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求求你放过我。”
在梦里的霍清菡脑海里一直传来这么一句话,她急切的想要抓住那一丝飘摇着缠缠绕绕在心底的熟悉感。
可她无论怎么尝试都记不起这个声音到底是源于谁……
“我不是你,求求你放过我。”
…………
“你命中注定就会在十八岁被挖去心脏……你逃不掉的……”一个模糊长满触角的怪物猛地扑向霍清菡。
“啊!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霍清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奔跑,身后的怪物紧追不舍,无论她跑的有多快,那个怪物怎么都甩不掉……
…………
“啊!”
霍清菡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听着胸口传来动如惊雷的心跳,血液倒流直冲大脑,一阵耳鸣恍惚后,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怎么了菡菡,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在厨房都听见你在喊叫。”霍父一只手还拿着锅铲,有些担忧的看着女儿。
霍清菡还没有分清现实还是梦境,脱口而出,“我梦到她了爸爸,她告诉我我活不过十八岁……”
霍父闻言怔住,手指下意识的捏住铲柄,还没等他回答,霍清菡好似意识到她已经清醒,问道:“爸爸?你怎么在这儿?”
霍父:“没事儿,喊你起床,早饭我做好了,你一会记得吃,我先去上班了。”
霍清菡:“好,爸爸路上注意安全。”
霍父换好衣服临近出门,看了一眼放在电视旁的相框,相框里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他的唇似是欲言又止,最终换好鞋离开了家。
…………
霍清菡在去上学的路上,在路过一个佝偻着身子老人的时,突然被她抓住了。
老奶奶虽然睁着眼,但整个眼球都是灰尘的暗淡,“孩子,你身上背着不干净的东西啊,如果不及时驱除孽障,可是有危险的。”声音亦是嘶哑,气喘比咬字的声音大,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分辩。
霍清菡感受着来自手腕处的温热才确定眼前的老奶奶是活着的,“老奶奶?你都看不见吧,怎么会说我背着……”
话说到一半她汗毛竖立,一阵恶寒直冲天灵盖,老奶奶笑了笑,手里的拐杖戳了戳地面,车水马龙的世界戛然而止,她更害怕了。
霍清菡颤巍巍的问:“老奶奶,你是……什么人啊,或者……你还是不是人?”
老奶奶:“我当然不是人,是能穿梭在时空任何时刻的魇梦人,想必你已经被梦境困扰很久的人了。”
霍清菡着急的问:“那你知道我梦里的是谁吗?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奶奶抬起太的手嗅了嗅,“每个将要油尽灯枯的人都是能见到魇梦人的,他会带你重新走过你的一生,但是你的身份特殊,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你就要完成审判者的任务。”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如梦里所说,活不过十八岁吗?”霍清菡不太想相信眼前的这个老人,但是静止的时间却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是的,我的孩子”霍清菡看着老奶奶顺势抬起的手指的方向,“看到那辆摩托车了吗,还有对面行驶来的货车,最后你会因为货车变道与摩托车相撞,而你,将会被撞飞过来的摩托车残骸撕裂。”
“亦或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看看动起来的未来。”老奶奶把手覆在了霍清菡的双眼上,正如她描述那般,她会被撞碎的残骸撕裂身体,四周一片慌乱与刺耳的尖叫。
等老人的手拿开时,霍清菡劫后余生的抓住她的手,“那我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老奶奶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随我来吧孩子。”
…………
霍清菡像做梦一样,跟着老奶奶转眼间来到了一处奢华的古堡,这里的安保人员都用黑色的布条遮挡着眼睛,面色如死灰。
古堡里安静的可闻针落,老奶奶对着坐在古堡最高处的男子说:“尊敬的审判者,我的任务已完成。”
霍清菡跟刚睁开眼的男子对上了视线,吓得她慌忙低下了头,只听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
“魇梦人谢缊,已归正途,即刻解脱。”
话音刚落,霍清菡眼见刚刚站在身边的老奶奶变成了年轻貌美的女子,她的双眼不再灰尘暗淡,有了熠熠生辉的光芒,谢缊轻抚她的脸颊。
“孩子,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自己,帮助更多需要摆脱循环的噩梦。”霍清菡来不及追问,就见她一点点消散在了她的面前。
等她回过神望向刚才说话的男人时,那个座位已经空空如也,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站在楼梯口。
“喂,新来的,这边。”小女孩朝着发愣的人招了招手。
霍清菡跟着她来到了二楼,听她一一介绍,“喏,最里面的房间是你的,你在现实世界换洗的衣物用品也都在,这第一个房间是会议室,对面的是入梦的媒介门,没有明确的任务目标不要打开。”
说着,小女孩清了清嗓子,“而我,是负责带你的魇梦人,钱芷悦。”
霍清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但你看起来才十二岁。”
钱芷悦一根手指伸出摇了摇,“在这里人不可貌相,我已经六十五岁了,按现实的时间你得喊我一声孃孃呢。”
霍清菡:“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呢?”
