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一年之中无非就几个月能稍微停息一下,其余的天气都是异常的寒冷。
行走在风雪中的索伦与薇薇安,在距离维利亚斯坦将近三公里处的湖泊前停下自己的步伐。
一只疲惫的麻雀在湖畔停脚,湖水并没有因为天气的恶劣而冻结,而小鸟也因此可以喝到些许湖水。
随着河水被麻雀饮下,它的身体迅速的蜷缩,羽毛也逐渐的退化,麻雀的身体便这样退化到消失为止。
这一切都被薇薇安看在眼里,一旁的索伦解释道:“它身处的时间与我们所存在的时间是有一定距离的。最直白来讲,它存在于过去。”
存在于过去?!
这时的薇薇安又显露出几分憨态,索伦本无事有闲心为她讲解起来:“被称为留影湖的这片湖水表面,有着旧时代魔女的魔法遗留。曾经的鬼湖怪谈,也多半是那位湖中魔女的恶作剧吧。”
一支破旧的木船是岸边与湖心岛唯一的交通,索伦很是熟练的拉动船绳,似乎他经常来这个地方。
木船划行在湖面上并没有受到任何时间的影响,索伦想起薇薇安初见时说的那番话。
时间啊,我们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唯有那永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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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夜路程的两人如今已经精疲力竭,特别是薇薇安,总是想往索伦的身上蹭。
破败的木质小屋坐落在湖心岛上,与世隔绝。用于搭建木屋的陈旧木头散发着木朽的气味,被时间侵蚀的痕迹也是清晰可见。
木屋裂缝和腐朽的木板暴露在外,光是看着都感觉浑身发凉。湖水静静地环绕着小屋,宛如一面潮湿的镜子,倒映出屋子的残破和荒凉。
瘦骨嶙峋的鸡群在田间散漫的穿行,在残旧的农具中寻觅无人问津的谷粒。鸡群它们互相追逐、啄食,发出嘈杂而混乱的叫声,似乎也是对这片凄凉景象的临时解脱。
“怎么会来这么个荒凉的地方,嘶哑。”薇薇安搓着胳膊,神情难以掩饰的害怕。
“把你那肃静人格给切换出来,就不害怕了。”走在前面的索伦调侃道。
“我可没有什么多重人格,害怕的时候自然害怕,强装出来的勇气,也只是故作淡定,遇到事还不是一触就软。”
索伦也搞不清楚薇薇安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他解释道:“湖心岛上居住着一位横跨几个时代的魔女,而她拥有的力量正好能够帮到你。”
“读取记忆的能力吗?”
索伦回道:“可能比读取记忆要厉害一点。”
“我连那位我要寻找的人,名字,样貌,还有他的事迹,都一无所知。在这些的信息缺失下,确定类似读取记忆的办法有用吗?”薇薇安对此还是有些怀疑。
“以其那么多的怀疑,不如自己去证实一下。”
薇薇安反而扭捏起来了,不过是那种伪装得很粗劣的扭捏。
“诶呀,这样的话,人家的小秘密什么的,不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索伦很难应付这样的薇薇安:“怎么了?难不成你和你那要寻找的人之间,发生过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方便被旁人知晓?”
面对索伦这带有造谣意味的话,薇薇安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怎么了?很在意我要寻找的人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索伦也是头大,他的脑海回路根本跟不上薇薇安这家伙。
索伦决定不说话,他要保留精力,而不是浪费在与薇薇安的拌嘴上。
反倒是薇薇安,她开始喋喋不休的在索伦耳旁展开攻势:“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害羞吗?好奇吗?难不成……”
薇薇安捂着嘴故作一个惊讶的表情。
索伦被她捉弄得有些烦躁:“又怎么了?”
“难不成你吃醋了?”
索伦:“……”
普信女,蒸虾头。
在道路的一角,一只瘦弱的黑猫静静地坐着,黄绿色的眼睛透露出难以捉摸的谜样光芒。它在这荒凉的环境中游走,不时扭曲着身体,散发出诡异的力量。当它的凝视与湖中木屋交汇时,仿佛能够感受到一种诡异的联系,一种超越现实的存在。
极度敏感的薇薇安对这些诡异的反常无比谨慎,但索伦却表现得很是平常,似乎这一切才是此地的合理。
阴暗的木屋里只有一根蜡烛作为光源,而房间的正座上坐着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满脸褶痕还有一些疮疤,半个头顶光秃秃的只有厚厚的白皮茧子顶在脑袋上,另一半脑袋只有稀疏的几根头发吊着。
老婆婆只有眼白的眼睛盯着前来访问的索伦,片刻后才认出来者:“你能找到这个地方,那就说明你有着什么必要做的事,对吧。”
索伦也不绕圈子,直言道:“我想寻找一个人,而那个人可能只在记忆里存在过。”
老婆婆闻言有些惊讶:“物质世界的存在证物已经消失,但以记忆为媒介的意识形态的证物还得以保留?”
老婆婆微微昂首,望向索伦身旁跟随着的少女。
“呵呵呵…这不像是我所在的任何一个时代里,所能拥有的能力啊。”
索伦盘腿坐在老婆婆面前:“当然这不是我寻找您的首要目的,我是跟随着祛妄录的指引前来寻找您。
虽然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相识,但您还是认出了我,我想是上一任的罪夜者和您有过什么来往吧?”
没想到这句话却惹得老婆婆发笑:“呵呵呵,怎么?换了一个身份,上一任的罪夜者,就和你没有关系了吗?当然,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为了还愿才来这的,我也不为难你。”
索伦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老婆婆。
祛妄录中记载着,是某一任的罪夜者曾答应老婆婆一件事,却连连更替了许多代罪夜者,也没能帮助老奶奶还愿。
“老婆婆,前任罪夜者答应您的事是?”索伦诚恳的问道。
老婆婆倒是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把小椅子递给薇薇安:“孩子,其实是你要来寻我求助的吧?”
薇薇安在一旁干巴巴的蹲半天,腿早就麻了。她接过老婆婆的好意,顺带把自己的经历都尽数告诉了老婆婆。
老婆婆在薇薇安话说道一半的时候打断道:“不用继续说下去了,我会帮你的。虽然这份好意会有些可疑,但还是请你收下吧。”
索伦在还未进屋子之前就将老婆婆的诅咒告诉给了薇薇安,所以她也知道老婆婆的用意是什么。
“那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