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纯白的八边形雪花飘过——
限受到惊吓,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但是很快限发现刚才看到的雪花可能只是脑袋处于半清醒状态下产生的幻觉。限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从床上坐起来的限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自己的旁边。旁边没有什么异象,但是原本随意摆放的被子被某人细心地叠好并放好了。
“小限,赶紧起来了。”限的房门敞开着,银音正站在门口。
“银音?”限一脸疑惑地看着银音。
“怎么了?”面对限的视线,银音可爱地歪着头问。“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昨天晚上吗...”限想起了昨天晚上银音和限一起睡在自己床上的事。“睡得挺好的。那我就先换衣服了。”
“好,那我去做早饭了。”银音笑着走向厨房,同时在走的时候拉上了限的房门。
听到轻轻的关门声后,限叹了一口气。从银音那如往常一样充满活力的脸上,限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实,有几分虚假。“希望银音已经没事了...”限当然希望银音能够从昨晚的阴影中走出来,而不是一个人承担那突如其来的灾祸。
因为昨天太累而没有洗澡的缘故,限在时间充足的前提下先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到卧室换衣服。
身上的伤在昨天银音的治疗下已经完全恢复了,同时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隐痛。
限不自觉地摸了摸腹部。瞬间,一股恶心和眩晕感涌上限的心头,但是意识到腹部没有受伤后,那难受的感觉也快速退去了。
限看着右手和腹部,露出无奈的苦笑。
缓了一会儿后,限开始换衣服,然后拿着书包走向客厅。客厅的桌上,银音精心准备的早餐散发出垂涎欲滴的香味。
在吃饭的时候,限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限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接通了电话。
“喂,薇薇娅,有什么事吗?”
“啊,菲特,早上好。你现在在吃饭吗?”电话另一头的薇薇娅问候到。
“嗯,我现在在和银音吃早饭。”限简单地回答,然后和银音对视了一眼。
“那既然你们都在的话,就把手机开免提吧,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薇薇娅提出请求,限则按照薇薇娅的要求打开了手机通话的免提选项,并把手机放在餐桌的正中央,让银音也能听清楚。
“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我和限可不能上学迟到。”银音的声音中带着略微的埋怨声。
“那我就快点说完吧。”薇薇娅郑重地咳了一声。“今天中午你们两个人都挤出时间来,我十二点半在食堂等你们过来。午餐就不要吃了,到时候我会请你们的。”
听到薇薇娅的话后,限和银音疑惑地看着彼此。
”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吗?而且食堂十二点半后不是没什么人了吗,那时候去不会不合时宜吗?而且你说的请我们吃午饭又是怎么回事?”限问电话另一头的薇薇娅。
“对啊,如果你不和我们说明你要说什么的话,万一我和小限被你耍了呢?”银音一边咬着鸡蛋饼,一边不在意的语气说着。
“我怎么可能会耍菲特啊...虽然我的确想对银音做坏事来着...”即使薇薇娅后一句压低了声调,但还是被银音听得一清二楚。银音发出“嗯?”的鼻音,薇薇娅得知自己的小心思败露后马上转移话题。
“你们昨天晚上被卷入‘诺亚’的游戏中了吧,好在有银音在,不然如果听到你们两个遇害的消息的话,我的精神肯定会崩坏的...”薇薇娅的语气变得悲伤。“昨天赛尔蒂和你们碰面了吧,听到她的汇报后我打算在今天中午和你们见个面,同时向你们好好说明一下关于超能力的真相,以及今后的生存方针。另外,我用自己的私权请大厨来学校为我们做饭,所以你们就好好期待中午的美味饭菜吧。”说完,薇薇娅挂断了电话。
限的手机的通话屏幕很快消失,然后黑屏。
两人陷入了难言的沉默,显然是被刚才薇薇娅的话惊到了。
“薇薇娅她看来和赛尔蒂不只是认识呢,她应该也和赛尔蒂一样,也拥有特殊的能力吧。”银音放下拿在手里的筷子,身子靠在椅子的后背上。
“很可能呢。”限同意银音的看法。“但是我们也只能去赴约了吧,暂且不论薇薇娅可能和麻烦的事有关系,我还是相信薇薇娅不会伤害或是出卖我们,毕竟相处了那么久,我们三个人连彼此的小秘密都知道地一清二楚。虽然银音你表面上看起来和薇薇娅水火不容,但是实际上你们两个内心存在很多共鸣吧。”限用右手撑着下巴,微笑着对银音说。
银音听到后,脸颊有点涨红,移开了视线。“不用你说我也相信薇薇娅,虽然她和我相比是个小孩子,但是我很不甘心地承认她比我诚实...”
