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退到冰雾之外，将最后四发子弹压进枪膛，虽然触手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小心无大错。
岚和樱各自拿着法杖站在楼梯口前，碎肉、冻住的黏液和死去的藤蔓让这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这就完成了吗？”樱看向少妇的侧颜低声询问道。
“大体上是完成了，但还有些收尾工作。”岚回答。
剩下的那些藤蔓当仁不让的成为收拾残局的苦力，岚的这一能力真是像瑞士军刀一样万金油。
话说回来，藤蔓是不是也属于触手的一种？
倾倒的货架，腥臭的碎肉，冻干的冰碴，岚看着这满目狼籍有些头疼，她得想办法把现场伪装一下，免得弄出什么灵异传闻来。
世界的修正力或者所谓宏观量子层面的魔法影响终究是有极限的，很多事还是得靠人来做才行。
白雾渐渐散去，银试探着穿越雾气往苗床靠近。还是有些冷，而且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有些低，她有些发昏，很快又被冻的精神起来。
她挥挥手试图将薄雾驱散掉，跟在她后面的樱帮忙扇了扇。
“前辈？现在是去做什么？”樱走到银的身侧问道
“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个触手怪的诞生，我总觉得这个家伙不是火锅或者烧烤店的鱿鱼或乌贼变的，我可没听说有乌贼会这样。”
“那它是什么？”
“我觉得它就是触手怪。”
再往下解释就不太合适了，会带坏小孩子的。虽然银也不知道樱私下里是个怎么样的人，但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变成一个会看那种东西的变态。
要当一个正经的好前辈，她可不想学某个死鬼。
银站在残渣边有雪迟疑，全身各处都传来生理性的厌恶，甚至步枪上来的魔力都传来些许不满。
感到恶心，对脏东西的厌恶，归根到底是对这些危险性极大的致病有害物质的本能抗拒。
或许这就是所谓宿敌吧，这也是银坚持把这个家伙叫触手怪的原因。乌贼或者鱿鱼可不会这样，这东西的每一个特点都是冲着魔法少女的雷区而生的。
此外，同辈魔法少女独有的网络社群中也有有关利用这个东西变得舒服起来的小道消息...
只能说不愧是沿海省份，玩的真花。
“等等...那是什么？”银微微凑近了一些。
“！？”她定睛一看，冰块中黄白色的残渣让她胃中直冒酸水。
银的眉毛拧成两股结，她连忙冲着正好奇凑过来的樱色女孩摆摆手说：
“你别过来，转过去，去帮岚姐。”
人类尸体的残渣，看大小应该是小臂的一部分，银自己都不想多看它一眼，更别说让小孩子看了。
我们的失误，他们的命。
工作要认真，工作要仔细。
银看着残肢断臂沉默了一会，随后语气如常地喊道：
“岚姐，来帮做下身份识别？然后用你的藤蔓把这快清理一下。”
“唉，真是个会使唤人的小家伙。”岚把樱挡在身后，拍拍手召唤还能动弹的几支藤蔓前来帮忙。藤蔓对她来说就像肢体一样，触感也是真真切切的，但总比直接上手去搬好一点。
樱乖巧地举着法杖站在一边，看着前辈们忙前忙后也插不上手。
岚和银很快都找到了各自的目标，银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取证，岚伸手拦在她的面前。
“我来做取证吧，到时候材料我来写，你给新人讲讲你的发现。”
岚说。
“好吧。”银收回手机，长筒靴轻轻踢动地面上的湿淋淋的漫画书，封面都坏掉了，从碎片来看，似乎画的是个红着脸的魔法少女。
她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不适合小孩子观看的东西，只有那种东西才会描绘出这么邪恶的物种，克苏鲁的精神都被你们弄丢了，脑子里只有色孽的家伙，真是不忠诚。
“这玩意估计就是所谓的源头了，魔法把这本书描绘的东西实现了出来，过程我就不知道了，你那面呢？”银对着岚说道。
“我这边已经采完样了，剩下的就不归我们管了，樱你别看这边，对你来说不合适。”
“哦...”樱乖乖背过身去。
“那本书写的什么？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怪物。”樱问道。
“呃...你别问，对小孩子来说不合适。”
樱满头黑线：我都成年了好不......
