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真
第一个双休日降临,我本想在周五晚上美美的睡一觉,结果在最后一天的放课前就接到了罗博的电话。让我第二天早上八点去找他。哦,我是不是可以以无故占用学生假期的罪名让校长扣他工资?估计够呛,而且我也不认识校长。
那辆巴士极老司机却开的极快,柴油机的声音让人感觉它随时会燃烧,而我就坐在这公车的最后一排,尽情享受着油味和颠簸。罗博老师家离学校的确挺近,可他不知道我家离学校死远..
在一个新建成的小区前停下,老巴士喷射着黑烟离去。楼里没有电梯,楼梯四周的墙壁明显是刚刚粉刷过,我用手一擦抹了一手的**,不知道是未装修完还是偷工减料。
我走到五楼,忽然一个睡脸惺忪的鬼魂推开了502的门,手里似乎提着一个满是废纸团的垃圾袋:
“你谁啊?”
如果你的班主任认不出自己班的班长,他是不是很欠打?
——
“哟,晓真,早安~”
罗博的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对不起,我早上不来一杯咖啡总觉得一整天都不会清醒——”
“你打电话的时候喝咖啡了吗..”小真这样想着,开始端详这人的卧室。家具看起来很简洁但实际上很精致,被子没有被叠起来而是被平铺在床上,空调估计是开了一夜,屋子里非常凉爽。矮矮的木书架上的书大大小小摆的并不整齐,他用眼睛过了一遍那堆书,没看到有和中国古代史相关的书目。书架和床都挤在屋子的西南角,贴着窗子的写字台上摆放着一台电脑,以及一小堆没有清理却被叠在一起的速溶咖啡袋。实际上,罗博租住的是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对于一个刚当上老师的年轻人,这么大的房子晓真觉得挺没必要。“嗯..人只要有那样一间不大的屋子就能过得很好..”。
罗博把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次找你,其中一个原因是最近学校里有的活动。”
“打电话说不清楚么?”
“听我说完啊。下周学校里有个绘画大赛。”
“绘画吗?”晓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主持者是山仁老师。”
“啊?!那我还是不参加了..”小真像罗博一样坐在了床上。
“不行,据我观察,班里就你的绘画技巧比较好——”
“我有在学校画过画么..就算有也不会让你看见吧..”据小真观察,这班主任一周了还只会叫出四分之一学生的名字。
“总之你就当是把玄纪同学撞残的惩罚——”
“.....”你也不怕她老爹给我穿小鞋——小真这样想着——
“呃,说起来,罗博老师,你知道多少山仁老师的事情?”
“山仁?恩..老实说我们并不很熟啊,不过算是这些老师里面交流比较多的了。他这个人挺温和的,而且似乎很耐劳。反正我就看见他一天到晚跑来跑去的,一个美术老师也不知道做什么。啊,还是历史老师好。”
“刚开始我以为他来中国也就几个月,后来知道他至少在这待了十年。但他似乎这十来年并不是一直都在学校任教..我见过他画画,主要是水彩画,好像最喜欢的是画海。”
“海..海啊。”晓真略微回忆了一番“是很美,和天空一样美。”
“可惜都是人不能触碰到的。当然,我说的是不借助工具。”罗博打了个哈欠,拍了一下小真的肩膀“嘿,实习班长,这周干的怎么怎么样?”
“我感觉还是不错的..喂,难道你找我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啦?就这一件?”
“啊........好像是,好像又不是。”罗博的样子有些腼腆。
“啊?是什么啊?”
“呃.......就是那个”
“哪个哪个...啊。”
“嗯..”罗博像是在想着什么,皱着眉头。最后大概是确认了些东西,低下头去。“我很喜欢写点故事呢。你喜欢看小说吗?”
“小说吗..”
“我想让你帮我画插图,晓真。”
“总之你先读一下这个吧。”罗博缓缓的拉开写字台底层的抽屉,轻轻翻出一叠稿纸。“我写的故事。”接着他转过身,看了看外面层叠着的暗灰色云彩,天地好像都暂时失去了光彩。他站起来关上床边的窗户。
“要下雨了呢。”
——
“喂老爸,要下雨了啊!”四楼的窗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甩动着一条棕褐色的马尾辫。
“恩恩,我知道了!”幸天山仁停下手下的活计,抬头看着女儿,脖子咔的响了一下。
“总之你给我快点上来!”
“啊..是是是~”
幸天山仁把筛子里的大米装到褐黄色的大号纸袋里,又将纸袋放到筛子上,捧着筛子上楼了。
“真是的,这种天气居然到外面去筛米。”幸天玄纪用食指敲打着放在桌上的遥控器,节目光速的切换着。
“怎么说呢..这大米搁的时间也长了些,已经有很多小米虫了”幸天山仁耸耸肩。“晚上要做米饭的。小心那些小家伙在你胃里爬呀爬呀——”
山仁边说坏笑着摇动着自己的五只手指。
“啊——反正也不会死。”玄纪撅起嘴把头撇到一边。
“.....你可别整天说死呀死呀的。”山仁耸耸肩“不过我知道你命很大就是啦,被那孩子正好撞上现在居然和没事一样——”
“是啊,可是腿上有石膏好沉好难受啊..那家伙现在居然就坐在我后面。叫什么来着,渣真,恩,他就叫渣真。等我的腿好了,大佐我必将其讨伐一番——”自称大佐的女孩又开始挥动遥控器了,好像那是绝地武士的光剑一样。
“是晓真吧。不过到底姓什么呢?改天问问罗博老师好了,好像所有人称呼他都是不带姓的。真是奇怪。”
“老爸,渣真之后可一直都没有来登门拜访啊,道歉啊什么的,讨厌死了。”玄纪现在双手端着遥控器,好像手里是一把微型冲锋枪。
“暂且饶了他吧~”幸天玄纪笑笑“虽然我也觉得他该来,不过他还是个孩子嘛。”
“切,你的女儿也是个孩子,还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爱党爱国爱人民的好孩子呢,而且是个未成熟的少女啊!”
山仁拼命憋住笑,学着玄纪玄纪撅起嘴把头撇到一边:
“啊——反正也不会死。”
“老爹,你像个喜欢装嫩的中年怨妇。”
“喂...”
“——”
淅沥沥的雨声已经变得很明显了,深灰色的云彩完全的遮蔽了太阳,天空变成了略有些发红的暗棕色。幸天山仁靠着沙发看了看天空。心想“就像玄纪的头发一样呢。”
“讨厌,最讨厌雨天了。”
玄纪好像在和什么闹别扭似的,敲打着手里的遥控器。
“是吗?我倒是挺喜欢的。”
山仁轻轻摸着玄纪的头,轻轻的对自己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