限看着傲娇的银音,放心地笑了。自从昨晚亲眼见识过那特殊能力的恐怖后,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是限也明白,无论是银音还是他自己,已经被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中了。因此即便是为了能够在不可观测的未来中活下去,限也想尽可能收集情报,补齐自己的信息差。
“那就去学校吧。”吃完早饭后,限从椅子上站起身对银音说。
“好。”因为被薇薇娅的电话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银音也快速地收拾餐具。收拾完毕后,限和银音出了门。
“看来今天是个大晴天呢。”一出门,耀眼的夏日阳光就把限晃地睁不开眼。
“晴天有什么不好吗?”银音歪着头问到。
“嘛,虽然晴天不要带伞,更不要担心走路的时候突然下大雨被淋湿。但是以现在的气温来说,我感觉我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蒸发了。而且银音你不是很怕热吗?晴天什么的应该最讨厌了吧。”下楼后,限打起阳伞,将银音遮蔽在阴影下。
“虽然我的皮肤很容易被晒伤,但是我还是喜欢晴天。因为在下雨天我感觉自己的情绪会变得异常低落呢。”银音从伞中伸出右手,让毒辣的朝日阳光洒落在手上。但是几秒钟后,银音似乎感受到了疼痛,急忙把手收了回来。
“怎么了?”限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银音在胸口处握紧右手,然后向前迈出一步,示意限快点动身。
银音加快了步伐,限于是也打着阳伞,不让银音接触到那毒辣的太阳,跟上银音的步伐。
和前几天一样,限和银音走进像地铁站那些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时,能看到不断增加的警备数量。
即使昨天晚上发生了那种事,斯坦利还没有引起动荡,该说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会被捉起来呢...”走过安检门的时候,银音显然十分紧张。但是银音最后还是顺利通过了案件,也没有被当作犯罪嫌疑人被警方逮捕。
“明明昨天我干出了那种绝对不能做的事...”银音紧握着双手,疲惫地靠在限的身旁,在站台前排着队,等着列车的到来。
“不要这么想,昨天明明是对方先来挑事的。而且在昨天那种情况下,不是他被我们两个中的一个人杀掉,就是我们被他杀害。面对那种疯子,人类的道德观和法律完全不适用。”限用没有拿着书包的左手轻轻拢住银音的身子,“如果昨天是我动手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呢...”限后悔地说。“是呢,如果我有更强的力量的话...”限轻声念着。
银音使劲掐了一下限的脸颊。
“大白天说什么傻话呢,我可不像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我也很庆幸自己当时保护了小限。”银音捉住限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左手,“我可是你姐姐啊,姐姐保护弟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在这时站内响起了列车进站的鸣笛声。车门缓缓开启,等候着列车的人群开始蠕动。
“时间有点晚了呢,我们赶紧走吧。”银音主动拉着限的手,跟着人群走进车内。
而被拉着的限因为提着两个书包,穿行不便,在人山中步履艰辛地前进着。
“我一定会...”限看到银音的嘴角动了动,但是由于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了,导致限没能听清银音说了什么。
之后,限和银音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之后银音很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所以限也没有问银音刚才上车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限大概猜到了银音要说的话语。
那是最善良的少女曾经对少年立下的誓言。
列车发动了,某种意义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早上好啊!”限和银音走到校门口,不知道为什么爱露尔出现在校门口。
“早上好。”因为右手提着书包,左手撑着阳伞,所以限简单地点头回应。
但爱露尔听到限的问候后,脸一下子拉长了。“人家可没有问你。”爱露尔气势汹汹地来到限跟前,踮起脚凶狠狠地瞪着限。限只能无奈地苦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踮脚站不稳的原因,爱露尔马上放下脚跟,面朝着银音,脸上那凶狠的表情马上变成了亲切的笑容。“银音,早上好啊!”
“早上好,爱露。”银音挥挥手,然后向限投来同情的视线。
“真巧啊,我刚好在找东西,没想到碰上了。一想到今天能和银音多相处几分钟,我的心就已经欢呼雀跃起来了呢!”爱露尔激动地进到阳伞中,把限挤了出去,紧紧抱住银音的胳膊。
限就在太阳的暴晒下帮两人打着伞。虽然周围行走的同学不时对阳伞中的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限也没有办法。
“好热啊...”银音推开了黏在身上的爱露尔,整理了一下衣服。“啊啊,爱露每次都突然黏上来,我都快被热死了...”银音抱怨地说。
“对不起嘛,下次还会!”但是爱露尔却丝毫没有反思的意思。
“唉,你啊...”银音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但是银音也和爱露尔相处快两年了,早已经习惯爱露尔的一些奇怪的行为了。
“嘛,都怪银音太可爱了,就像大型的人偶一样。”说完,爱露尔又想抱上来,但是被银音提前阻止了。
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打闹,虽然有点尴尬,但是限觉得这也不坏。看着银音脸上表情的变化,限的心情也逐渐愉悦起来。
“话说回来,你找到丢的东西了吗?”银音问爱露尔。
“那个啊,不用担心,其实我只是掉在了地上,然后蹲下身去捡的时候想到为什么不在校门口等你,然后一起去教室呢?于是我就在校门口等你了。”
不得不说,爱露尔真的是经常做出一些奇怪的事。
银音也无语地用手捂着脸。
“外面好热啊,我们赶紧去教室吹空调吧。”爱露尔催促着银音快走,同时把左手伸向限的方向。
限知趣地把阳伞递给爱露尔。
拿到阳伞的爱露尔推着银音的后背,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限看着两人在伞下的打闹小品,提着三人份的书包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教学楼前,准备分别。
“小限,别忘了中午和薇薇娅的约定。”银音在临走时提醒限早上薇薇娅的请求。
“放心,我记性很好的。”限自信地说。同时,限把手中属于她们两个的书包递给爱露尔,爱露尔就像银音的贴身女仆一样,接过书包并抱在怀里。
“那中午食堂见。”限告别了银音和爱露尔,走上楼梯,前往自己的教室。
虽然爱露尔很黏银音,但是她也不会做会让银音为难的事,当然骚扰除外。所以限和银音约好了在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在楼下集合,然后一起去食堂。
做好打算的限提着书包,走进熟悉又吵闹的教室。
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注意到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的古德。看到他眼角那明显的黑眼圈,限明白他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
上课的预备铃响了,但是古德依然趴在桌上,一幅熟睡的样子。限不打算叫醒他,因为限觉得就算叫他,他也不一定会醒。而且就算古德他醒了,指不定上课还没有开始五分钟就又睡死过去了。
不出限所料,虽然古德在上课铃响的时候有点清醒了过来,但是发现第一节课是英语课后,便毫不犹豫地昏睡过去,同时还不忘了用书本挡着前面。
然而上课到一半的时候,古德发出的响亮的呼噜声暴露了他睡觉的事实。
限看到迷糊的古德被责令出去罚站,不禁笑出声来。昨天晚上积累的精神上的疲劳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
“叮铃铃”中午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都冲了出去,跑向食堂的方向。另外提一句,古德凭借他那准时的开饭生物钟,在下课前几秒钟就醒了过来,然后老师下课的口令还没有说完,古德就首当其冲地跑出教室。
“好饿啊!我要吃饭了!”古德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消失在门外了。
“一个整天早上都在睡觉的人怎么会那么快饿呢,不是完全没有消耗能量吗。”坐在位置上无语地看着古德离开的限在心里吐槽道。
因为有与薇薇娅的约定,所以今天限打算在自己的位置上玩会儿手机,等到约定前的十分钟下楼和银音碰面。
限正在浏览着斯坦利的新闻,但是没有找到他感兴趣的内容,只找到一些金融和行政的要闻。
“奇怪,为什么没有报道呢?”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和那刀疤脸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但是假设他已经杀害了人,那么警方为什么没有及时捉捕他呢?如果是他的能力在作祟的话,一切矛盾能不能解释地通呢?
