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既定之梦』(Prediction)
火山喷发着可怖的岩浆,连大地都在随之震动,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发出轰隆的巨响,就连平时湛蓝的天空此刻也充斥着象征死亡的血红。地上的一个个剑冢暗示着从古到今无数英雄再次殒命的悲剧。腐烂的血肉和白骨裸露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副炼狱的景色。
朱红色的鳞片难以掩盖绽开的血肉,骇人的利爪也已经尽数折断,这条普通人哪怕看上一眼就多半会失魂落魄的巨龙在此刻似乎已经失去了作为上等生物的锐气,他蜷缩着身体,用所剩无几的装甲保护着自己的弱点,却仍用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类人生物,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里似乎也平添了一丝恐惧和绝望。
——与之对视的那双眼睛中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深紫色的瞳孔中并没有巨龙的倒影,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这双眼睛的主人右手放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左手握着满是裂纹却身缠四色光芒的长剑。粉色的头发在这个时刻也被染上了一抹惨淡的鲜红。他就像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都沾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唯一能证明他是活物的只有他那对尖尖的耳朵仍然微微抖动,似乎在警惕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一个拉孔族男性,他的身边是两具血肉模糊但依然散发着余温的尸体——想必是和他一同前来的同伴吧。而他的身后是葬着古往今来无数挑战者的坟墓。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没有任何的生气。他深邃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虚无,似乎同伴的死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面前的巨龙也不过是和平常无二的对手。他缓缓提起自己的左手,将剑尖指向了巨龙的头颅,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什么。
就在他的嘴唇闭合的瞬间,满是裂纹的剑突然变得焕然一新,缠绕在剑身上的四色元素在他身后重新聚合,具现出了红蓝紫绿四色的长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向了朱红色巨龙。巨龙急忙用翅膀护住自己的脑袋,四种元素的长剑与巨龙的甲壳接触时,风爆、水流、电击和火烤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那本就伤痕累累的鳞片又被生生削掉一层。
似乎过了很久,巨龙才终于收回翅膀,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时,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下腹部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他知道这是自己没有保护的腹部被利刃刺穿带来的疼痛。对于巨龙来说,这是致命伤。他扭头看向把剑刺入自己身体里的男人,眼神中的恐惧和绝望似乎变成了对自己既定命运的释然,缓缓开了口。
「盘踞在这里两千多年,我见过了太多自信满满的挑战者,其中用刀剑(Blade)的不在少数,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炉火纯青,更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自始至终都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与生气。」
——没有回应。
巨龙似乎放弃了抵抗,他将翅膀收起,也不再保护自己其他脆弱的部位,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侧过身去,眼神却从未离开这个男人。
「你的剑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随心所欲地生活了这么久,败在你手里也算是我死得其所了,但那里死掉的两个人应该是你很好的同伴吧?你们……」
剧痛打断了巨龙的话语,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利刃刺得更深了。
「哈哈哈哈哈!」巨龙的笑声里充斥着满满的恶趣味,「我本以为你是个舍弃了感情的混蛋,原来还是会因为这些话语动摇啊。」
那双紧盯着剑柄的眼睛忽地再次与巨龙的目光相撞,那深邃得不能再深邃的眸子居然又让恐惧和绝望挤走了那份释然,重新扎根在巨龙的双眼里。本能让原本已经静候死亡的他重新回到了戒备的姿态,粉色头发的男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寸一寸地将长剑刺向更深处。
「我改变想法了,像你这样的人,给我陪葬才是更好的选择。」
巨龙的理性逐渐被歇斯底里的狂怒吞没,眼睛中也只剩下了炼狱的业火,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自己的利爪,直直地向男人砸去。
男人不再和巨龙对视,手仍然死死抓住剑柄,任由巨龙的利爪向自己袭来,任由致命的攻击向自己倾泻——
……
……
埃尔柯特睁开了眼睛,梦中的一幕幕依然让他记忆深刻,那个粉色头发的中年拉孔族是自己吗?这就是所谓的『既定之梦(Prediction)』?和同伴生离死别,与巨龙同归于尽就是自己既定的命途吗?什么啊那生无可恋的眼神……说到底那把长剑是什么东西,那就是自己的『媒介(依代)』吗?『刀剑魔术(Bladework)』什么的,原本以为自己会觉醒些什么更加艺术的魔法,虽然梦里的自己帅爆了,甚至受到了传说中的巨龙的夸赞,但说到底从媒介到能力怎么看都太普通了吧……
缓缓从床上起身,埃尔柯特继续回想着梦中的内容——如果这真的是既定之梦的话,待会儿晨练时触摸到木剑的瞬间应该就会感受到魔力了吧,说起来自己的魔法来的也太晚了吧,身边的同龄人早在一两年前就经历了既定之梦觉醒了魔法,自己却直到十二岁才终于体验到了这样的梦境,晚点就晚点吧,为什么媒介还这么普通。真的是越想越气。
推开房间的门,看见父亲还拿着毛笔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埃尔柯特便喊了一句。
「老爹,我好像做了既定之梦了。」
父亲听了这话立马转过头,眼睛里好像有光:「终于来了吗!快说快说,媒介是什么!」
「好像是刀剑来着。」埃尔柯特有点不自在地挠挠头。
「什么!居然和你老妈是一伙的!」父亲虽然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失望。「等我把粥先熬上就跟你一起去晨练,觉醒魔法的事情,我这个当爹的必须在场!」
埃尔柯特应了一声,便把身体抵在了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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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些公开的情报:
『媒介(依代)』:使用魔法时必须的物品,通常会在『既定之梦』中得知自己的魔法媒介。随后在现实世界触碰到正确的媒介便会获得魔力和魔法。媒介往往在家族中有共通性,有血缘关系的信徒媒介虽然并不会完全相同,但其类型和觉醒魔法的种类往往会很相似,因此部落中的各个家族往往也各司其职。媒介作为使用魔法的关键道具往往都是日常便携的物品,偶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