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会被带到局子里做笔录呢。”银音松了一口气。
“应该又是赛尔蒂在背后操作吧，毕竟她连警方内部的资料都握有，而且她的家族和警备署的关系不浅吧。”
“有可能呢。唉，只能明天当面去问她了。如果是真的话，我就又欠了她一个人情了。我最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啊。”银音悲伤地叹气。
银音打开房门，限走了进去，把包放下，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小限，能问个问题吗？”银音站在限身旁。
限闭着眼睛，点点头。
“刚才我又变得和昨天一样了吗？”
限睁开眼睛，看着银音。
在限的眼睛里，面前的银音和刚才那被附身的样子重合了。
“是吗...”银音从限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但是我感觉这次不一样，我并没有完全失去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也没有被像格林一样的恶魂干扰。我那时想要帮助限，于是委身于身体内一直寄宿的力量。”银音看着紧握的拳头。“薇薇娅说错了，昨天的那股力量并不完全是格林的灵魂产生的影响，那是我本身就具有的力量，只不过格林把它唤醒了。刚才我几乎是在半清醒的状态下使用力量的，我目前还无法控制它。”
“银音...”限望着银音。
银音深呼吸了一口气。“当时我做不出那么残酷的决定，因为无论选哪一个，对我来说都与痛苦的死亡无异。我不能没有小限。”
银音在限的身旁的沙发上坐下，俯下身子，抱紧了限的头。
“诶，银音？”限对这过度亲密的举动发出惊讶的声音。
但是银音抱紧了想要乱动的限的头部。
“我就在这里，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能感受到吗，我身体的实感。不只是身体，我的灵魂也是真实的。所以，能再多依靠我一下吗？”
银音的声音是如此真挚，但是身子又是如此地娇小脆弱。
“我们两个都是由真实构成的人，一旦人排斥虚无，那人心中那庞大的部分就必须依靠他人的真实来支撑。”限放弃挣扎。
“谢谢，以后在我累的时候能帮忙支撑我那疲惫的身心吗？比如现在？”
“当然可以。”限把头枕在银音的大腿上，一边感受银音那柔软大腿的触感，一边享受银音温柔的抚摸。
限僵硬的肌肉一下子放松下来，像史莱姆一样软塌塌地躺在银音的腿上。
“话说，刚才的好像告白的戏段啊？”限把脑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听到限不经意的话语，银音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脸颊快速涨红。
“在说什么胡话呢？”银音用手掌有力地遮住限的眼睛。
“啊啊，看不到了！”限挣扎着，但是现在被银音按在身下，无法动弹。
“不要会错意了。”银音使劲掐了掐限的脸。
银音放松了压着限眼睛的手。“毕竟我们...算了...”银音歪着嘴，把头转向一边。
“说起来，小限你刚才使用的是薇薇娅所说的能力吗？”银音把手从限的眼睛上收回，问限。
银音俯视着限。
“我也不清楚，当我回过神来时，那把剑就出现在我手里了。”限看着自己的手心，即使现在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也不能把那把剑再次具现化出来。
“薇薇娅说能力者在获得能力的那一刻都会知晓自己能力的效果和使用方法，但我却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再说了，那是神明对信神者的祝福，我可是一个无神论者，怎么想神明都不会把祝福给我这种人吧。”
“但是和银音你的情况不同，我的能力感觉真的像是他人赋予的一样。在无垠的洁白之中，有一颗黑曜石打破了原本的秩序。”
银音疑惑地歪头。“听不懂，什么洁白，黑曜石又是什么？是新的哑谜吗？”
“不是，可能是我当时看到幻觉了吧。总之，我也不知道那把剑和我有什么关系。”限摇摇头。
但限猜想，那颗在幻觉中出现的黑曜石有着很强烈的违和感，就好像在黑夜中闪耀着的太阳一样，充满异样感。
“就好像它本不属于那片白色的世界一样。”限猜测到。
而且一回想起那洁白的世界，一股强烈的空虚感就充斥满限的胸腔。
银音戳了戳限的肚子，突如其来的痛觉让限马上从银音的腿上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好痛...”限揉着被偷袭的肚子。
银音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正在振动的手机。银音示意限不要发生，然后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晚上好啊，银音亲。”
电话另一头传来限熟悉的妖媚声音。
“不要用那么亲切的称呼叫我，会起湿疹的。”银音嫌弃地叉着双手。
“这样吗，那就好好洗个热水澡吧，而且...”赛尔蒂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你们身上应该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吧，就在刚刚。”
