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汇合后再次赶到半山腰处,梦境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到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整个梦境泛着深红色的轻雾。
顾文昊率先发现灌木丛中被遮挡的路,“这边!这条路应该就是通往山顶的路了!”
当他们踏进灌木丛的那一刻,附在路上的灌木丛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一般纷纷退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而身后追赶而来的噩貘们焦躁的嘶吼着,他们似乎进不来……
霍清菡在众多噩貘看到了那个‘情绪’最淡定的,它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不似其它噩貘一样癫狂。
王雪微拉着她就走,“别看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霍清菡还是忍不住又回头,她竟然看到了那个噩貘在对着她点头……
他们到达山顶看到的跟在幻境里的景象一样,但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突破口。
段皓烦躁的扯了扯领带,“雪微对这还有多少印象?”
王雪微摇头,“在幻境里那是我最后的记忆残片。”
霍清菡微愣,他们还停留在幻境,那她应该是在大巴车上被强行脱离那个幻境,她想了想开口:“那个,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停留在大巴上那段?”
顾文昊点头,“对,那辆车开了很久一直没停,我们也都在车上被温暖的气氛给烘的困倦。”
霍清菡向他们伸出手,“我后面的思维不跟你们在一起,你们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把记忆分享给你们。”
顾文昊最先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段皓和王雪微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也是把手放在了上面,顷刻之间,所有的记忆片段如胶卷一样清晰的呈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王雪微像触电了一样跳着往后一退,“我想起来了!最后我跟霍清菡被砸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当时我被砸的有些脑震荡,在残缺的记忆里我只记得最后进来的一个男医生给我推了一剂药之后,我就被谢缊带来古堡了。”
顾文昊和段皓也是不可思议的看向霍清菡,霍清菡一脸懵,她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是我?”
王雪微肯定的重重点头,“没错,如果你不给我看这一段记忆我是想不起来你是谁的,但我很确定,现在只需要搞清楚被救进医院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又是一大突破!”
霍清菡:“但那个司机是在山下报的警,我们不能从山路走到山下。”
段皓眼睛一亮,“不能走到山下?那我们坐漂流的车下去说不定就能进下一段梦境?”
顾文昊摇头,“这太危险了,我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会进入与这里毫不相干的梦境。”
王雪微赞同,“我觉得阿皓说的可行,文昊你用护盾保护好我们,我们坐漂流的车重新走一遍这里噩貘们的记忆,说不定会有进展,就算失败了我们也可以借着阿皓的隐匿重新上来还能不被噩貘们发觉。”
顾文昊思索再三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清菡,如果你害怕就握着我的手。”
霍清菡看着瀑布上的漂流车,点头:“谢谢你。”
顾文昊问:“你在想什么?”
霍清菡:“我在想,如果我是霍清菡,那句‘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深意就是我本应该坐在漂流车里的其中一节,在最后的俯冲中丧生在这座山中……”
顾文昊揉了揉她的头发,“可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在这里我会保护好你。”霍清菡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梦境中完好无损的漂流车里,数节车位里隐隐绰绰出现不同的被困在这里的人形噩貘。
“诶?这两个是新面孔诶?”
“是呢,之前没见过,该不会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想刺激一下吧?”
“没准呢哈哈哈,快坐好,漂流车要启动了。”
话落,漂流车缓缓启动,霍清菡紧张的抓着前面的扶手,顾文昊拍了拍的她的手以示安抚,周围全是欢呼的叫喊,刺激的她头皮发麻。
轨道沿着盘山的漂流轨道急速而下,在半山腰处缓缓减速,然后停在了最后直角式俯冲的地段,王雪微也是很紧张,紧紧地握住防护栏杆。
咔,咔咔。
漂流车卡顿了两下,飞快向下俯冲,扑面而来的失重感与恐慌让他们一齐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
梦境在他们临撞到瀑布下的石头前迅速扭曲,段皓心下一喜,他赌对了!整座游乐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医院里。
来来往往的是取号看病的人,王雪微快速捕捉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拉着霍清菡就往那边走,“清菡,那个是不是你?”
霍清菡看着拿着报告单的熟悉身影,有些犹豫,“我只是觉得很熟悉,但我看不清她的脸。”
顾文昊把她们拦下,“别着急,先看看这是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王雪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是我激动了。”
看那个‘霍清菡’步伐轻盈的状态不像是受到重创的样子,只见她把单子折了两下放进包里出了医院。
当他们认为再没有有用的信息的时候,王雪微又瞥见一个疾步向楼梯口走的医生,王雪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跟过来。
楼梯间:
穿着白色大褂的男医生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哎刘董,我是韩嵩言,刚刚在一批血常规体检当中,发现一个女孩跟您女儿完全匹配的对象,哎对,好,那我等您消息,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哎哎好刘董您忙。”
王雪微:“就是他,在我醒过来的时候,他来给我注射了一剂药,我就再也没醒过来。”
段皓问:“他电话里喊得刘董是不是那个集团的刘董事?”
王雪微点头:“有可能,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打完电话的韩嵩言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他们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化验血常规的地方,一个男护士看他来了凑到韩嵩言身边,低声问:“找到匹配原了?”
韩嵩言点头,那人有些踌躇,问:“咱们这么做不会有报应吧?”
