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雨都,这是一座不能以常理而论的城市。像伦敦被称为雾都是因为它的雾一样,雨都被称为雨都,也是因为它的雨。雨都的雨并不特殊,不像雾都的雾气,曾经杀死过人。它只是一直在下,真的一直在下。在雨都,只是在一天中见到了几分钟的阳光,就值得整座城市高兴几天。这里甚至有法律规定,若是一天中有四个以上小时的日光,当天就不用工作。如此,在这里,天气预报的作用不是告诉你明天该不该带伞,是该带什么样的伞。
在这样阴雨不停的条件下,很多人认为这座城市能够建立并发展,可以说是个奇迹。长时间的雨天,等于光照稀少,植物自然就生长不起来,甚至可能在刚开始氧气都很稀少。当然,在事实上,雨都并非是从一开始自然形成的,是在初代市长拜伦.阿奇诺与跟随他的人强行建立的。现在的雨都人,并不理解为什么初代市长要在这里建立一座城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此生存繁衍。地理条件的逼迫让雨都发展了极为先进的排水系统。除此之外,还有除湿、供水、供暖等方面的科技。当然,这里制伞业也很发达。但由于光照的原因,这里粮食产量极低。尽管有人工光照系统,大多都用来种植提供氧气的绿植。粮食产量完全不能自给。市场上,80%以上的商品粮是由外部输入。
至少,雨都从不缺水,这已经比他所在的城市同盟中绝大多数城市要好得多了。雨者提供了他所在城市同盟中,75%以上的供水,这是雨都得以存在并发展的根基。这听起来十分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在这座城市以外的地区,绝大部分没有可以自给供水的能力。关键资金的相互供求,维系着雨都与城市同文中其他城市的友好关系,双方互相依存。总之,雨都毫无疑问是城市同盟中的重中之重。
但雨都人曾不因为这座城市在城市同盟中占据的极为重要的地位而骄傲,应当指出,座城市的政府,也从未在让这里的人民为这个城市骄傲方面做出过哪怕一丝的努力。就算他们尽力维护城市治安,监督市场秩序,让雨都的人民生活的足够稳定、幸福。这里的人们从不喜爱这座城市,也从不厌弃这座城市。他们确实钦佩初代市长在无人之地经历城市的伟大。但现在的他们,确实也没有向初代市长及其追随者一样的热情了。
曾有到这里的外人说,这里的人联系淡薄,这座城市文化衰败,缺乏活力。有一部分也没有说错,一座建立不到百年的城市,从哪里说起文化底蕴?一座人民对它没有热情的城市,又从哪里谈起活力?我生在雨都,并在这里长大,这不是不行,也不是幸运。
雨都人对于雨都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他们因为天气原因,热爱那800年不见的阳光,当然也习惯了,那从来不停止的阴雨。因为雨,这里产生了并不兴盛的“雨文化”。他们根据雨的大小,雨锋的方向,给雨起了十几种不同的名称。因为不兴盛,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用。这里发达的排水系统,被称为雨路。意思很简单,就是雨走的路。这种文化伴随着城市的建立,见证了城市的兴起。看着初代市长的雄心壮志,随着时间的冲洗,变成了当代市民的得过且过。
雨都人从来不是什么冷漠的人,那个外人说这里联系淡薄并不正确。相反,这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因为早已过分渗入人们的生活,反而不容易被看见。别人不愿意说的事,周围的人便不再会过问。这里的人们,在长久生活中产生的默契。可以说,这里的人是城市生活中的一个孤岛,在每座孤岛间,也有联系的桥梁。
我想我已经介绍的足够多了。事实上,尽管我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我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也一点都不深刻。下面我所为你们记述的,在我生活中碰到的,在雨都大雨之下,每天都发生,市民早已不以为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