如果把事件理解成刀疤脸对警方施加了类似于昨天施加在限和银音身上的幻术的话,的确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掩盖罪行,也能让自己免于被发现是凶手。
但限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限感觉到某种异样,但是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啊!”教室外的走廊传来书本落地的巨大声响,好奇发生了什么的限从后门向外张望,发现尼娅正蹲在地上,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
尼娅的手伸出去捡一本离得有点远的作业本,但是在她的手指碰到笔记本之前就被限捡了起来。限也蹲下身,把手中的本子递给尼娅。
“啊,谢谢。”尼娅接过限手中的本子,同时不忘道谢。
“正好我有点闲,就让我来帮忙吧。”限主动帮尼娅收拾散落的书本。
不一会,全部作业本都被整理好了。因为这些书对于尼娅来说确实是挺重的,所以限主动负担了三分之二左右。
“那么这些书要送去那里呢?”手里拿着厚厚一叠作业本的限对旁边的尼娅问到。
尼娅听到限的问题,反应了一会儿,慢了半拍才张口回答:“啊,是四楼的教师办公室。”
“那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我可是很担心你在上楼梯的时候突然摔倒之类的。”限忧心地说,然后向前迈开步伐。
尼娅抱着小份的作业本跟上了限。“谢谢。”尼娅不忘跟限道谢。
上楼梯的时候,限为了稳住步伐,特地放慢了脚步。于是行动较快的尼娅便先到了四楼,在楼梯口的位置从上往下看着正在上楼的限。
“这边。”等到限来到四楼后,尼娅带着限走向教师办公室。尼娅在门口敲了下门,并且喊了声“报告”。但是由于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办公室里面没有老师在。尼娅和限抱着作业本走进办公室,把书放在任课老师桌上,然后离开了。
“帮大忙了,谢谢。”尼娅在办公室门口再次向限道谢。“接下来你要去食堂吗?”尼娅问限。
限摇了摇头。“我今天中午和别人有约了,暂时不吃午饭。”听到限的拒绝,尼娅的耳朵好像动物一样,耷拉下来。
“也对呢,毕竟限同学很受欢迎呢...”尼娅垂头丧气地说。
“说我受欢迎?不不不,我在这个学校的朋友也挺少的,而且真正交好的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比起我,尼娅你的朋友应该很多吧,因为你除了要处理我们班的事务外,和其他班的同学也有来往吧。”
限经常看到尼娅在教室门口和其他班的朋友说话。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在开学的时候知道你和圣女薇薇娅同学是青梅竹马,又和学生会副会长是姐弟这个事实后,我就感觉我和你之间已经隔了一道高高的砖墙呢...”
限注意到尼娅眼角那游离的视线,和她那百愁莫展的神情。“但我们两个应该早就是朋友了,难道是我自认为的吗?”
听到限的疑问,尼娅先是震惊,然后马上否定。“限同学是这么想的吗?”尼娅松了一口气。“我可能想多了...”尼娅用限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限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限和尼娅告别。
“啊,好,再见。”尼娅挥挥手道别。
尼娅先下楼。限走回三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尼娅从一楼的大厅走出来,顶着大太阳向食堂走去。光是站在走廊上就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热浪袭来,可想而知现在的斯坦利的气温状况。
“那接下来去消磨下时间吧。”限走向教室,打算先小睡一会。
时间来到与银音约定碰面的时候。
“真晚啊,睡过头啦?”银音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对着刚走下楼梯的限调侃道。
限摸了摸脸颊,此时限的脸上有一块红红的印痕,那是把脸枕在手臂上睡觉造成的。
“稍微迟到了两分钟。”限不紧不慢地说。
“那我们就要赶紧出发了。”说完,银音把手中的阳伞递给限。
限撑开雨伞,在毒辣的太阳下制造出一片阴凉的净土。
银音躲进阳伞的阴影中,两人一起向食堂走去。
因为现在已经是食堂关门的时间了,所以食堂门口和里面几乎没有学生停留。
到了食堂后,限收好阳伞,和银音一起走进去。
食堂里面很空旷,可以看到几个阿姨在收拾桌子。限和银音没有管那么多,直接走向食堂后方。在那里一个有着显眼的金色头发的女孩正端坐在那里。
“薇薇娅。”离那女孩只有几步远时,限在背后叫了声她的名字。听到呼唤的薇薇娅转过身来,看到来者是限和薇薇娅后,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起身让位表示欢迎。
“所以要说什么事情呢?”银音在薇薇娅对面的限旁边坐了下来,问到。
“不着急啊,你们应该饿了吧,先吃完饭再说吧,毕竟我可不想因为说太久而耽误你们吃饭。”薇薇娅请求着,银音无奈地接受了先用餐的安排。
薇薇娅用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管家形象的老爷爷推着餐车走了过来。认了好一会,限才认出了老爷爷是谁。
“威廉姆斯特爷爷?”限惊讶地说。听到这个名字的银音也抬起头,看向威廉姆斯特。
威廉姆斯特右手挂着毛巾,端正地站着。被限认出后,他和蔼地笑了。
“限,还有银音大小姐,好久不见了。”威廉姆斯特恭敬地鞠了个躬。
威廉姆斯特,限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薇薇娅家这么都是称呼他的,便也这样称呼他了。据限所知,威廉姆斯特的年龄应该在六十岁上下,而且他作为薇薇娅家的管家可以追溯到上一代当家里贾德。因此,威廉姆斯特在薇薇娅家不仅仅是一位管家,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经常帮忙处理家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限最初在薇薇娅家暂住的时候就受到了他很大的帮助,而限被东斗家收养后他也经常带着限、银音和薇薇娅出去玩。对于限和银音来说,威廉姆斯特可以说是年长的好朋友,也可以说是亲切的爷爷形象。
