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一边费力推着拉满柴火的小车，一边应付着旁边的几位小孩子。
“你这么推不累吗，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啊。”
小女孩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院长爷爷有点事，托我……啊！”杨序猛地一用力，将柴火推进院子里的角落里，大口喘着气，“帮你们把过冬的柴火搬过来一下。”
“啊，我们可以帮你一起……”
“搬好了，不用了。”杨序笑了笑，将推车拉了回去。
“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小女孩优雅地行礼道谢，即使身上穿着一袭破破烂烂的布衣，也掩盖不住她那高雅的姿态与不凡的涵养。
“你和他道什么谢，他就是一个拿钱干活的工人，等会拿了钱就不知道跑哪里快活了！”
杨序刚要摆手道谢，却被旁边一个极为嚣张的声音打断。
只见一个与女孩同大的男孩从柴火上跳下来，站到推车上，鼻子里用力哼一声，趾高气扬地微微俯视着杨序。
“我说怎么重了这么多，你这个只吃不长的小屁孩。”杨序随手将他抱下来，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男孩挣扎了两下，随后气鼓鼓地抬起头，十分不满地叫起来：“才没有，比上个月又长高了！最多再有几年，你都要抬头看着我。等我成了圣骑士，你见到我都要给我下跪行嗷嗷五五啊……”
杨序没好气地捏了捏男孩的腮帮子，随手一个暴栗敲在他额头上。、
“成为骑士不是为了让你能高人一等的，今天的训练做完了吗？”
“快……快做完了……”
“快？”杨序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门，“不能松懈啊，你不是说要尽快成为圣骑士，然后带院长和大家一起搬到帝都去吗。”
“我自己知道……”男孩扭开脑袋，依旧高傲地仰起头，哼了一声，“告诉你啊，我已经获得了亚特城高级骑士学院的名额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荣誉的圣骑士！可不像你一样在这里一直当流浪汉！”
“亚德！”女孩瞪了男孩一眼。
男孩立刻怂起了肩，稍稍低下了头：“我……我也没有看不起你……”
“呵呵。”杨序笑了笑，也没有多在意，“有机会就好好把握，小心训练不够到时候没到审核标准给踢出来！”
“这我当然……”
男孩刚抬起头，想说点证明啥的，却突然退后一步，与女孩一起躲在了杨序身前。
杨序也反应过来，猛然转过身，伸手护住后面的两个孩子，随后看向院子门口。
“请问这里有大人在吗。”
一个身穿华贵暗红色皮裘的高大男子轻轻敲了敲门框，温和地看向三人。
“有点事想找你们家大人商量一下。”
“院长大人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先与我说说，我是院长雇佣的长期杂工……现在也是……住在这里。”杨序犹豫了一下，稍微往前踏了一步。
男人有些惊奇地看了看眼前孱弱的黑发少年，衣服破旧，灰头土脸的，眼神里却透露着一种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稳重和成熟感。
他撇了撇少年身后的两个孩子，也没有为难，走到三人面前，伸手递出一份信件。
男人看着紧绷的三人，笑了笑：“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称不上是什么坏人，你们就帮忙把这份信转交给你们家大人吧。”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
少年身后的男孩低估了一声，但随后被女孩狠狠地掐了一下腰，闭上了嘴。
“小孩子童言无忌，请多体谅，实在不好意思您这么高贵的身子屈尊。”少年面皮抖动了一下，鞠身的同时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信件。
闻言，男人又多看了一眼少年，随后打量起这个宽敞的院子。
“他在用魔力感知周围。”
杨序脑海里出现书灵的声音，他的身体也随之紧绷起来。
男人就这么站在院子中间，像是发起了呆。
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干耗着。
直到杨序身后的男孩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像是一阵微风过去，男人的身体缓缓消散，原地留下了一个不小的钱袋子。
“亚德！”女孩愤怒地尖叫起来。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男孩害怕地蜷缩起身体。
