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顶着刺骨风雪在黑夜之中前行。因为长途跋涉中的磨损显得风衣有些破败,连飞雪的肆虐丝毫没能得到有效的遮掩,这件陈旧的黑色风衣完全没有做到作为一件衣物该有的保暖功能。
风雪似乎在面对每个人时都尤其的公正,瘦弱的小女孩脸上被冻出一片血色,连小手都因为冻疮而渗出血。
少年将本就无法裹全自己身体的风衣套在女孩身上。过长而又厚重的风衣就像是罩子一样笼住女孩瘦弱的躯干,少年也没有多少照顾人的经验,只能像裹粽子一样将女孩用风衣裹好。
“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去寻找魔女并杀死她们呢?”她稚嫩的声音在风雪中并不摇曳,甚至几分铿锵有力。
“你知道这永不轮换的黑夜是谁造成的吗?”
“魔女?”
“当然不是。”
“……”
少年望向那旅途终点,被世人称为终末之地的伊尔隆道。
“是魔女们所信仰的阿斯忒瑞亚,促成这永不乱换的黑夜。”
……
跟随着少女一同逃亡的索伦,似乎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你身上残留着旧夜的余火吗?”
少女有些惊诧的看向索伦:“您居然知道旧夜的余火。”
灭亡于过去的伊尔隆道存在着一种力量,通过献祭自己去燃烧肉体而获得来自烛火的力量。在燃烧的过程之中人们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有空前的快感。
“这些怪物都是以那些身燃余火的人类为猎杀目标,不死不休。”索伦一边逃跑一边说道。
在肉体被烛火焚烧的时候,那伊尔隆道便会赋予他的未知力量,让他获得空前的力量与智慧。所以,很多人便都迷失在它的力量之中,直到被烧成灰烬也无能阻止他们这贪婪的欲望,而它们的理智便是被焚烧成的柴薪。这些怪物也被世人称为秽物。
眼见怪物快要追上,少女便朝着怪物堆扔去两张白纸。在一声爆炸后,怪物的数量得到了一定的消减。
跟上索伦的少女已经是气喘吁吁:“呼呼,从小到大我便一直被秽物追杀,而我也一直在寻找能熄灭我身上余火的办法。”
索伦回头望向那些扭曲的怪物,它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燃烧的痕迹,只有畸形的肉体还有一堆恶心的肢干。
烛火在燃烧时并非真正的燃烧,它所焚烧的是使用者的灵魂。而使用者死亡后,若烛火仍在燃烧,那么无处消耗的残火力量便会让使用者的遗体,快速增长出多余的肢体。
“呼呼,希望他们都已经逃出去了。”少女有些关心那些追随着自己的人,有没有机会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与其关心别人,不如看看眼下吧。”索伦告诫将女孩拉回现实。
快要累倒少女差点被一只秽物抓住衣裳,在不知不觉中废墟已然成为这群秽物的乐园。它们撕裂声带的吼叫声让人毛骨悚然,给每一个听过这声音的人都留下恐惧的阴影。
少女突然一个停步,立在原地。
“不跑了!”
少女将手提包打开,从中取出一叠纸,还有一根精致的毛笔。
少女咬破手指以血为墨,滴在毛笔尖上。
猩红的笔锋在纸页上写出一个字:倦
随后少女将纸页拍在地上:“忘了告诉你,书法也是艺术的一种。”
纸页随即撕裂,像是游离的孤魂缠绕住即将靠近的秽物,将它们的灵魂注入字意。
转瞬之间,所有怪物疲惫的倒下身去再也没有了行动的精力。
少女大口喘息着,一股倦意也从她的脑内涌出,挤占她的全部思维。
索伦见情况有所好转,刚想称赞一句少女的能力,她便倒在地上睡着了。
砰!
一声剧烈的碎石声传来,在黑暗之中又爬出数不尽的脓。索伦有些无语,本来还以为少女一个技能就清场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残余!
无法见死不救的索伦背起少女,没有多少选择的朝着远处跑去。中途她的面具不小心掉落下来,索伦并没有注意到。
如果是两年前的他,可能会为了避免麻烦直接就将这少女仍在路旁了。但是经历世子一事后让他的心境得到了极大的转变,从曾经唯独持有的傲慢与冷漠,到现在和普通人一样的拥有良知的脆弱。
硕大的废墟让索伦在其中迷失了方向,明明眼前就是光源可是无论怎么赶去,它的距离都在与自己无限的延长。
怪物越来越多,它们好似栖息在黑暗之中生长的脓,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的无光之处爬出。
索伦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少女也从索伦的背后滚出好远。
真该死!
索伦并不想使用任意一个诅咒或者赐福,他知道那代价会有多么沉重。但如果到了穷途末路,他也会孤注一掷。
索伦重新扶起少女,却在这时看到她的面具下的真容。
清宁的月光印在她的侧颜上,她娇小而美丽脸庞映衬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余辉。她的长发披落在腰间如丝般柔滑,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特别是她眼角下的一颗泪痣,让她的容颜更是出奇的惊艳。
她睡意朦胧的眼睛微微睁开,在这黑夜里那一双紫色的眼眸显得格外的注目。
魔女?!
不给索伦惊讶之余的时间,一只裂口秽物的大嘴正咬着索伦的大腿咬来!人还没有咬到就先吃到了索伦的将军飞踢,牙齿都敲碎一排。接着又是一个怪物从黑暗的角落里冲出来,抓住索伦的脚张口便咬了下来,也是都没能咬到,反而牙倒是掉了一地。
索伦的脚有些发疼,没有趁手武器靠蛮力去战斗,对自己身体的伤害也不小。
突然眼前的世界一钝好像放慢一般,连至黑的角落在此刻都变得显形。
成群结队的脓向着索伦的位置撕咬而来,可是这一切却在索伦的眼前变得极度缓慢,就像是世界变得粘稠一般!
不知谁扔来的一把铁棍,精准的落在了索伦的手中。索伦接过铁棍随即就是一个甩身借力拍飞一个怪物,那碎颅的响声异常清脆。没敢怠慢的索伦接着又是低脚踢,踢飞一个身材矮小的畸形怪物。
虽然此刻自己占尽敏捷优势,但是体力的消耗却变得异常的快,才一会功夫索伦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原来你背着我出来是为了去见其他的女孩子啊,呜呜呜,伤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