但是自从限和银音搬家独自生活后,两人和薇薇娅家的联系逐渐减弱,与威廉姆斯特爷爷也很少见面了。算起来,上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
“嗯,这几年都没去过薇薇娅家。今年有空的话一定会去拜访的。”
“不必在意老夫。你和银音大小姐本就是去追逐自由之人,不用关心这些琐事。无论何时,我都会做好你们来府上游玩的准备的。”认识威廉姆斯特的人无一不称赞他是真正的绅士,无论是在待人还是处事上,限也深知这点。
“不对不对,菲特你不如今年就来我家过年吧,爸爸妈妈也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呢。”薇薇娅胸前插手,不满地说。
“现在才六月啊,这么早就商量过年的事了吗?”银音把头伸过来,无语地看着薇薇娅。
“哈哈,银音是怕今年一个人孤单地过年吗?如果你求我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一起过来哦!”薇薇娅叉着腰,神气地说。
银音无奈地转过脑袋,与威廉姆斯特对视了一眼。
“我是十分欢迎银音大小姐来过年的,过年还是人越多就越热闹呢。”
“唔...”听到威廉姆斯特的话后,薇薇娅像是喉咙被鱼刺卡住一样,呜咽了一声。“其实我才不是排挤银音呢...”薇薇娅无力地狡辩。
看到薇薇娅吃瘪的表情,限和银音都欢笑起来。而威廉姆斯特依然保持着他那绅士风度,只是温柔地注视着薇薇娅。
威廉姆斯特看了一眼胸前的银色怀表。“大小姐,谈笑的时间有点久了,所以在饭菜凉掉之前赶紧开始吧。老夫我就暂时撤退了。”
“好。”薇薇娅点点头,然后威廉姆斯特向限和银音致意后,就带着餐车退下了。
“那我们就先吃饭吧,吃完再说正事。”薇薇娅指着桌上丰盛的菜肴。“这些可是我思考好久才定下来的菜哦,你们快点尝尝吧。”
桌上的菜无论是色泽和香气,都勾动着限的胃。
“确实挺好吃的,就是量有点少呢...”还没等限反应过来,旁边的银音就已经夹起菜品尝了。“这么点量应该只能够三人吃个半饱吧,薇薇娅你应该不知道吧,小限的饭量还是挺大的哦。”
“诶!但是我之前和朋友们三个人吃都吃不完呢...”薇薇娅对银音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那些演员朋友吧?”限疑惑地问,而薇薇娅肯定地点点头。
“你们演员的饭量肯定会比普通人小啊,毕竟控制身材什么的最麻烦了。”银音一边吃着,一边吐槽。
话虽如此,银音就算吃得比薇薇娅多,但是身材也很苗条,而且个头上...限稍微看了银音一眼。
“喂,小限,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关于我的坏事呢?”银音放下筷子,一脸诡异的微笑。
“没有...”限害怕地转过头。看到两人异常的举动,薇薇娅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就算银音吃得比我多,但还是比我矮,而且胸...”没等薇薇娅说完,银音就夹起一把生菜,堵住了薇薇娅的嘴。“呜呜呜...”薇薇娅的嘴被堵住,说不了话。而银音则坐在位置上,冷静地吃着菜,好像刚刚无事发生。
但是限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寒气。
对面的薇薇娅则化了好大力气才把生菜嚼碎吞了下去。虽然薇薇娅想要反抗,但是银音冷漠地瞪了她一眼。薇薇娅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银音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谈论她的外表,无论是头发还是个头,尤其是自己的第二性征。在生活中限都不敢惹怒银音,但是薇薇娅确实个例外,一直在触犯银音的逆鳞,但是却不知悔改。
但是这也挺符合薇薇娅的性格呢。
“这个烤肉挺好吃的呢。”银音评价道。
“哈哈,这烤肉可是我的最爱,不仅好吃,而且油脂也很少,蛋白质含量很高,是明星的最佳搭档呢。”薇薇娅自豪地说,刚刚受挫的薇薇娅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有这个沙拉,据说用了很高级的沙拉酱呢,而且里面的水果也很新鲜...”薇薇娅滔滔不绝地为两人讲解着。
听完薇薇娅的讲解后再去品尝,限感觉食物入口都多了几分甘甜感。
差不多十分钟后,桌上的菜肴都被席卷一空了。但是正如银音所说,这些菜的分量有点偏少,至少限没有感觉到饱。
“好撑啊...”但是薇薇娅却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拍着肚子,满足地说着。
限好像感觉银音的视线正强烈地盯着薇薇娅的胸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为什么吃那么少也有那个体型啊...难道是转基因技术?”银音咬着手指,百思不得其解。限好像听到了不好的事情,但是还是无视为妙。
“好了,既然吃饱了,就让我们来讨论正事吧。”薇薇娅在椅子上坐好,用右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两人。
三人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薇薇娅,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吗?”限问。
薇薇娅点点头。”不只是一些,多亏了圣女这个身份,我知道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薇薇娅将杯子中的饮料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虽然赛尔蒂和我报告过了,但我还是先要确认一点。”薇薇娅转向银音。“银音,你有信仰哪位神明吗?”
