周日的晚上,窗外下起了大雨,伴着呼啸的风声和咆哮的雷声。
林柏哲躺在床上,回想着早上与孙寒瑶交谈的场景,她在学校的表现以及她所讲述的过往,不禁让林柏哲感到心疼。
“叮咚。”
门铃声响,林柏哲从床上坐了起来,“妈?”
是妈妈回来了吗?今天回来的好早,但为什么要按门铃?没带钥匙吗?
林柏哲下床走到门前,俯下身子透过猫眼看过去。
门外站着的,是江冉。
她的头发被雨点打湿了,刘海粘在额头上,她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什么东西,因为楼道太黑,只能看到是一些黑色的丝线,好像是……黑色塑料袋?
林柏哲打开门后怔住了。
“晚上好,小林。”江冉面带着笑容,她的左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右手——
拎着孙寒瑶的头。孙寒瑶的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她的眼眶被掏空了,嘴巴微微张开,好像死前说了什么。
林柏哲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捂着嘴巴慢慢地向后退,又不小心因为脚滑摔倒在地上,“为……为什么?”
看着坐在地上既害怕又不解的样子,江冉轻轻笑出了声,“既然你这么喜欢找她。”江冉把孙寒瑶的头扔到了林柏哲身上。
“你这样和她一直在一起好了。”
“啊——”林柏哲猛的站起身,以跑的速度马上远离江冉,走到卧室门口时,一股刺痛感涌上头颅,他痛苦的捂住头蹲了下来,无助的他只能蹲在地上大叫着。视线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601”
等到视线恢复正常,林柏哲发现自己正站在孙寒瑶的家门口,他拿起手机,周日,时间是他与孙寒瑶交谈之前,和上次在路边遇到的情况一样,时间又发生了回溯。
刚刚发生的事,林柏哲还没有缓过来,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的思绪乱的不能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江冉要干这种事。
“既然你这么喜欢找她。”
回溯前江冉说的话浮现在林柏哲脑中。“难道是因为我找了孙寒瑶的原因?”
林柏哲慢慢把手抬到孙寒瑶的门前,手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该不该敲下门。但他又想起孙寒瑶被砍下头后痛苦的表情。于是他马上逃回家了。
晚上和回溯前一样,窗外下起了大雨,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来敲门了,林柏哲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困意,他紧紧盯着窗外划过的雨滴。
到底为什么,江冉要干这种事?
第二天,一宿没有睡着的林柏哲走进班级,看见坐在自己座位旁的江冉,脸上挂着与普通女一样的灿烂笑容,“早上好,小林。”
林柏哲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现在的他根本用不敢正眼看江冉。
“你怎么突然这么冷淡了?”江冉凑到林柏哲跟前,一脸委屈的问。
“啊……没什么,昨晚没休息好而已。”林柏哲依旧躲着与江冉对视,江冉见了也没有说什么,继续趴会自己桌上的书发呆。
他看向孙寒瑶的位置,她的位置是空的,林柏哲又用余光偷偷看向身边的江冉,现在的江冉看上去就和一个正常的女高中生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
早读的铃声响了,班主任走进来了,身后带着一个哭泣的中年女子。
“咳咳,这位是孙寒瑶的母亲,孙寒瑶同学在昨天晚上跳楼自.杀了,她的妈妈怀疑是孙寒瑶同学在校遭到了霸凌,所以想来问问同学们在校是怎么和孙寒瑶同学相处的。”
自……自.杀?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去找她吗?她为什么会……
就在林柏哲正在思考时,后排有学生喊道:“是江冉和林柏哲吧!这周我只看他们两个找过孙寒瑶。”
“什么?”
江冉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林柏哲转过头,他环顾四周,搜寻是谁觉得看乐子不嫌事大,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但这时孙寒瑶的妈妈已经走到了林柏哲的身边,双手抓住林柏哲的两只手臂。
“就是你吧?!你这个杀死我女儿的凶手!”孙寒瑶的妈妈摇晃着林柏哲的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不是的……我没有……”林柏哲看着眼前愤怒的女人,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回想着在回溯前,孙寒瑶对她的描述,他不理解眼前的这个人有什么资格发这么大的火,明明是她吧?明明是她把孙寒瑶变成那样的吧?
“好了林柏哲,出来去警局走一趟吧。”站在讲台边的班主任不耐烦的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边催促着。
我明明那么关心孙寒瑶,我明明什么都没干,明明是江冉她……
“我没有!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林柏哲忍受不住委屈,一边嘶吼着一边推开孙寒瑶的妈妈。随着林柏哲的怒吼,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林柏哲随即晕倒在了地上。
“601”
大大的数字印在林柏哲面前的门上,回溯又启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来了!”林柏哲痛苦的低语着。
如果找孙寒瑶谈心,孙寒瑶会被江冉杀害,如果不找,孙寒瑶还是会死,而且林柏哲会被当做凶手,面对两侧都走不通的选择,反复折磨着林柏哲的思绪。
林柏哲背靠着墙,缓缓地坐到了地上,痛苦地大哭了起来,两次回溯所有经历的委屈和恐惧,都随着他的泪水爆发出来。但就算这样,也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脑子被眼下的情况折磨的痛苦无比,林柏哲就这样一直坐在地上,捂着眼睛不停的哭着。
不知道哭了多久,当林柏哲再次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自己正站在马路边上,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18:03
一个娇小的女孩子从他的身边走过,林柏哲看着女孩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看着女孩跑到马路中间,看着女孩摔倒在了地上,林柏哲转过头,慢慢的走开了,身后传来了汽车急刹的声音和人们的尖叫声。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