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轻松的氛围蔓延在古堡的每个角落,菜品不久就准备齐全。
钱芷悦看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别忙了,快点入席准备吃饭了!”
顾文昊率先夺过陆南手里拿着的一把筷子,给餐盘的位置一一摆好,招呼着:“好了好了,快来入座吧,芷悦已经等不及了。”
钱芷悦没好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等大家都坐好之后晚宴正式开始。
江聿风起身为大家斟满红酒,陆南起身手托杯身开口:“大家都忙于入梦,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聚过了,为此,让我们祝贺清菡正式成为魇梦人其中一员,期待你往后更精彩的表现。”
霍清菡有些害羞的拿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被当众称赞还是头一回,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王雪微。
不料王雪微说的是:“清菡可是在上个梦境里做出了最关键的判断,如果不是她提醒我们,大家也都会陷入危险里。”
段皓有些委屈,小声嘀咕:“我最后明明也做出了正确的指引啊。”王雪微一记犀利的眼神扫过来,段皓立马挺直腰板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闭麦。
顾文昊乐呵的给大家盛着羹汤,“清菡,这是大家对你的认可,不用害羞,来你的汤。”
“啊?噢,谢谢顾大哥”霍清菡立马接过,继续埋头苦干碗里的饭。
钱芷悦看着其乐融融的大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恍如隔世,就好像她之前也是在这样温暖的家庭里长大一样……
江聿风察觉她有些不对劲,小声问:“芷悦?你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吗?”
吵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钱芷悦呆愣的回神,尴尬的摆手:“没有的事,你别乱讲话!”
陆南抿了口红酒,优雅的切着盘里的牛排,“有事要学会表达,一直闷在心里会出事,这一点,不需要我多提醒吧?”
江聿风见钱芷悦脸色有些不好看,刚想打圆场,钱芷悦突然开口:“只是现在和谐温暖的氛围,让我想起了一些记忆里模糊的感觉,更多的就想不起来了。”
陆南点头,“今后除了霍清菡和王雪微,一旦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分享给大家,以免入梦的时候没有头绪。”
众人皆是心脏加速跳了两下,霍清菡把头从饭碗里抬起来,“为什么呢?”
陆南并不吝啬的解释:“因为你和王雪微找到了‘本心’不会再被循环梦魇所牵制,而在座的其他人,过去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最初的‘本心’。”
钱芷悦羞得脸都红透了,江聿风也是尴尬的咳了两声,顾文昊“全心全意”用公筷为大家添菜没想接这个令人羞愧的话题,剩下的时间都在低头吃饭没人再挑起话题缓解气氛,陆南最先用完餐起身走了。
江聿风终于长舒一口气,“哇,审判者生起气来真是‘稳如泰山’。”
顾文昊满脸鄙夷,“你这是什么评价,驴唇不对马嘴,闲着没事多看看书增长些词汇量。”
江聿风:“……”
晚宴结束后,几人互相道别回了各自的房间,钱芷悦最后喝的几口酒有些急,沾到床就昏睡了过去。
会议室:
顾文昊:“这其实也是循环梦魇中的一环吧陆南?”
陆南笑着点头,“钱芷悦现实的情况有些复杂,准确的来说,我需要钱芷悦自愿进入循环梦魇,你们入梦之后就方便很多。”
顾文昊完全不能理解他这次的做法,有些生气:“但你知不知道没有大祭司的你不能使用太多能力!如果古堡没有你……”
陆南做了个“嘘”的手势,“别紧张,这点程度消耗不了我太多力量,明天时间就差不多了,你到时候通知霍清菡,江聿风和段皓入梦。”
顾文昊皱眉,“我不去没问题吗?”
陆南想了想,“没有危险存在,如果一定讲有风险指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是0风险。”
顾文昊彻底不理解了,“这个循环梦魇0风险为什么钱芷悦到现在都没破掉梦境呢?”
“那你可以等霍清菡出梦之后给你共享记忆,你不就知道了?行了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陆南没再跟顾文昊多说什么,动作快出残影回到房间关上门,留下顾文昊一个人愣在原地不解的挠着头。
“咳咳……”陆南用手捂着嘴咳嗽了两下,擦去嘴角那一丝血迹,喃喃:“霍清菡……希望你能在下一个梦激发能力,早日做我的大祭司。”
…………
在钱芷悦昏昏沉沉意识飘忽不定的时候,在梦里看到了霍清菡几个人,她在蹲着听面前的老爷爷说着什么,当她想要去拍霍清菡的肩膀时,她的手却像透明一般穿了过去。
钱芷悦看了看自己的手,“聿风?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入梦了吗?为什么我碰不到你们?”
段皓扶着老人慢慢起身,包括钱芷悦在内,在看清老人的脸的时候都为之一颤。
历经沧桑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他的嘴被粗糙的线缝住,狭长扭曲丑陋的疤痕交错分布,霍清菡问道:“能感知到他的心理活动吗聿风?”