“神明?”听到这两个字,银音一脸抵触感。
“就是我们八神教所信奉的八位神明。”薇薇娅解释道。
银音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没有,我是无神论者。”
“这样吗?”薇薇娅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银音是无神论者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限不解地问。
薇薇娅点点头。“你们昨天晚上遭遇的事近来已经在斯坦利频繁发生了。昨天你们遭遇的是斯坦利地下黑帮的干部成员之一,根据昨天之后的调查,我们发现他和前几天发生的一共八起凶杀案有关。至于他为什么能潜逃那么多天...”薇薇娅望着限的眼眸。
“和他那能够干涉别人认知的超能力有关吧。”限回答。
“没错,他也许正是靠着那能力消除了警方对他存在的认知吧。而且他似乎很喜欢把罪名嫁祸给其他和他有过矛盾的人呢。”薇薇娅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上面是关于无差别杀人案罪犯落网的新闻。“上面这个房地产商在一年前曾提供仓库给犯人储存毒品,但犯人被通缉后那个房地产商就私吞了一仓库的毒品,所有一直被犯人怀恨在心。因此犯人选择把罪行嫁祸给他来复仇。”
限看了一眼新闻,上面正是之前古德给他看的那则新闻。
“但是也多亏了他的嫁祸行为,让警方端掉了一个贩毒窝点呢。”然后薇薇娅操作手机,点开一份文件。“这是警备署早上刚做好的档案,你们可以看一下。”薇薇娅把手机放在限和银音中间。
限仔细地阅读着文件上的文字。上面记载了刀疤脸至今所犯下的罪行,并在最后写明他死亡的原因,时间和地点。
“最重要的是这句话...”薇薇娅指着括号里的话。
“作为受害者的东斗限和东斗银音系正当防卫,因此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并且此次案件并不会计入两人的个人档案中。此档案为机密文件,因此此次案件不对外宣布。”限轻声读了出来。
“它的意思也就是?”限看向薇薇娅。
“没错哦,你们不会被追究杀了人这个事实的。”背后突然传来妖艳的声音,限和银音惊讶地往后看去,发现赛尔蒂正站在后面。直到刚刚,限都没有注意到赛尔蒂的接近。
“总之,你们就忘了昨天晚上那凄惨的景象吧。就连我,也很难接受那种血色淋漓的画面呢。”赛尔蒂走到桌前,随手拿起果盘中的一颗草莓放入口中,草莓嘣出的红色果汁从赛尔蒂的嘴角流出,为赛尔蒂增添了几分妖艳。
“总之,警备署那边已经协调好了,你们就当昨天晚上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吧。”薇薇娅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对我杀了人这件事心怀芥蒂了。但是你们不是更应该和我们说明你们所说的能力者到底是什么吗?还有赛尔蒂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如今的斯坦利在发生着什么?”银音像连环炮一样放出许多疑问。
赛尔蒂坐在旁边桌子的凳子上,正悠闲的吃着水果。即使面对银音如连环炮一样的提问,赛尔蒂的表情也没有变化,看起来十分游刃自如。
“你倒是也解释一下啊。”银音把目标转向赛尔蒂。赛尔蒂停止正在品尝事物的嘴巴。
“我不知道呢。”赛尔蒂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突然,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刺激了赛尔蒂的神经,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后,赛尔蒂笑了。
“我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赛尔蒂拔腿要走。
“喂,赛尔蒂!”银音朝赛尔蒂喊道。但是赛尔蒂无视了银音,离开了餐厅。
“真是的,从来都那么我行我素...”银音心累地瘫倒在椅子上。从银音的表现上看,她对赛尔蒂应该积累了很多积怨吧。
限很难想象银音会这么讨厌一个人。
对面的薇薇娅也注意到了银音的心事,便转移话题。
“那就让我来一件件说明吧。”薇薇娅重新端正坐姿。“大约十天前,教会里发生了圣显的现象。”
“圣显?”这新奇的字眼引起了限的注意。限认为的圣显,应该是指神明的意志在人间的显现。因为不知道神明的意志会引发什么奇迹,所以在广义上一切超自然现象都可以被称为圣显。
“对,就是你们所认为的圣显。十天前的下午,教会大堂里的八神彩绘玻璃同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同时有些修女和牧师好像还听到了奇妙的旋律,我也是其中之一。”薇薇娅闭上眼睛,回忆着当时听到的声音。“那旋律真的很美妙,当那阵阵和声送入耳中时,我感觉自己与日月融为一体,灵魂都为之震颤。”薇薇娅睁开眼睛,神色凝重。“然后,音乐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时钟开始转动的滴答声。”
“滴答...”机械但是又富有变化感的声音在教堂中萦绕。
“那是新的命运开始运转的声音。”薇薇娅握紧桌上的玻璃杯。“然后那天晚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水在空中飞舞,凋零的树枝重生新芽,干裂的泥土迸发泉水...斯坦利的一些地方上演着不可能的奇迹。”
“然后这份奇迹传到了人类身上。八天前,斯坦利中涌现出一小批能够使用奇特的超能力的人群,我们教会暂时称呼他们为能力者。我们还无法完全掌握能力者的信息,除了极个别特别活跃的,其他能力者大都小心翼翼地使用着能力,也许是出于对能力的畏惧,抑或是害怕被周遭人当作异类对待。但也多亏如此,目前的斯坦利还没有因为能力者的出现而陷入恐慌。”
“我们对目前已经掌握身份的能力者做过调查,意外地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拥有神明的信仰,而且信仰的神明不同,所获得的能力类型也不一样。”薇薇娅说。
“信仰神明吗?”银音重复念着这几个字眼。
“那么薇薇娅你也是能力者吗?”限问到。
薇薇娅点点头。“没错,除了我,整个教会几乎都是能力者,只是能力的种类和强弱不一样而已,比如有的人能操纵物品浮空,有的人则能令濒死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另外,八位神明我都信仰哦,毕竟我是圣女嘛。”
“也对呢,连命运之神都信仰,该说不愧是圣女吗?”限感叹道。命运之神,即八神之首。但是斯坦利的人们都熟知《创世纪》中关于命运之神的介绍:那是宇宙万物的起点与终点,命运可以创造一切,也能让一切湮灭。此外,命运之神还有个家喻户晓的别称:最初的魔神。
即使命运神的地位再高,只要堕落了,就和历史中的败寇没有区别,更何况还是带来了传说中的“命运崩坏”那种巨大灾难的魔神。
