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伯斯坦,一年级鼎鼎大名的傻子,一个无所事事四处闹事的疯子,还有个“落第勇士”的别称。
法尔斯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他扯上关系,不过今天的简单交谈里罗德的表现与传闻中可谓大相径庭,给他的感觉还不错。
不过他还是感觉很古怪,要去辅佐一个“傻子”学习。这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的课余时间非常充裕,功课基本在课上就做完了,讲师讲的内容也挺简单的,很好理解。
他犹豫的原因还是因为安妮,因为安妮似乎也听过罗德的事情,对他表现得很抵触。
“法尔斯你要是哪天变成那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情况紧急,还是先不告诉她了。
“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法尔斯看着面前呕吐不止的罗德,一愣一愣的。
“跑个,呕——”普尔干呕一声,但已经没有东西能吐出来了,“等,等我呕——”
“你先休息吧,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过来。”法尔斯看不下去了,看来今天的补习是吹了。
但是普尔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等我。”
然后法尔斯看着他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样扭动着四肢移动到了训练场的墙边,靠在墙上一边休息一边调整呼吸。
过了一会,法尔斯看着他面色痛苦地开始拉伸起四肢,像是在和自己的四肢打架。
“走吧。”
面色还有些惨白的普尔瞪着没有焦点的眼睛,对着法尔斯说着。
“……你说可以那就行。”法尔斯看着他这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表示尊重,但心里突然有些认可那些传言了。
一处小酒馆中,法尔斯皱着眉看向少年。
“在这里?”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四处都是来往的各色人物,喧嚣如雷。
普尔熟练地递出两枚铜币,接过两杯黄色的饮料,分出一杯给法尔斯。
“这里的饮料不错,跑完步我经常回来这喝一杯,今天算我请你,耽搁了你这么久。”
法尔斯没有接过饮料,看着他。
“我和你的正事是补习你的功课,今天已经本来耽误了,但你执意要继续,所以我才跟着你来到这里,现在看样子你没有这个意思。”
普尔猛灌半杯饮料,鼓着腮帮子对法尔斯摇头,艰难地咽下。
“就是来补充一下能量,关于补习我比你还急,你放心,我没有别的目的。”
普尔带着法尔斯来到了酒馆的角落里的一个小包间,这里清净了不少,但仍然能隐约听到些喧闹声。
法尔斯勉强能接受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解。
“为什么不去学院的图书馆或者其他地方。”
“进不去,不让进,太贵。”普尔言简意赅,“图书管理员认为我不配在学院里,不让我进去,一些地方是不认可我的落寞贵族身份。”
“最后就是找到这里了,和老板娘商量了一下,一个月五枚银币,每天晚上的一段时间这里最便宜的包间供我使用。”
“你还……挺厉害。”
“不说了不说了,时间就是金钱,开始吧!”普尔有些吃力地把一摞书抱到桌上,“先说好啊,我问题挺多。”
“看出来了。”法尔斯看着普尔,接过普尔推过来的饮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开始吧。”
怎么有种被冒犯的感觉?普尔摇了摇头,翻开了书。
“……”
“这个魔工学的基础解析式有规律吗?”
“没有规律,也没有捷径能走,对于你而言只能老实背下来。”
“那这个基础魔法的构筑有固定的方式吗?”
“没有,基础魔法的施法取决于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的体质施展同一魔法的结果和过程也不一样,因此除非你与另一人的体质极为相近,这样你可以借鉴他的施展魔法的经验,不然在低阶的魔法位阶里基本不可能。”
法尔斯回答完,实在没忍住,问道:“你真的在学院里待了半年多吗,这些是最基本的常识了,基础到没有读过书的魔法学徒都应该清楚的。”
酒馆已经接近打烊时间,而二人的补习也有条不絮地进行着,就是结果实在是糟糕。
法尔斯感觉对面这位实在有些拟人了,拟人到远超他的预期。说是在补习感觉已经不对了,他感觉自己像在教一头牛弹琴。
“你就当我连学徒都不如吧。”普尔看着面前一页的基础魔法解析,面色凝重,长呼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没办法了。”
“你要放弃了?先说好,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怎么可能,只是要采取一种激进一些的方式来试试了。”普尔没忍住瞥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法尔斯,笑了笑。
“法尔斯兄弟,你有去年的考试试题吗?”
“试题?”法尔斯思考了一会,“每年的考试内容都不一样,不过去年的考试试题我倒是还记得一些。”
“那你还认识一些更高年级的学生吗,能帮我找他们要一下他们历届的试题吗?”
“你想跳过基础学习,直接硬记答案?这不可能。”法尔斯摇摇头回绝。
没有基本功,哪怕原题放在罗德面前,他知道答案可能也不知道该填哪里。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说可行不。”普尔神采奕奕地看着法尔斯,“你不是说你人气挺高的,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是可以。”法尔斯见普尔坚持,也没有推脱,但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但这不在我们商量的条件范围内吧。”
普尔看着面前一直面无表情、略显死板的少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得加钱。”
普尔露出了惆怅的表情。
“明天见,罗德兄弟。”
他看着法尔斯面带喜色地与他告别,有些感慨——人不可貌相啊。
这位法尔斯兄弟也不呆啊,还以为很好说话的,原来也是只狐狸。
不过还好,这位法尔斯兄弟挺尽职的,真的有做好一位老师的责任,对他耐心十足,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损他两句。
而且看样子,他的成绩可能不只是还好,人气估计也真的不低,应该能收集到不少需要的东西。
这些让普尔心里安慰了不少,但是一想到裤兜里又少了五枚银币,过俩天计划好的淘宝行动利润也给分出去了两成。
“草……”
“小家伙嘀咕什么呢,要打烊喽。”看板娘轻轻敲了敲门,一双粉色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面前一脸难受的少年,像醇厚的美酒一样,浑身散发着醉人的成熟风味。
“好的,今天也多打扰了,老板娘。”
普尔收拾好东西,对着老板娘恭敬地鞠躬告别。
“别忘了我们说好的,过几天要给我多带点好东西哦。”老板娘掩嘴娇笑着,给普尔抛了个媚眼。
普尔心里微微一痛,干笑着和她告辞,飞一样地溜走了——结果被肌肉传来的痛感给折磨的差点哭出来。
老板娘看着少年一瘸一拐地跑走,咯咯的笑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