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教室里的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只会制造柴油机般声音的空调,我只好扇着扇子,一边后悔自己不知道古人是如何召唤龙王的。
今天的天气是湿热的,弥漫着的水汽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此刻只期盼一场大雨来淋穿这一切,让我得到一时的清凉——
然而我前面那个孩子,现在正闷闷的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嘟囔了一句话:
“可千万不要下雨啊。”
可是实际上,天空已是一片淡淡的灰色。
——
新学期,一切都好。在暑期给我浓烈印象的那个女孩,似乎也被这个气候潮湿的城市湿润了,冲淡了。
班长,要茶叶吗?四块二一包哦。
“不要。”班里的推销员又来了。每天吃饭前的自由活动时间总是要来我这转一趟——今天这小子似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我抬起头来,看见她的包子脸。
“嗯?”
“就是你手里那个。”
啊,这个啊。她伸出左手,里面是一个黄色的塑料制品,形状有点类似三角体。
“当然是聚碳酸酯啊。”
不,我想给她说,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回答——
“恩,大概就是企鹅嘴一类的东西。”说着,她把那塑料制品放在嘴上——“就像这样——”
说着,她又自顾自的飘到了我的课桌前面,给玄纪的马克杯里撒上了一点茶叶。
这个孩子叫苏珊,当然这不是一个英文名字。不过我怀疑,她如果有英文名,也应该是叫Susan。
那么让我来数数自己现在认识几个同学了,我相信绝对不会超过我左手上的手指数目:玄纪,苏珊,还有……
“嘿,小真,我们去打羽毛球吧!”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家伙在门口叫我。
梅睿。一个算得上可爱的女孩。自从在开学的自我介绍上说了我会打羽毛球,就成了那家伙的陪练。下手一点也不留情,我估计没练过的男生都打不过她。
“没门。”我朝她摇摇头,在这湿热的天气里,没什么比出一身汗更糟糕的了。我把自己黏糊糊的胳膊从黏糊糊的桌子上揭下来。
我撑着自己的脑袋想,为什么自己开学以来只认识了三个同学,而且还是女生呢?
这两天虽然做了些事情,但是感觉还是过得很平淡。虽然有人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但是我对这句话用了自己名字的一个字这件事,非常不爽啊。
现在我格外期待,期待什么东西能让周围改变。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大腿外侧的嗡嗡声。
“电话?”
——
罗博抬手看了看机械表上的日期,开学已经一周了。
“山仁老师...”
“嗯?”
“..........”
罗博端详着小餐馆的环境。他觉得这里应该说是一个四周都有墙的摊位比较合适,餐馆门大敞着,门外是小吃车,而老板娘就在小吃车后面站着,往刚炸好或者煮好的什么东西上抹上芝麻盐,酱油,孜然之类的调料。胖乎乎的老板娘围着围裙但是罗博看到她背后都是油渍,灰嘟嘟的围裙和肥嘟嘟的屁股一起晃来晃去。油香味一直飘罗博的鼻子里。幸天山仁正在解决掉一串和白菜串在一起的豆腐泡。上半身穿着有绿色条纹的衬衫,下身则是牛仔裤和休闲式的皮鞋。在他面前摆着一盘盘被串起来的煮蘑菇,炸鸡柳,冻豆腐等等,还有一个满着茶水的纸杯。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重庆麻辣串。”罗博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山仁,而是在盯着眼前被湿热的天气搞得黏黏的桌面。三合板制成的简陋桌子中间已经有了一道又深又宽的裂缝,这道裂缝被人用宽宽的透明胶贴住。裂缝里充满了黄色的木屑和白色的蛀虫。罗博敲打了一下贴着透明胶带的部分,里面的小白点们动了动,他皱了皱眉头——果然是活着的。
“噢——车——”(好——吃——)山仁吃东西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奇怪。
“其实是不错..不过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脏吗?”罗博叹了口气,把胳膊肘顶在桌子上,巧妙地避开了那条裂缝,并且用手撑着自己的头。
“还好。”山仁解决了那根串豆腐泡,喝了口白开水,说“我心里就对这些东西有股情节啦。这店做的口味和以前认识的老板做的如出一辙呢。”
“呃..你好像还有好一段历史呢...和麻辣串西施的奇遇?”
“这个,恐怕差距有点大。”山仁笑笑,拿起纸杯来饮了一口。
“其实,这次叫你出来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最近学校里有个绘画比赛?”“啊啊。”罗博其实一点也不清楚。“这个活动是我负责的,每个班都应该找几个学生来参加。你们班也——”“——这周我可从来没感觉到自己班有人擅长画画啊..”罗博笑着用手画了个叉号。当他睁开眼,发现山仁吃惊的睁大了两个眼睛。
“你不知道你们班的晓真画的很好吗?我怎么觉得全校的学生加老师都知道?”
“啊?”
“老板,打包。”幸天山仁用劣质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总之,一定要让他参加哦。”他提起那只胖手递过来的塑料袋,娴熟的把盘子里的东西倒在里面。玄纪应该快放学了,我去接她。
“你就把剩菜留给女儿吃吗?”罗博撇撇嘴;
“当然不是,不过这些东西喵咪们可很喜欢啊。”
“啊,抱歉。”
“拜~”
看到山仁走了出去,罗博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
“该说是中头彩了还是捡到肥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