在人们的认识中,命运神就是绝对的恶。但是如果把命运神排除在神明的席位之外,就等于是对古神话的否定和篡改,因此八神教从古至今一直供奉着命运神,只是对命运神的信仰远比不上其他七位神明。
听说在古代,还有把命运神的信徒处以火刑的风俗。
好在现今人们的宗教观念逐渐淡化,也很少讨论八神了。
“但是我应该是无神论者吧?那我昨天使用的超能力又是怎么一回事?”银音疑惑地问。
薇薇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放在旁边凳子上的挎包里翻找着,然后从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像鹅卵石一样光滑的石头。
薇薇娅把石头放在桌上。
“这块石头可是从教堂的圣池中取出来的。听说它有区分善恶的力量。“薇薇娅说明着。
圣池,顾名思义就是教堂门前的巨大喷泉池。据说圣池所处的地方的地下存在一个终年不断的地下水网,而且在地下水的下方还有一个热源,加热了地下水,使得喷泉中总是喷出温水。传说在千年前的大旱时期,那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水源几乎救活了一个村庄的人们。于是之后人们把圣池当作神明赐予处于苦难中的人们的礼物,而池中历尽千年冲刷的鹅卵石,自然也成了拥有神明恩泽的特殊物品。
“但是在测试之前,我想先听银音你讲述昨天晚上你的种种经过,越详细越好,毕竟这也关乎到我对你能力的调查。”薇薇娅并没有立即开始测试,而是打算先听一遍事情的经过,毕竟赛尔蒂也没有了解到全部细节。
于是银音向薇薇娅详细讲述了昨天晚上从被盯上,遭遇刀疤脸,到被敌人的能力困住,然后银音突然消失,被某个怪物的意识占据身体,发动奇怪的能力杀了刀疤脸,最后银音成功夺回身体的主管权的过程。
听完两人的汇报后,薇薇娅眉头紧锁,消化了好一会儿。一分钟后,薇薇娅缓缓开口:“石头筑成的蟒蛇、能够占据别人的身体、释放出的怒火能够灼烧灵魂...”薇薇娅轻声嘀咕着。
“哦对了,我好像听到了尼德霍格和命运之神的名字。”银音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的薇薇娅,原本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张下来。“原来如此啊...”薇薇娅的眼睛放出光芒,“你遇到的那条石蛇应该就是神话中记载的尼德霍格侵蚀世界时身旁跟随着的仆从之一,石蛇格因。”
在神话中,尼德霍格是宇宙旧事物湮灭产生的负面能量所创造的。它生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宇宙侵蚀殆尽,令生灵无法呼吸,阳光不再耀眼,物质不再流转...而尼德霍格并不是单独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存在,它的身边也聚集了许多怀有相同目的的旧事物的使徒,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六只毒蛇:格因、摩因、格拉巴克、格拉弗沃鲁德、奥弗尼尔、斯瓦弗尼尔。
“难道是格因的影响吗?”限提出了自己的假设。如果银音昨天确实是受神话中的不详怪物影响的话,那么银音昨天使用的可怕的能力就能解释了。
“不能妄下定论,所以我们先来测试一下吧。”薇薇娅拿起桌上的鹅卵石,递给银音。
“这是干嘛?”银音看着手心里的鹅卵石,疑惑地问。
“我们教会里一直流传着的古老仪式,说是可以判断一个人体内负面能量的多少。”薇薇娅向银音解释。“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心那里,想象全身的血液向石头那里移动。”
银音一步步按照薇薇娅说明的步骤来进行。银音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心中的鹅卵石上。渐渐地,鹅卵石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是?”银音摊开手掌,其中的鹅卵石已经失去了它之前通透的乳白色,相反的,它被某种物质染成了彻底的煤黑色。
“银音体内被格因的力量污染了...之类的。”薇薇娅观察了石头的情形,得出结论。
“那接下来银音你试一下还能不能使用昨天晚上的能力。”薇薇娅对银音说。
但是银音摇摇头,“我昨天在自己的房间里尝试过了,但是使用不来...准确来说,是找不到当时的感觉了。”银音攥紧手心,“当时被格因控制身体的时候,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那个能力。”
限本来想提银音小时候就能拥有的奇特的能力的,但是一想到那和银音不能跟别人说的诅咒有关,就闭上了嘴。
并不是薇薇娅不可信赖,而是薇薇娅和八神教有着太深的关系了。一旦牵扯到八神教,银音的诅咒就会变成一件麻烦事。
“作为能力者,一般都是怀有强烈的愿望,但是正因为难以实现,所以他们向神明祈祷,渴望得到神明的帮助。而我们能力者获得的能力的特性,很大程度与能力者自身的愿望有关。比如一个旱鸭子渴望在深海潜水,那么他获得的能力很大概率就是能够随心所欲潜水的能力。能力者在得到能力的那一刻也许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类型的能力,但是因为能力和他的愿望息息相关,所以不用多久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能力。”薇薇娅开始解释。
“但是目前从对已知能力者的调查结果中,我们还没有发现无法使用自己拥有的能力的案例。并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感受不到银音你体内那被神明祝福的力量。赛尔蒂的直觉很灵敏,她在昨天亲眼见识了银音使用能力的场景后,也肯定地指出银音使用的不是我们所拥有的能力。总而言之,银音你昨天很可能是受格因的影响才会爆发出那可怕的力量,因此那是旧事物的力量,与我们身上被神明赐予的祝福完全不同。”薇薇娅得出结论。“所以银音你应该和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关系了,只是...”薇薇娅忧心仲仲地看着银音。
“既然石头会变黑,也就是说明格因的影响还残留着吗?”限问到。
薇薇娅点点头。“说实话,格因什么的我之前只从书上了解过,谁知道最近不仅发生了能力者这件大事,并且连传说中的恶蛇也复活了...今后的斯坦利可能会陷入一个又一个危机中呢...”薇薇娅按着额头,无奈地叹气。“银音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听说圣池的水有净化污秽的能力,下次去早拜的时候我向教会那边申请舀取一些圣池水来吧。”
“难道是要喝吗?要杀毒吗?不杀毒的话我有点担心是否会感染细菌之类的疾病,因为圣池水也是自来水之类的吧?应该是吧?”银音有点抵触地说着。