钱芷悦撇撇嘴:“那你为什么会被谢缊带到这里呢?”
霍清菡:“为了活下去。”
钱芷悦:“那不就好了,我也是为了活下去,虽然谢缊不在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里没有时间观念,你永远不要忘了自己是谁,这是很重要的。”
“这时候装起大人教导小孩的话术了?也不知道谁五十三年了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是谁。”
钱芷悦愤怒回头,“江聿风!我劝你不要为老不尊!”
霍清菡也是好奇的闻声看去,一身休闲装的帅气男人,比刚刚坐在高处的男人看着和善些。
江聿风无辜的耸肩,对着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江聿风,来这里两年了。”
她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霍清菡。”
霍清菡还是有些不太理解,“那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吗?”
江聿风一只手卿扶着正挥舞着洋娃娃想要殴打他的钱芷悦的额头,笑着说:“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生活就好,切记不要上三楼,那是审判者的地盘,有任务时我们会通知你来会议室,其他的你也可以随便在古堡逛逛。”
钱芷悦奈何实在是揍不到他,只好顺了顺凌乱的发型,拉着霍清菡往最里面的房间走,“我们走菡菡,不要理这个为老不尊的男人。”
霍清菡尴尬的对着他笑了笑被拽进了房间,房间的布置跟童话故事里公主住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用品都透露着不入格调。
“那我在这里,我的家人会不会着急?”霍清菡考虑了很久还是问出声。
钱芷悦正泡着红茶,头也没抬的就回答:“不会了,随着你来到这里,现实关于你的一切也都随之被抹去,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的任何痕迹,也不会有人记得你,你的父母可能会觉得你亲切熟悉,但不会记得你是谁。所以我才告诉你,永远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要不然你也会消失。”
这一番话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让霍清菡从头凉到尾。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的钱芷悦讪讪的摆了摆手,“哦,不好意思,我说话应该委婉一点的,毕竟你刚来,但是这些你迟早都要知道,要不然在梦里很容易出不来。”
霍清菡的双眼渐渐被雾汽覆盖,“没有人记得我了,那我活下去的意义也没有了啊,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钱芷悦怔住,看着无声掉着眼泪的霍清菡有一瞬间跟她刚来到这里的身影重合,她叹了口气,“还记得谢缊走之前跟你说的话吗?你要找到你自己才能解脱。”
霍清菡抹着眼泪,“我不就是我吗,为什么还要找到我自己?”
钱芷悦走到哭泣的女孩身边,用她十二岁的身体拥住她,“我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跟你一样茫然,但你要给自己一个过程,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进到这里做帮助他人摆脱循环噩梦的魇梦人,这个过程帮助了他们的同时,也是在帮助我们从中了解迷失掉的自己。”
她顿了顿,还是把残酷的现实给说了出来,“其实身处在这里的我们,都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是有人抢了你的人生,也或许是被其他人所害游荡在现实不得安宁,循环往复游走在噩梦之间不得解脱,这些审判者也都会在给你任务时告诉你。”
霍清菡从她的怀抱里抬起头,“就像我梦里的声音一样吗?”
钱芷悦摸了摸她的脸,“是个怎么样的梦呢?”
霍清菡:“她告诉我‘我不是你,求求你放过我’,很熟悉的感觉,但我记不起来。还有要挖我心脏的怪物……”
钱芷悦拍了拍她的手以示抚慰,“所以,这才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你要找到你是谁,然后根据所有的事情去找到幕后黑手,你才能得到解脱,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就像谢缊一样,她在这反反复复的入梦上千年,就为了等到接替她的你。”
霍清菡茫然,“为什么是我。”
钱芷悦想了想,“肯定是你有值得她欣赏的地方,以后的任务我们要一起加油哦!”
霍清菡点点头,钱芷悦起身,“那你先自己好好想想,钟响后就是晚上了,早点休息,没事别在走廊走动,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家伙,不要被吓到,晚安。”
“谢谢你,晚安。”
霍清菡自暴自弃的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流泪,她如果不是她,那她会是谁呢……
很快霍清菡又陷入了雾茫茫的梦境,无数的触角向她蠕动而来,每一个触角都在发出声音,成千上万的一句“我不是你,求求你放过我吧”对她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