韩嵩言皱眉:“给咱们自助实验的是刘铮,他女儿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换心脏,至于怎么拿到‘货’跟咱们没有关系,等消息就行了。”那人犹豫的噢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当天,刘铮像往常一样给他的秘书交代,“游乐场准备开始施工吧。”
“好的刘董。”
一年之后,XX集团发出慈善捐款回馈活动,消息一出就是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宣传,人们纷纷称赞刘董事不仅为山村里的援助孩子送温暖,还下大手笔在整座山上建设游乐场还有幸运大奖一切费用由他报销。
当人们都沉浸在天上掉馅饼的气氛中,刘铮看着病房里插满管子的女儿刘暧,拨通了秘书电话:“内定一个人,叫霍清菡的女孩,对,这件事要确保万无一失。”
游乐场很快迎来了竣工,当中了幸运大奖的人们带着自己的家属来到集合点的时候,却不知这辆大巴车是通往死亡一去不复返的旅程。
阴差阳错,霍清菡因为肚子疼她跟王雪微没有玩漂流,她们被砸晕之后,司机报完警迅速地给刘铮打了电话,“刘董,嗯,没有太大问题,好。”挂完电话之后司机迅速跳进水里再爬出来,当做自己也是被无辜波及到的其中一员。
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为首的是韩嵩言,他跟那个司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组织医护人员先去把那两名女孩给抬上了救护车。
负责她们的主治医生就是韩嵩言,他在药剂里加了一些安眠的成分,一旁的男护士问:“韩医生,隔壁病房的女孩好像要醒了,她怎么处理?”
韩嵩言思考片刻,走到王雪微的床前,她正戴着呼吸罩眯着眼想要睁开,韩嵩言给她推了一剂过量的药,看着心电机显示的心跳逐渐趋平。
韩嵩言暗想:你的运气已经在游乐场没有坐上漂流车用尽了,这件事不能有任何意外……
…………
韩嵩言跟在刘铮的身后来到了霍清菡的ICU病房,刘铮看着还在昏睡的女孩用布满老茧的手抚摸她的侧脸。
刘铮:“韩医生,心脏移植我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韩嵩言:“您放心,有我在,令千金一定平安无事跟正常人一样平安长大。”
刘铮满意的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霍清菡很快被宣布抢救无效给她的父母下达了病危通知书,霍父扶着哭断气的霍母,这时韩嵩言急忙赶来,对霍父霍母说:“二位家属,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您女儿刚好跟一位病危心脏病人相匹配,您看要是同意我们救助的话可以签器官捐赠的协议。”
霍父生气的把他推开:“我女儿刚走,你就着急来跟我们说器官捐赠?你是嫌我们没了女儿高兴还是怎么样?你安得什么心?”
刘铮低着头表情沉重来到他们面前,跪了下来:“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失去骨肉的痛苦我完全能明白,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吧,她全身插满管子全靠药物撑着一口气。”
霍母连泪都来不及擦,哽咽的想去扶跪在地上哀求的男人,霍父一口回绝:“我需要让我女儿安心的离开!你就算跪下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刘铮俯身给他们磕了五个响头,等他抬起来的时候额头已经略微发青,“只要你们愿意捐赠器官,我刘铮女儿好起来带你们跟亲生父母一样!求求你们考虑一下!将来我的财产会平分给你们养老!”
韩嵩言听后不禁唏嘘,XX集团刘董事的身价过十亿,见霍父霍母沉默犹豫,急忙好言相劝:“霍先生可以考虑一下,能帮助他人何尝不是为您女儿行善积德呢?”
霍母哽咽着说:“对啊,咱闺女一向心善,她九泉之下看最后还能帮助别人重获新生,一定会高兴的啊……”
霍父咬着牙,揽了揽妻子,闭上眼点了点头,跪在地上的刘铮连忙又给他们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多谢你们!我刘铮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你们日后就是我女儿的再生父母!”
很快,器官捐赠协议都签好后,霍清菡和刘暧一齐推进了手术室。
韩嵩言给主治医生打着下手,心脏移植过程很顺利,当给刘暧缝合好后,没有明显的排斥迹象,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刘铮和霍父霍母接连起身,刘铮问:“怎么样?”
主治医生笑着说:“很顺利,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排斥反应不严重的话就可以出ICU了。”
“谢谢医生谢谢您!”
霍母看着刘铮激动的握着主治医生的手不停地感谢,心里五味杂陈,默默的流着眼泪,霍父心疼的抱住妻子安慰。
…………
当刘暧逐渐有意识的时候,她梦见她的梦里有个女孩拼命地朝她哭喊。
“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是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暧见她向她跑来,身后还跟着很多触角的怪物,吓得刘暧也是拼命地跑着,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女孩附在了她的身上,刘暧一边跑一边流泪,铺天盖地的惊恐和窒息的感觉向她涌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排斥反应!韩嵩言!我女儿有什么意外你也别想好过!”刘铮看着微弱的心电机显示的心跳,对着韩嵩言一顿摇晃。
韩嵩言连忙安抚他,“刘董刘董!您别急!这还在观察期间!有排斥反应很正常!您不要激动!”连忙招手让医护人员进来抢救,刘铮被医护人员推了出去,刘铮红着双眼从外面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重重的锤了两下玻璃。
刘暧一直跑,没有一丝光亮的世界,身后的怪物穷追不舍,最后她再也没有力气继续跑了,眼看着身后的怪物把她吞噬在黑暗里,在她意识消散前最后回荡在耳边的就是那些话。
“我不是你!我不是你!求求你放过我!”
“啊啊啊!你注定活不过十八岁!你要被挖掉心脏!”
“把我的心脏还给我!”
“求求你了!把我的心脏还给我!”
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哭喊,是她自己还是怪物?好混乱……为什么她注定活不过十八岁……因为她有心脏病吗……可是又是谁在哭说她不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