薇薇娅向银音翻了个白眼。“神明大人啊,请原谅这个可怜的女孩说的愚昧之言吧。”薇薇娅双手合十,祈祷着。然后薇薇娅有点生气地看着银音,“请不要把圣池水和自来水混为一谈!圣池的水开始来自地下深处的地下水源啊,而且那个水源似乎是封闭的,几乎不会被其他渗入地底的水源污染,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而且圣池水不一定要口服啊,用圣池水来洗浴也能达到净化污秽的效果。”
听薇薇娅的解释之后,银音也对自己之前的言论道了歉。
“话说回来,我应该和能力者没有关系吧,所以找我来是有什么目的吗?”限对对面坐着的薇薇娅提问。
薇薇娅笑了一下。“嗯,菲特也很清楚吧,你们虽然现在不是能力者,但是你们已经被卷进来了。因为神明所赐予的能力是那么万能,又是那么虚幻,因此明天的斯坦利指不定会爆发能力者挑起的战争。无论是能力者之间的互相残杀,还是无辜平民的卷入,对我们教会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因此我们教会目前正在收集已知的能力者的资料,然后监视他们,确保他们不会做出傻事,亦或者是被别人盯上。而菲特和银音,本来你们应该不是我们教会的关照对象的,但今天我是处于青梅竹马的立场来向你们说明的。而且如果以后再遇上这种事,赶紧逃得越远越好。无能者与能力者之间不单单是差几个超能力的问题,说不定能力者都是有精神疾病的呢。”
薇薇娅自嘲般说到。
“那薇薇娅你就没事吗,你现在应该处于冲突的中心地带吧。”
限的看法没有错,作为圣女,同时也是能力者的薇薇娅,身负的风险肯定远大于其他能力者。
“你要是死了,我和小限会很为难的。话说,薇薇娅你有什么能力啊?”平时面对薇薇娅很强势的银音,这个时候也露出了些微担心的表情。
听到银音的问题后,薇薇娅的眉毛不自觉的挑动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毕竟我背后有整个教会帮忙撑腰呢。”薇薇娅冷静地说着,“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很勇敢的女孩子,遇到可怕的事情肯定会马上逃跑的。”
看着薇薇娅眼中那自信的眼神,限明白不好多说什么了。
“而且,我可是有未婚夫的呢。到时候你会保护我的吧,菲特?”薇薇娅向限抛了个媚眼。限无奈地移开视线。
“尽量吧,但我还是希望你离那些危险的事情越远越好。”
“诶?这时候不应该说“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这种男主人公发言吗?”薇薇娅拍着桌子吐槽。
限和薇薇娅不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关系。目前,限是纳尔斯奇家内定的薇薇娅的未婚夫。
内定,也就是说限和薇薇娅的关系没有搬到表面舞台上。
只有纳尔斯奇家以及东斗家知道薇薇娅的内定的未婚夫是限。
但是限和薇薇娅不是恋人关系,这个秘密的婚约只是对薇薇娅的保护手段。有了这个虽然隐秘但是确实的订婚在,那些对薇薇娅不怀好意的上层败类的手脚也会受到一定拘束,不能明目张胆地靠近有婚约在身的圣女。而且薇薇娅也可以以有婚约为理由推辞掉许多酒会。
从五年前到今天,薇薇娅身上的婚约一直保护着薇薇娅。虽然限只是个名头上的未婚夫,但限却没有太多在意,就好像小孩子是无意间获得一张奖状,但是把奖状丢到角落后几天后,就很难想起自己有得过奖状一样。
薇薇娅也没有强制用这层关系给限造成困扰,在两人之间还是维持着深厚的友谊。
但是很明显,现在限想讨论的不是婚约的事情。
“唉...”身旁的银音叹了一口气,“薇薇娅真是小孩子气呢...”
“薇薇娅,你还隐瞒了一些关于我们两个的事吧,比如你的能力,抑或是为什么你们把这场变动称为游戏,而且...”限转回头,回到之前正在讨论的正题上。
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狼盯上猎物一样,死死地凝视着薇薇娅。
“我不否认。”薇薇娅因为被限看穿了心思,只能被迫承认了。“还有啊菲特你不要变得这么严肃嘛,我刻意隐瞒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你们着想。”
薇薇娅取来旁边放着的空杯子,将它摆到两人面前。“如果把空的杯子比喻为凡人之躯的话...”薇薇娅用右手握住杯身,突然,原本空着的杯子里涌出纯净水,“现在的我好比神明,将祝福加注在这空虚的身躯中。”很快,杯中不断涌出的水溢出杯口,洒向薇薇娅的手和桌面,“但是神明赐予的祝福也是因人而异的,有的人可能获得了能够比肩神明的力量,也有的人只获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能力。当然,这取决于你自身的愿望。”
限看到水从杯中凭空出现,便明白这是薇薇娅的能力之一。但限并不感到特别吃惊,相反,限集中了精神,专心听着薇薇娅的讲解。
“除了一开始就获得的祝福外,能力者们还可以通过掠夺其他玩家的愿望,来增强自己的能力,就好比是在不断增加自己杯中的水一样。”薇薇娅停止了能力的使用,杯中的水的溢出停止了。
“掠夺?”听到这个字眼,限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杀死其他玩家,这是最简单方便的方法。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薇薇娅欲言又止。“但是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们教会对第二个方法的触发条件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还存在一种和平的掠夺方法。”
“所以,这就是我把这次能力者的事件戏称为游戏的理由。”薇薇娅笑了一下,“不觉得很像大鱼吃小鱼吗?强者通过掠食弱者,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不断接近所谓的神明。纵观历史来看,我们人类何尝不是通过征服弱小的生物,从而扩大自己在这个星球上的地盘呢?而且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我们也在一点点企及神明的脚尖。”
“那诺亚的含义是?”限对薇薇娅对这个神与人之间的游戏的称呼很有兴趣。
“沐浴血雨之人,历尽悲痛之人,无忘本心之人,唯有此勇者,方能开创新时代。”薇薇娅用平淡的语气回答。
“诺亚王的名言吗?”银音即答道。诺亚王,在一千年前一度统一了大陆的英雄人物,他辉煌的故事被吟游诗人历代传承,歌颂到今。限对诺亚王的了解,也是来源于小时候读过的《创世纪》这本书。
《创世纪》中写到,诺亚王以不幸的命运诞生,在童年经受了亲人死别的悲痛,成年后以塔拉斯国公主的近侍的身份参加对暴君之国萨文阿卡的战争,在战争中诺亚王凭借自身出色的能力脱颖而出,最后带领同盟国赢得了战争,统一了大陆。
限也能理解为什么薇薇娅会把能力者的事件同诺亚王联系起来。“你的意思是这个游戏的危险程度不亚于一千年前的王国战争,而且诺亚隐喻着将在这场游戏中脱颖而出的人?”