可恶，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有点想知道啊。
银把刚刚的大功臣背在身上，看着岚用藤蔓把那个破本子和人类残肢各自装到金属罐子中。
“这就算取完证据了？”银眉毛一挑，有些惊奇，在她的记忆中，取证写材料是个更复杂些的过程，有时候甚至需要把电脑带在身上。
岚轻轻捋了捋额间的发丝，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是，取完了，有照片和样本就够，这就是有编制的好处，剩下分析和善后自然有别人操心。”
“找代理呗，我懂了。”听起来跟写专利差不多。
“所以说好处多多。”岚强调道，似乎意有所指。
“第一次任务就算完成了，过几天事情忙完就能拿奖金了，有什么想法吗，小樱？”
“啊？”樱刚刚有些走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岚在对她讲话。
她震了一下，双手抓紧法杖，有些没底气回答：“没什么想法，就是感觉...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银学着某个死鬼的样子老气横秋地指点道：“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年轻人，你要把这当做一份工作看待。”
“工作？”樱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好的前辈，我明白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反复强调这件事，守护大家的安全，为了爱与希望，魔法少女难道不是值得奉献和奋斗的事业吗？
说成是工作，总感觉很应付，只是出于利益和好处，倒是沾了好些铜臭味。
樱沉着脸，把不解和不满藏在心里。
我以后一定会做的比前辈们更好。
岚注意到小樱的困惑，朱唇轻启，劝慰道：“魔法少女是个和警察或者消防员一样的职业，是个工作，但也不止是工作。你银前辈的意思是让你当做工作一样用心对待，而不是当成小孩子们的玩闹。”
“所以我当初让你多加考虑。”银忿忿地说教道：“虽然现在也晚了，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好好干吧。”
“我明白前辈，我一定会做到最好的！”樱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像是找到了奋斗目标一样充满激情。
“呃...”银一时语塞，总感觉事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好了好了。”岚制止了二人：“别想那么多大道理了，想点开心的事，比如奖金。”
典雅少妇用鞋跟轻点如同冻死了的蛇一样硬邦邦的触手，成熟的嗓音满是诱惑和鼓舞：“这个大家伙值不少钱呢，银，你打算怎么分配？”
“平均分呗，毕竟大家都出了力。”
“那就是一人一万，樱，你要发财了哦，笑一笑，不要这么苦大仇深的。”
“嗯嗯！”虽然对一万块钱是多少没什么概念，但樱还是配合地露出笑颜，眉眼如月。
银轻咳一声，装作不在乎地扭过头去，不管是独孤银还是银，都不是那种很擅长对付女性的人，虽然在某死鬼那受过不少训练，但本性难移。
银岔开话题：“好了，也不早了，把现场伪装一下，别弄出灵异事件来。”
“你有什么想法吗？”岚抱着胸口：“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我一般会选择把这些东西变成植物养料。”
“我这喜欢伪装...扮成臭鸡蛋和坏掉的猪肉？”银想到了下午和大叔的对话。
樱环顾四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
“这是买手机的，又不是卖生鲜的...你们先回去，我来处理吧。”岚无奈道，三人当中只有她的魔法最适合干杂活，她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先走。
“那我先走了，还有别忘了帮那个大叔善后。”银背着枪，踩着冰碴子往楼下走去，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回寝室打游戏去。
她突然站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对樱说道：“还有就是，不要跟我走一个方向。”
“知道了前辈。”樱回答，目送着银离开。
“为什么前辈对自己的现实身份这么敏感呢？”樱看向对着各种残肢断臂发愁的黑发少妇，紫色的大眼睛中满是疑惑。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跟现实身份有关，出于礼仪，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岚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