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位琉斯小姐与人交谈都是用敬语吗?”普尔心情愉悦地将手搭在法尔斯的肩上。
“不清楚。”法尔斯面色很不好看,但少有的没拍开普尔搭上来的手——大概是想将身上那股刺鼻的气味传些给他。
“我猜她是在对你冷嘲热讽。”
“怎么感觉你对这些贵族有些不感冒的样子?”
“与你无关。”法尔斯语气有些嘲讽。
普尔看他抵触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越界,稍稍耸了耸肩。
大伙都有自己秘密,在关系还没密切到那个地步之前,还是不要过度深究了。要是知道太多,对合作产生了影响就不好了。
而且这家伙今天心情似乎真的有些糟糕,或许自己应该单独会面艾莉诺尔?但是与这类人接触实在不是他的擅长项目,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才把法尔斯也一起留下来了。
看成效是不太好,但也算是他变相利用了一下法尔斯,这点法尔斯可能也想到了。
唉,回头补偿他一下吧。
“管理员大叔。”
回到宿舍区的普尔对着糙汉子礼貌地打了招呼,转身往自己那没什么人待的宿舍楼走去。
“这小子还没滚出去。”糙汉子颇有些不爽地看着这小子的背影。
“不过看在他最近这么安分的份上就姑且忍忍吧。”
普尔轻轻推开门,照例观察了一下房间的布局和物品的摆放。
自从发现自己可能被人监视着,普尔每次回宿舍都会仔细留意是否有他人——也可能是非人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呼——”
似乎没有人来过。
但是在打开书桌的暗格时,他的心瞬间紧绷起来。
日记被人动过了。
强忍着内心的不安,他若无其事地将这本老旧的日记拿出来,开始记录一天的所见所闻。
普尔一直保持着罗德写日记的习惯,将一些可有可无的信息记录在日记里。
写完今日的日记后,普尔有意无意地翻了翻前面,随后直接关掉了自制的魔晶灯,躺在床上入眠。
在旁人看来,少年似乎累坏了,躺在床上很快便没了动静,似乎陷入了熟睡之中。
而在少年的精神世界,一片干涸的精神之海中,少年手中出现了一本银色边框的书籍。
银色边框的书籍随少年的心思翻开,露出了没有文字的空白书页。书页上有银色光芒闪烁起来,随后两本书出现在了普尔眼中。
正是罗德·伯斯坦的日记,一本是他昨日拓印记录的,一本便是他刚刚复制下来的。
这是他自己琢磨了好久后才发现的一个能力——利用魔王之书来记录和复制自己看过的书籍内容——但似乎他现在也只有这个看起来鸡肋些的能力了。
这也是他能够毫不在意地将自己辛苦思考整理过的那一本提纲送出去的原因之一。
普尔迅速翻阅、对比起两本日记的不同。
他在日记中留下了一些饵,现在他要看看这些饵钓到了鱼没有,或者能否给他提供一些关键的信息。
一是关于自己被监视的事,他在日记中隐约体现出了自己好似有种被监视的感觉,甚至在一篇日记中直接提到了;二是对于沙尔的崇拜内容,虽然对外他已经不像原主那样无比狂热的样子,但他在日记中依旧提及了不少相关内容,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偷偷追寻理想的计划通;三则是一些他收集、查录后,结合现有的信息留下的对于沙尔魔法的研究。
现在是验收时刻。
“嗯,关于监视的内容基本都还在,细节上也没缺失。”少年自言自语着,“对于沙尔的狂热崇拜……全没了?”
普尔仔细比对了一下,错愕地发现日记中有关沙尔部分的内容全部都不见了。
演都不演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后面关于他写下的关于沙尔魔法的研究内容又似乎完全没有被动过。
普尔十分的头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分析,思来想去半天得不出一个所以然。
目前能猜测一些的是可能在监视他的人和动过日记本的人有概率不是同一伙人,还有便是有人可能还是对罗德前后的巨大变化感到疑惑和好奇。
这么明目张当的举动……是在试探他吗?