“谁知道呢,但不要看现在还很和平。俗话说“风雨欲来风满楼”嘛。而且,以我这个教会内部人士看来,这次事件属实有点蹊跷。”薇薇娅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神明不掷骰子。根据目前教会的调查来看,能力者只在斯坦利中产生。换句话说,神明们特地把舞台限定在斯坦利,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一样,不决出第一就不罢休一样呢。”
“是这样吗?只发生在斯坦利,是很可疑啊...还有,你刚才说的“神明不掷骰子”,原话应该是“上帝不掷骰子吧”?而且意思也完全弄错了,“上帝不掷骰子”的意思是否定事物发展的随机性。”限最后对薇薇娅发言中的不合理处吐槽。
“欸嘿嘿...”薇薇娅打了个马虎眼,企图蒙混过关。
“这样的话我应该就已经算回答你的一个问题了吧。然后你还问了什么问题呢,让我想想...啊,是关于我的能力吗?”薇薇娅犹豫了几秒。“现在我还不能详细说明,因为还不是时候。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把自己的一切和你们两个坦白的。”薇薇娅别过头,小声说着:“要是那一天不会到来就好了...”这次限只能看到薇薇娅的嘴唇在动,但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特别是像我一样正站在许多圈子交汇处的人来说。其实我是一个 浑身都是由谎言构成的人呢,每天都要在学校,教会,家族和职场中和不同人相处。有的秘密还是不要告诉最亲近的人为好,如果那个秘密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话...”薇薇娅低着头,用大拇指摩挫着杯子的杯沿。
限的手被握紧了。限朝旁边看去,银音正一脸为难的表情。
限清楚地知道,那是银音对薇薇娅的话产生了共鸣。
是啊,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要一直坚守着的秘密,薇薇娅如此,限和银音也亦如此。
不要去触碰别人的禁忌,特别是最为亲近的人。因为一不小心,你们的关系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变坏。薇薇娅也许就是在害怕这种事情发生吧。
“我知道了。以后有必要的时候,请务必和我们说明。”限做出让步。
“唉...”银音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就知道菲特能理解我。”薇薇娅高兴地笑了。
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几分钟。
“马上就要回教室了呢。薇薇娅,还有没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了呢,其实我今天的目的就只是和你们说明昨天晚上那件事的结果,还有关于诺亚的信息而已。”
“但是...”薇薇娅沉默了一下,“今天是第八天,选角还在进行着。”
“选角?”银音疑惑地问到。选角,顾名思义,就是挑选戏剧演出所必要的演员。
薇薇娅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然后把一张图片给两人看。
那是一个古壁画,壁画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类似转盘的图案,圆盘四周则发布有八个小圆盘,顺时针方向依次是乌鸦、日月、孕妇、时钟、眼睛、皇冠、星辰、权杖。
这八个图案,应该就是对应着八神教的八位神明,限是这么认为的。
“起源的神明花了七天时间创造了这个世界,然后又花了一天制定了宇宙的秩序。同样的,神明的游戏也要花费八天时间来选定人来降下祝福。前面的七天能力者们已经选定了,但是还不能排除今天会诞生新的能力者的可能性。”
说完,薇薇娅看向限。
“不可能啦,我不信仰神明,并且我也不是那种会惹上麻烦事的体质。”限辩解道。
“也许呢,但是菲特能成为我的战友的话,我会很安心呢。”
“但那是不可能的...”限反驳道。
限是完全的无神论者,所以限不可能成为能力者。
“银音,怎么了?”限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壁画看的银音。
“这副壁画...”银音指着薇薇娅手机上的图片,若有所思地说,“好像很眼熟...”
薇薇娅查看图片的来源。“这副壁画的名字是《神明的选择理论》,是上世纪出土的神庙遗址里的一副壁画呢。说起来东斗家不是专门研究历史和考古的家族吗,银音你可能是在博物馆里面看过吧?”
银音摇摇头。“不对,我是小时候在一本书上看过它,除了它之外,还有许多相似的壁画...”
“不可能啦,肯定是你记错了。因为这副壁画今年前才被修复,在那之前它还没有对外发表,不可能会出现在书上啦。你应该是记错了吧,比如说和其他照片弄混了之类的?”薇薇娅食指贴着脸颊,突发奇想地说。
“可能是这样吧,虽然有一股很强的既视感,但是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限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提示。
银音也注意到了时间的问题。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要回去上课了呢。”限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
“诶?这就走了吗?”薇薇娅也站了起来,然后熟练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很快,威廉姆斯特就来到了桌前,开始收拾餐盘。
“威廉爷爷,那我们回教室了。”薇薇娅热情地和威廉姆斯特告别,限和银音也向威廉姆斯特告别。
“嗯,大小姐们慢走,限,大小姐们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会的。”
三人离开了食堂。
“诶!为什么这伞有点挤啊!”在回去的路上,薇薇娅和银音共乘一把伞,限则是习以为常地走在太阳底下。
“银音你不要挤我啊!”薇薇娅被银音的身体顶撞着,走起路来歪来扭去的。
“还说我,明明是你胸前那两坨赘肉挡着我了。
限看向两人:因为银音的个子比薇薇娅小一个头,所以只能由薇薇娅来撑伞。这就导致银音为了不被太阳晒到,只能紧贴薇薇娅。但是这也有不好的后果,就是银音被薇薇娅那晃动的胸部干扰了视野和节奏。
“那就这样子吧。”薇薇娅右手环住银音的肩膀,两个人就像抱在一起一样。
“这样就好了,两个人都不会被晒到,又能好好走路了。虽然我被晒到是没什么事,但是银音你很怕被晒吧?”薇薇娅关心地问。
而薇薇娅怀中的银音,脸涨得通红,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说:“明明那么讨厌,但是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几分钟后,三人回到教学楼,各自告别。
“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再和你们联系的。但是从现在开始,请务必小心周边,不知道会不会再次遭遇像昨天那种事呢。”薇薇娅嘱咐两人,“而且,不只是毒虎,还有许多组织以诺亚为契机,开始暗中活跃了。”
斯坦利作为国家数一数二的一线大城市,在人口破千万、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也为许多犯罪活动提供了天然的温床。
斯坦利只有一个太阳,但是有无数个月亮——这是对斯坦利的暗面的隐晦的评价。
限深知薇薇娅话中透露的意思。
然后三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教室。
三分钟后,下午的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