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芷悦紧紧抱着还未消散的钱常安,“哥哥,你说这一切能重来该做好啊……”
“我每天都在羡慕有温暖的家的孩子,却记不起自己是谁,也回想不起关于你的记忆……”
钱常安开始慢慢消散,在消失前江聿风感知他最后的情绪是释然,但钱芷悦保持拥抱的姿势久久不放开。
段皓猛地反应过来,“不好!是钱芷悦的噩貘出现了!”
霍清菡和江聿风皆是一惊,一团黑色雾气渐渐变幻成人的形状回抱着钱芷悦。
黑色雾气的噩貘嘶哑开口:“妹妹不哭,哥哥在呢。”
梦境陡然变幻,在其他人眼里丑陋不清的噩貘,在钱芷悦眼里那就是她的哥哥,她把手放在了他伸出来的雾气里,噩貘包裹着钱芷悦消失在原地。
霍清菡不解,“刚刚的循环梦魇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会再出现一个?”
江聿风:“因为得到解脱的是她哥哥,她对刚失而复得的亲情太执着,以至于她无法接受即将再次失去的现况,噩貘就是这样,因贪欲而生,因释然而灭。”
段皓也是叹了口气,“这样连续循环梦魇是第一次,不知道钱芷悦的循环梦魇风险指数有多高。”
霍清菡看着出现的藤蔓层层环绕满整个梦境上层,“芷悦的贪欲吗?那在这里她还会认识我们吗?”
江聿风摇头,“这个恐怕很难,因为噩貘根据它是否会被威胁来控制芷悦的思想。”
段皓:“我们先商量好对策,以免突发意外状况的时候好及时应变。”
不等几人反应,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藤蔓给悄无声息的缠绕上脚腕,几人来不及思考太多拔腿就跑。
霍清菡气喘吁吁,“这藤蔓怎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啊?我要跑不动了,这梦境怎么也没有个尽头啊!”
江聿风转身拉上她的手,“大多数梦境我们都是处于被动的,我们需要宿主推进从而进入她内心更深处所渴望的。”
段皓在靠后的位置适当躲避快速追赶上来的藤蔓,“钱芷悦身边有噩貘蛊惑,我们在这个梦境应该不太好过。”
霍清菡:“聿风,你能不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啊?”
江聿风用能力感知整个梦境,“太可怕了,这个梦境被藤蔓层层覆盖,织成了巨大的网,我们所在的位置也只是在网上的其中一条路,完全感知不到芷悦的位置!”
段皓突然大喊:“等我给你们隐匿,看这些藤蔓会不会继续追!”
江聿风带着霍清菡猛地转身,段皓握上他的手,三人一起隐匿,身后的藤蔓骤然停下。
“果然不出所料,隐匿噩貘感知不到我们,藤蔓停下会减少很多干扰,聿风,你再尝试感知一下。”段皓观察周围静止的藤蔓小声的提醒。
江聿风再次顺着千万条藤蔓网线去感知,在最深处的位置有一个浅浅跳动地心脏。
江聿风低声:“找到了,我带你们慢慢过去。”
霍清菡亦是把呼吸尽量放的平稳,脸色憋的微微发紫,他们跟在江聿风的身后小心的前进。
…………
钱芷悦被噩貘带到了记忆中的家,钱父在餐厅里忙着摆好碗筷,正在切着蛋糕的钱母抬头看见了来人,笑着说:“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噩貘温柔的引领着钱芷悦坐在餐桌前,“今天给是我去给你买的草莓蛋糕,尝尝喜不喜欢?”
钱芷悦看着精致的蛋糕有一丝犹豫,但看着温柔的‘钱常安’她还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酸甜的奶油香气在嘴里绽放,“很好吃,哥哥你要不要尝一块?”
噩貘摇了摇漆黑的头形组成的轮廓,“今天是我的生日,悦悦有给哥哥准备生日礼物吗?”
钱芷悦歪了歪头,“还没有诶,哥哥有什么想要的吗?”
噩貘拿起纸巾给她擦拭嘴角,“哥哥只想要悦悦每天开心,跟哥哥生活在一起。”
“这是当然的啊,哥哥要每天送我去上学哦。”钱芷悦笑起来眼睛像两弯月亮,她巴不得天天挂在‘钱常安’的身上。
在噩貘给生日蛋糕吹灭蜡烛的时候,轻轻许下愿望,“祝悦悦一直开心长大,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当三人赶到幻境外的时候正看见钱芷悦笑着为‘钱常安’唱着生日歌,霍清菡看到幻境里的景象毛骨悚然,那个噩貘把自身的黑雾给分了出去,它从身后分出的黑线像控制木偶一样摆弄着另外两团。
霍清菡轻声问:“这个情况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进不去这个幻境?”