“脑阔疼……”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是真的不太适合思考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多思考一些脑细胞感觉都快死光了——而且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行事谨慎低调些,减少被牵连的风险。
这是他现在奉行的准则。
少年手中的两份日记在阅读过后便开始崩裂开,最后缓缓消散。
普尔对此有些可惜,这种临时拓印下来的复制品似乎并不能长久保存,根据他的实验,一般的书他可以通过几天的时间来慢慢临摹复制下来,然后存放于魔王之书里一种类似书架的地方,貌似能长久保存,而且能随便翻阅、读取内容。而这种临时复制下来的只能当做一次性消耗品,看过了就没了,而且还有保质期,两三天不动就会自行销毁。
有时候想到这里普尔就有些愤慨,看那些穿越异世界的主角不是龙傲天能力超群,就是足智多谋举手投足间掌控一切,自己就捡了本破书,历经生死大难最后还要冒着被人当邪恶势力打死的风险默默苟活,什么厉害能力都没有。
跟个废物一样。
要是哪天自己也能像那些大魔法师一样呼风唤雨,抬手间尽显高人风范……那真是帅爆了。
普尔叹了口气,将这份小小的希冀藏在心底,从书架里抽出了一本提纲——正是他送出去的那一份。
这本法尔斯收集而来,由他仔细编辑排版后的提纲对他而言用处极大。
像是拼拼图一样,大致的框架已经形成,脉络也清晰起来,只剩下将拼图的图块填进去了,这样子他就能很容易的推断出这次期末考核的大致范围和重点,再进入极为重要的,也是最痛苦的一个阶段了。
经过近二十天的多样考察,目前是已经能确定了,学院各个年级每年的考核内容是按一定的规律来划分和变动的,比较大的变数就是难度这些根据出题人心情的东西。
又是在憧憬着成为超级魔法师的夜晚里,努力着度过期末考试的一天。
如此想着,普尔开始根据提纲开始学习一些基础的课本内容。
……
“小姐,你今天兴致似乎挺高。”
姿态端庄的女仆长恭敬地为自家的小姐献上一杯清茶。
艾莉诺尔坐在精巧典雅的书桌前,微微点头。
“是因为那个被逐出家族的伯斯坦少年吗?”女仆长轻笑道。
“父亲大人和哥哥们让你去调查的吗。”少女微微挑起好看的眉头。
“毕竟是个声名狼藉的家伙,老爷和少爷们都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有个魔法方面的研究与他相关,与他做了一笔交易来各取所需。”
“如此便好,老爷和少爷们就放心了。”女仆长看着天姿国色的少女,感慨着,“小姐越来越像夫人了。”
少女置若罔闻,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几份泛黄的资料。
一个人的性情无论如何变化,许多细微的习惯和基本的特征还是难以改变。
艾莉诺尔拿起罗德的提纲,又摊开了另外几张泛黄的老旧书页,仔细对比着。
提纲上的字迹与老旧书页上的字迹看起来有些相像,但是呈现出的形神完全不一样,这或许与主人的精神状态相关,还能够勉强说的过去。
但是心底那些强烈而真挚的情感是不能改变之事,尤其在未知的因素几乎不存在的情况下。
艾莉诺尔一只手轻轻捧起那泛黄书页,另一只手拿起另外一张略显崭新的书页。
二者记载着日记主人关乎同一人的情感心路,但是方向几乎完全不同。
少女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霾。
“小姐,有位自称是来自学院的助理找你,说是有关六天后的学院测试想找你商量。”去而复返的女仆长轻轻叩响房门,恭敬地道。
“嗯。”
……
“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伟大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你不用来提醒我。”男人冷冷地道。
“我只是在帮你坚定决心,以免被那些多余的情感左右了头脑。”矮小的兜帽人发出渗人的笑声,“毕竟你要亲手将自己的学生们抬上手术台啊,不是吗。”
“如果你是想故意激怒我,那么我不介意在这里就把你的头打烂。”
“那这样你就见不到你想见的人了。”矮小兜帽人咧嘴一笑,毫无畏惧,“而我还能找下一个人来帮我为维古斯塑形。”
男人握紧拳头,沉默了许久。
“以防万一,我需要知道你挑选的实验品是哪几个,我需要杜绝后患。”兜帽人不再一副笑意盈然的样子,语气森冷冰寒,“必要时我会帮你剖开他们的躯体,挖挖出他们的心脏和脑子。”
男人没有说话,沉默着丢给了兜帽人一张羊皮卷。
“不愧是你,我亲爱的朋友。”矮小的身躯中再次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只是这回表达的是真切的欢喜,“挑选的都是一些精品啊,看得我都有些舍不得了,这些人要是直接给我实验,不知道能够创造出多少美妙的东西。”
“不过,这其中为什么没有那个伯斯坦家族的弃子。”他的目光飘忽起来,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从结果来看,他好像是最成功的一个吧。”
“你错了,他是最失败的一个。”男人语气淡漠,“完全脱离出实验者掌控的实验品,是最不可控的,也是最具有不确定因素的失败品。”
“那你应该不介意我帮你处理垃圾吧。”兜帽人舔了舔嘴角,语气兴奋。
“如果你敢擅自在学院里动手的话,我也没有异议。但那样的话,我希望你的头颅不会被挂在城门的长枪上。”
“放心,这倒不至于。圣会的手确实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但圣会更不缺耐心。一个弃子而已,等他离开了学院,我自有办法把他弄到手。”
兜帽人伸出干枯的手掌,对着男人阴笑着。
“合作愉快。”
男人发出一声冷哼,无视了那只干枯肮脏的手,转身离开。
兜帽人看着他离开,干瘪的手臂缓缓收起,重新藏于黑袍中,而他的眼神淡漠中带着一丝恼怒。
“圣会有耐心,但不代表我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