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泼墨成画』(Inksplash)
对于儿子的魔法媒介是刀剑这件事,黑兹利特并不感觉意外。
一一因为在自己的既定之梦中,儿子确实是以剑士的形象出现的。
「既定之梦吗......」,他叹了口气,用手拨弄了几下因为疏于整理而略显邋遢的浅蓝色长发,习惯性地用毛笔对着炉子上的砂锅挥了几下,砂锅表面便发出了一丝暗淡的光芒。他旋即打上了火,把毛笔放在裤兜里,轻轻拎起厨房门口衣架上的外套,径直向着正在玄关等待自己的儿子走去。看着儿子粉色的头发,他淡紫色的瞳孔里忽地闪过一丝恍惚。
黑兹利特相信女神。
和目前生活在部落中的大部分中年人一样,黑兹利特也出生在天灾之后的时代,关于露文森林发生过的那场翻天覆地的异变,大多数的信息也是从父辈口中得知的。因为媒介的近亲共通性,黑兹利特从小就被培养了艺术细胞,然而在天灾后这个悲凉的时代背景下,不仅战斗力薄弱,还很难对生活提供帮助的艺术家自然会受到其他人的鄙夷。
而既定之梦作为传说中的那位盖拉女神赐予信徒魔法的仪式,也颇具有其命运之女神(Godess of Foretell)的风格:向自己的信徒展示其未来的某个关键节点,并且直接或间接的揭露他们独特的媒介,依此觉醒自己的魔力。黑兹利特一直觉得这样的仪式简直是艺术,而族人也心照不宣地遵守着这样一条规矩,即和他人透露女神的神谕是一种对女神的亵渎。
黑兹利特相信女神。
作为传说中拉孔族的造物主,盖拉女神在创造这个种族的时候一定是动了点恶趣味的,虽然拉孔族有着和人类相仿的寿命,但在十六岁左右身体发育完全后其容貌等方面的外观就不会再随着时间有比较大的改变,这种特性也导致了就算大家都知道既定之梦展示的是未来的某个节点,也很难通过梦中自己的外观来判断事件发生的大概时间。
缓过神来,黑兹利特已经跟在儿子后面走在去剑术修道场的路上了,他低下头,把手伸进裤兜,将一些微弱的魔力传输到口袋里的毛笔上,片刻后从口袋里伸出来的手中便攥着一根已经点燃的烟卷,把烟卷放进嘴里深吸一口,随后缓缓抬头把烟雾幽幽的吐出,透过那层朦胧黑兹利特隐约看到了修道场边屹立的盖拉女神像。
黑兹利特相信女神。
毫无悬念地,黑兹利特通过既定之梦轻松地找到了自己的媒介,作为一个常年和墨水打交道的艺术家,毛笔也确实是与其十分相称的魔法媒介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和练习,黑兹利特也渐渐掌握了自己的『独特魔法(Unique Spell)』。他可以通过将魔力透过毛笔变成墨水的形式,将自己见到过的无生命的物体『具现化(Manifest)』,通过这种方式创造出的物体在外观上往往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作为部落藏书库中历史书没有记载的独特魔法,黑泽利特把自己的魔法取名叫做『泼墨成画(Inksplash)』,起初他因为自己和别人的独特魔法有很大不同而感到十分开心,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自己能力的华而不实之处。
手上的烟卷才刚刚抽了一半,却突然化作了细微的魔法力奔流在空气中逸散,嘴里的烟草香气也随之一溜烟地消失不见。「又没把握好度啊,真有点意犹未尽……」,黑泽利特心里这样无奈地想着,又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泼墨成画』具现化的物品和本体的相像程度完全取决于施法者对其了解的程度,但其极限也只能模仿出外观和味道等表象,具现化的复制品终究是魔法力的集合体,因此是不具有本体的内在性质的,比如黑泽利特喜欢在做饭时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调味料,其味道虽然和真正的调味料没有区别,但说到底是不能提供相应的能量和营养的。同样的,如果具现化的对象本身就具有魔力,比如一些独特的魔法道具或者通过魔法附魔的武器之类的,复制出的物体也同样不具有魔法的性质,只会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玩具罢了。
不过这种能力放在烟草上就没有缺点了,复制出的烟草不仅有同样的香味,还因为能力的性质不具有那些有害的物质,即使一天吸上十次也不会对身体产生副作用。
但是独特魔法的使用和自身的法术力是相关的,像黑兹利特这样深知自己的能力很难对保护村子产生什么作用因而疏于长时间练习的人来说,自己能具现化的物体和魔法能持续的时间都相当有限且不可控。随着缭绕的烟雾散去,盖拉女神像手中的圣火也离父子二人越来越近。
黑兹利特相信女神。
作为出生于天灾之后的族民,黑兹利特自小便在盖拉圣火的庇护下生存,那雕像手中不会熄灭的圣火,庇护着光照范围内的区域不受到魔物的袭击以及露文森林的『浸染』。并对区域内的各种资源进行净化,如果没有圣火的话,拉孔族可能早就灭绝在半世纪前的天灾中了吧。
当然,对于黑兹利特来说,女神的雕像还有其他更深刻的意义。
——这里是他和现在的妻子相识的地方。
黑兹利特盯着雕像看得入神,直到身旁的儿子不耐烦的扯了扯他的衣摆才终于收回了思绪,对了,今天是自己的儿子埃尔柯特觉醒魔力的日子,这也是女神对自己的恩赐。
见父亲回过神来,埃尔柯特也不作等候,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剑术修道场,熟练地找到了自己的储物箱,用随身携带的小钥匙打开锁,随之握起箱中静静躺着的那柄陪伴了他八年的,剑尖已经磨平的木剑,静候他的第一次,魔力流遍全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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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些公开的情报:
盖拉圣火(Gaira's Flame):露文森林中极少能发现的手举火炬的女神雕像,根据传说被称为盖拉女神的圣火,女神手中的火炬燃烧着,便可以庇护光照范围内的区域不受到魔物的袭击以及露文森林的『浸染』。并可以提供相对宜居的生活条件。
露文森林(Ruven Forest):拉孔族逃难时进入的森林,因为拉孔族并非战斗种族,在战争的逼迫下只能进入这片森林,相传曾经的露文森林并没有魔物以及浸染的特性,然而突然降临的天灾导致了拉孔族形成了目前一个个散居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