“还下次！上次都差点给抓去给人家喂魔物了，你怎么还敢这样乱说话！”
“安琳我知道错了！别喊了，大家都还在睡觉呢！别、别掐我了……啊！”
“卡里特，确定走了吗？”
“应该是离开了，我感受不到他的魔力波动了，他留下的那个钱袋子也是个普通的袋子，没有留下什么监听一类的魔法。”
“呼——”
杨序长舒一口气，身子放松下来，上前捡起了钱袋子，拉开口子，里面满满的金币在这寒冬的暗淡天色中显得是如此耀眼。
与此同时，似乎有种力量顺着钱袋子上的手进入了少年的身体，在他的身体里探查了一番后，漫入了他的头。
这些钱留着给这里的孩子们买点过冬的衣服和食物吧。
少年只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隐约中似乎听见了刚刚那个男人温和的声音，同时看见了男人那仿佛蕴蓝天一般广阔和澄澈的双眼。
破旧的庭院外，男人靠着一处布满苔藓的墙角，也不在意大衣是否被弄脏，抬头看了眼少年的方向，点了点头，转身隐入黑暗。
“你不是说确定没有留下什么魔法了吗！”
少年死死抓住钱袋子，吓出了一身冷汗，在脑海里愤怒地向着书灵质问。
“这种精神魔法的魔力波动与寻常魔法不同啊，以你现在的能力，能让感知到一般的魔力波动已经是极限了啊。”书灵有些委屈地道，“我也没想到这家伙的魔法造诣能有这么高，我还以为对付你这样的小人物，顶多派个喽啰过来呢。”
“啧……东西还好吧。”
“这个你放心，我放在魔导书里，除非其他同位格的存在亲临，不然谁也别想发现它！”在杨序的精神之海里，卡里特得意洋洋地将一枚血红色的玫瑰戒指拿了出来。
“还不知道人走干净没有，收好了，别展示了。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什么探查精神世界的方法。”
“知道了知道了。”卡里特没好气地回答了一下，回到了魔导书里休息去了。
面对强大的敌人，帮忙隐匿杨序的魔力气息和精神波动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哇！好多钱！”
亚德看见钱袋子，眼睛都亮了起来，顾不上小安琳的教训，直接跳了过来，从杨序手里抢过钱袋子，拉开一看，眼里尽是金光。
一时间，这个没怎么见过金币的小男孩惊喜到快要吓昏过去，还好被杨序及时拉住了身子。
“好多……”
连小安琳也一时间被满满的金币惊住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么多钱，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序笑着牵起两个小孩的手，进到屋子里。
“不用担心那么多了，乖乖等待院长大人回来吧。这笔钱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我保证。”
小安琳乖巧的握紧杨序的手，而亚德则是有些不太情愿的挣扎着，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钱袋子，看起来有些吃力。
“你也不过比我们大了没几岁，也是个小孩子罢了，装什么大人……”
看着亚德吃力的样子，杨序无奈地笑了笑。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亚德挣开杨序的手，拖住差点掉在地上的钱袋子，使劲地举起来，“对了……”
他放下钱袋子，在里面仔细找了一会，最后挑出一枚相对来说破旧一点的金币，一边丢向杨序，一边高傲地扬起脖子。
“这是未来的尊贵的伟大圣骑士为你今天勇猛的护卫行动的嘉奖！”
杨序看着这破旧的地方，又看了看男孩眼中那坚定的目光，仿佛有一团火，在这寒冷的冬季和这勉强抵挡风雨的房院里，暖和着他的身子。
他微微笑起来，伸出一只手，准备接住。
嗯？这金币怎么越来越大？不对……
他又想要举起另一只手，却发现好似有千斤压在上面。
双手，不对，全身都动不了了。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金币飞过来，同时变得越来越大，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杨序猛然醒过来，下意识用手摸脸，却发现四肢已经被牢牢锁住。
站在他面前的，是先前见过几次面的魔法协会的老爷爷。
他满是褶皱的脸庞里，一双狭长的眼睛正在仔细地打量着他的全身。
“欸！老爷爷！”杨序意识仍有些懵懂，却依旧下意识地求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快帮我证明一下，我……”
“哈哈哈！”
求救声被癫狂的笑声无情地打断，而这个笑声，来自于另一边正接受着残酷刑罚的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