段皓点头:“对,这是噩貘为钱芷悦打造的幻境,如果强行闯入,我们会再次被噩貘袭击。”
霍清菡一一捋着头绪:“聿风是读心感知,你是隐匿,我为什么只有记忆共享啊?我要是能激发能力就好了。”
江聿风抚上霍清菡暴躁地挠着头的手,“别着急清菡,你试着接受自己现在最想渴望得到的力量,说不定就会激发出能力了呢?”
段皓也表示赞同,“据审判者所说,你记忆共享是你能力的基础,你可以在这个条件上深入的突破一下。”
霍清菡看着被噩貘雾气包围的钱芷悦,思绪飞快运转,如果她能够进入这个幻境还不被噩貘发现就好了……
包裹在幻境旁的藤蔓突然渐渐褪去,为霍清菡敞开了一条路,霍清菡惊讶的说:“你们看到了吗?藤蔓为我们让出了一条进入幻境的路!”
江聿风和段皓对视一眼,段皓道:“我们这里并没有,你是太急切出了什么幻觉吗?还是被噩貘影响到了什么?”
霍清菡一怔,这是否就是她所激发出来的能力呢?
“你们在这等我,我进去看看。”
江聿风拒绝:“不行,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噩貘一旦发现你你没有自保能力……”还没等他说完,段皓打断道:“让她去试试,还有我呢,一旦出现危险我带你强制入境救清菡。”
霍清菡转身就顺着那条路入了幻境,她有些忐忑的敲响了门。
钱芷悦打开门后,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些熟悉,但又记不起来,询问道:“请问你是?”
霍清菡轻咳了一声,“我是你最好的同学菡菡啊,我们不是约好今天来你家做功课吗?”
钱芷悦慢慢看清了她的脸,高兴的拉着霍清菡进去,“爸爸妈妈,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说的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菡菡,她来找我做功课啦!”
噩貘瞪着幽绿的两个珠子在霍清菡身上来回审视,它感知宿主内心是喜悦的,所以眼前这个意外的因素很可能是她也迫切想见到的,于是放下了戒心。
钱母去厨房拿了碗筷给她放好,“菡菡啊,正好在吃饭,你也吃点吧?”
霍清菡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不用啦阿姨,我在家里吃好来的。”
钱芷悦快速吃了两口甜到发腻的蛋糕,拉着霍清菡起身,“我吃好啦,我带菡菡上楼写作业了,今天功课可多呢。”
‘钱常安’笑着点头应声。
她们进了房间之后,霍清菡观察着钱芷悦的一举一动,小心试探,“悦悦,你们家是你哥哥做主吗?”
钱芷悦那股疑惑从心底泛起涟漪,“不是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霍清菡装作不在意的说:“这样吗?我看你哥哥很有话语权呢。”
钱芷悦下意识开口:“不是啦,哥哥他是我最亏欠的人了……”
霍清菡;“嗯?为什么觉得亏欠?”
钱芷悦摇头,她的记忆好像只有今天,原来的记忆好像凭空消失了……
正当幻境要被改变的时候,噩貘猛地察觉到了什么,黑色的雾气重新缠绕进钱芷悦的心脏,她猛地看向霍清菡,“你是来挑拨我跟哥哥的关系是不是?”
霍清菡急忙安抚,“不是的悦悦,我也一直想有个像你哥哥这样的家人,你知道的,我爸除了喝酒什么都不会,家里全靠妈妈一个人支撑,我才羡慕你……”说着还流下了眼泪。
钱芷悦有些动摇,放下了强势的态度,“啊……对不起菡菡……我不应该这样想你的。”
霍清菡擦了擦眼泪,“没关系的悦悦,我们先写作业吧。”
钱芷悦点头:“好,你不要太难过,今晚你就睡在我房间吧。”霍清菡听后求之不得,压下心里的窃喜装作难过的坐在她旁边做着所谓的‘作业’。
…………
当钱芷悦入睡时,霍清菡不动声响的入了她的梦里,她把自己变幻成了钱常安的样子,拉着钱芷悦的手说:“菡菡,你现在是在幻境里啊,你都忘了跟哥哥的记忆吗?”
钱芷悦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哥哥?我们不是一家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的吗?”
霍清菡道:“他是假的哥哥,他想骗你留下!”
钱芷悦不肯信,“你说不定还是假的呢,你有什么证据你是真的?”
霍清菡想了想,“哥哥在生日许的愿望,是让爸爸妈妈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个洋娃娃”见钱芷悦愣神继续说,“还有你从来不吃草莓蛋糕,因为你对草莓过敏,那如果不是在幻境,你为什么不会有过敏现象?”
霍清菡猛地把记忆全部共享给了钱芷悦,钱芷悦震惊得回忆着出现在脑海里的记忆片段,喃喃:“什么……他……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