“难道！”限吃惊地发出声，这让电话另一头的赛尔蒂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东斗弟弟也在啊，看来我选对时机了呢。我想你应该已经打听过我的情报了吧，那我也没有必要掩藏了。”
“我可是诺蒙巴哈家的下任当家，在警备署里安插自己的几个眼线并不是什么难事。”
赛尔蒂若无其事地说出爆炸性的发言。
听到赛尔蒂的话后，连旁边一直一脸不屑的银音的脸都抽搐了一下。
“你是，诺蒙巴哈家的下任当家？赛尔蒂，吹牛也要有个限度。”银音反驳到。
“咯咯咯，随你怎么认为了。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大可把我刚才的话当作喝醉后的口嗨。但是，你们会怎么解释我能够随时掌握警备署的动态这件事呢，下到行政琐事，上到机密文件，我可是知道地一清二楚。”赛尔蒂的话中传达着很强的挑衅语气。
“这...”银音顿时语塞。
“我相信会长刚才说的话。”限上前一步，“刚才也是会长帮我们解围吧，多谢会长了。”
赛尔蒂轻声笑了笑，“我不讨厌实诚的人。虽说我安插了眼线，但能得到的情报终究有限。你们在哪里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目前还一无所知。”
“赛尔蒂，你不会想要用我们亲眼目睹的情报来还人情吧？”银音在一旁说。
“我对与我无关的事没有兴趣。搭救你们只是顺路罢了，如果当时是其他人的话，我肯定会不管的，然后让他进局子里被通宵盘问。”
“你不是一直想整我吗？这次真的不像你的风格。”银音一想到要进局子，就浑身发抖。
“也是呢，不像我，也许是对施虐角色属性不感兴趣了？才怪呢。银音亲不拿来好好玩弄的话，人生就少一半乐趣呢。”赛尔蒂坏笑着调侃银音。
银音知道自己被拿来寻乐子后，耳根涨得通红，像是要把眼珠钉在手机上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赛尔蒂的名字。
“听说你们救了一个小女孩，有这一回事吗？”赛尔蒂的语气突转，这突然的变化也把两人吓了一跳。
“没错哦，也可以说是为了保护那个女孩子，我们才被困在地铁站里呢，还好最后三个人都没有事呢。”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是？”
“我想想，好像是叫塞拉。小限，我没记错吧？”
“没有，准确来说全称是塞拉-艾森吧。”限补充道。
“啊...咳咳，是怎么样吗，没想到银音亲也会有善心呢。”赛尔蒂冷嘲热讽道。
但是限好像听到赛尔蒂起初有点惊讶，是错觉吗？
“啊啊啊，真是对不起呢，我只对你一个人没有善心。”
“呵呵。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再打扰就不符合我的身份了。那么祝两位晚安。”
“你最好不要在背地说我坏话，我已经想打喷嚏了。”
“是这样吗，可是我没有说银音亲你的坏话哦，只不过是在刚才通话的时间里写了整整一页你的缺点呢，想看吗？”
“不用了，我也会说你坏话的，所以你赶快滚吧。”银音伸手拿起电话，打算按下挂断键。
“可惜了呢。那警备署那边就让我来把控风向，因此至今为止我们间的人情都抵消了。”
“抵消？但是至今为止，从昨天晚上到刚才，会长是单方面付出，应该是我们欠了会长人情的吧，毕竟我们可没有为会长做什么。”限对赛尔蒂的话充满疑惑。
“不对哦，不对哦，对我来说有意义的事有很多，刚才和银音亲聊得很开心哦，但是最让我开心的，是能够享受一场无与伦比的戏剧，而我就是观众席上的一员。”
“而我和银音就是台上出场的戏角吗？”
“不知道呢，演出的幕布还没拉开呢。”
“既然还没有正式开演，那么会长怎么知道演员有哪些呢，万一会长就是其中之一呢？”
“在嘉宾台上品尝着红酒，然后聚光灯突然打到自己身上是吗？无论我是观众，还是演员，我都不想让这故事有一个好结局呢。”
“会长难道知道剧本吗？”
“你把我当成全知的贤者了吗？”
“也许是。”
赛尔蒂冷笑了一声。
“很抱歉呢，我最讨厌剧透了。人生就像是一场戏剧，我最喜欢像海啸一样的转折了。比起拿着剧本演故事，我更喜欢篡改故事。”
“我明白了，那就请会长暂时在观众台上坐好吧。”
“哼，看来你多少明白了点呢。”
赛尔蒂的语调一下子变得柔和下来。
“那就之后有机会再见了。真期待你们会给我带来什么精彩的情节呢。”
说完，赛尔蒂挂断了电话。
终于解脱的银音叹了口气后疲劳地躺在沙发上。
限却站在原地，一副思考的样子。
“小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在意刚才我和会长说的话。”
“和我们有关吗？”
限摇摇头。“不一定。”限把手机上的时间给银音看，现在是晚上九点。
“薇薇娅说过，神有八天的时间选角，而今天刚好就是第八天。会长说的应该就是明天诺亚会正式开始，而我们作为和诺亚有牵连的人，将被迫站在这个由神明举办的舞台上，共同出演一出没有剧本的自由剧吧。”
银音听懂后点了点头。
“但是不知道赛尔蒂对诺亚是什么态度呢。”
“所以既然我们的情报太少，就有必要先收集充足的情报。明天再和薇薇娅约一次吧，既是为了把我们晚上遭遇的怪物的事情和她商量一下，再者就是获取更多关于诺亚的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