江聿风点头,“他一直在对他的妹妹说对不起……他……一直都在自责……”
当钱芷悦对上那双饱含悔恨红肿的眼睛时,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在他的脸上,一股巨大的扭曲力变换着梦境的景象……
钱芷悦自愿进入循环梦魇,其他入梦的人也顺势看到了她,刚刚的位置已经没有了老人。
江聿风上前安慰她,“放轻松芷悦,这是应该是属于你的循环梦魇。”
钱芷悦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泪流满面,“属于我的?为什么?那个老人是谁?”
段皓给他们隐匿之后,“跟着回忆的走向走完吧,或许就有我们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
“妈妈,你是怀孕了吗?”
钱母听着儿子突如其来的提问,“是谁告诉你的呀?”
钱常安仰着头天真的说:“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他们说妈妈肚子大了就是怀孕了。”
钱母疼爱的揉了揉儿子的发顶,“那安安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钱常安看着她的肚子思考了一会,“我喜欢妹妹!等我长大了要带妹妹一起玩很多很多的玩具,还要教她认字,读书,唱歌!”
钱母慈爱的笑着,“安安一定会是一个好哥哥的。”
“嗯!”小小的钱常安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纯真善良的种子,在钱母肚子一天大起一天中悄然发芽……
很快,在钱常安五岁这一年跟爸爸妈妈一起迎来了这个家的新的小生命,当小娃娃出生的那一刻就哭的响亮,可谓是相比病房里其他的孩子“艳压群芳”。
小娃娃一直哭个没完没了,钱父也是心疼小娃娃把嗓子给哭哑了,担忧道:“要不就起名叫明悦吧?”
钱母虚弱的反驳,“什么明悦,不是都跟安安商量好了让他起名字吗?”
钱父憨厚的笑了笑,一把揽过钱常安:“来,乖儿子,跟爸爸说妹妹叫什么名字好听。”
钱常安嘴里还塞着饼干,口齿不清的说了两个字,在钱父听来发音就是芷悦,连连说好听,但实际上他想表达的是稚月,像出生的月亮一般美好……他能理解的词语有限,只能从有限的书本里的词语拼凑,偶尔回想老师教给他的最美好的事物就是月亮。
钱芷悦的名字就这么被定下,因为年小,钱常安也很快就忘记起名真正的寓意,看着父母高兴的面庞也跟着高兴,他的手指被妹妹柔软的小手握住,那一刻的情绪难以用新奇和感动表述全面,但只要妹妹想要的,他长大了都会一一给她奉上!
时间一晃而过,梦境随之变换,此时的钱芷悦已经五岁,等钱常安放学后就跟在后面喊着哥哥。
钱常安宠溺的抱起钱芷悦,“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呀?”
钱芷悦咯咯的笑着,“开心!今天我表现最好,老师给我贴了小红花!”
当在吃晚饭之前,钱父进门开心的问着女儿:“小乖乖,猜猜爸爸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钱芷悦高兴的拍着手,“是布丁!”
钱父慈爱的把背在身后的手亮了出来,“当当!是你爱吃的布丁蛋糕!”
钱母从卧室走出来,催促:“快别闹了,吃完饭再吃蛋糕,快去厨房做饭。”
钱父站立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收到!老婆大人!”立马换好衣服哼着歌进了厨房。
但这欢乐的气氛在钱常安的眼里渐渐褪去,钱芷悦端着布丁蛋糕到他面前,“哥哥哥哥!快看,爸爸买给我的小蛋糕哦!”
钱常安委屈的红了眼,急匆匆的跑进厨房,钱芷悦疑惑地望向钱母,“妈妈,哥哥怎么哭了?”
钱母愣了愣,在厨房处停下脚步。
“爸爸,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为什么我没有蛋糕?为什么妹妹不过生日却有蛋糕?”
钱父面对儿子的质问很羞愧,但碍于面子,强硬的说:“爸爸知道,今天去蛋糕店的时候只剩一个布丁蛋糕了,明天爸爸下班给你补过生日好不好?”
得到答案的钱常安吸了吸鼻子信以为真,“好。”
夜里准备睡下的钱母突然起身,对着丈夫说:“我们是不是把太多心思放在悦悦身上了?连安安生日都给忘了?”
钱父安慰道:“没有的事,是最近我工作太忙了,只想赶快回到家看到闺女那可爱的笑容,一看到悦悦就感觉工作了一天满山的疲惫一扫而空,哎,安安也是,我们这么累,还怪我不记得他的生日。”
钱母无语的翻白眼,“怎么?现在脑子里全是你闺女了?”
钱父急忙哄道:“哪能啊,我最爱的就是我的老婆大人。”
“……”
钱常安下楼给钱芷悦拿牛奶,无意中听到了这段对话,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镇定和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