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得巡逻呢。”
“这是钟馗大人的意思,你好好表现,以后我们也经常会有外勤。”
“额,其他小组呢?不是有杨七郎和燕赤霞?我压力有点大。”逍延年难得能够找个地方养老,可不想被扰了清净日子。
“杨七郎忙不过来,燕赤霞可不是我们罚恶司的人。你来这么久连其他组组长是谁都不知道?”
逍延年有些尴尬:“燕赤霞剑法高超,斩妖除魔不是我们罚恶司的人吗?”
“你为什么会对他有这种印象,他是一个书生。”凌语尘反问。
“哦,这次任务目前的信息是,我看看,是这些黑白无常的报告吧。”逍延年撇开有关燕赤霞的话题,毕竟自己的对他印象都来自于《倩女幽魂》系列电影。
……
陕西省宝鸡市的蔡家坡镇。
夜里,镇上的一对老夫妻同天离世,黑白无常照常去收魂。按照规矩收魂后,因为是老人离世,黑白无常则需带着夫妻两在故乡溜达一圈,看最后一眼。
夫妻两都是生在蔡家坡,死在蔡家坡,于黑白无常到也是方便。
蔡家坡镇上有个诸葛亮庙,老夫妻二人平日就喜欢三国的故事,所以这庙在最后一行中是必要去的。
可说来奇怪,此时收魂是半夜时分,庙中本应是清静之地,但不知怎的,传来几声悠悠的歌声。
黑白无常带着夫妻两前去查看,庙前门匾下的平台上站着一黑衣黑长髯的男人,手中还持了一根不知道干啥的长杆。
黑衣男人曲调高昂,韵味十足,老夫妻是听着乐呵呵,黑白无常在一旁虽没听懂,但也就此驻足。
可听着听着,老夫妻竟被黑衣男人突然吸入了袖中,黑白无常当即阻止男人逃离,但一番比拼下来,男人竟毫发无损唱着曲就消失了。
……
北京市里的老胡同。
一样是半夜时分,一样是一对老夫妻离世,一样是黑白无常按规矩收魂,一样又是本应静谧的胡同巷子。
这次是一名红衣女人跪坐在胡同间,头戴着一条蓝色锦布上挂了些反光的饰品,大抵是银饰吧,手上也配了些。
“那一日梳头来照镜……”红衣女人唱到,来收魂的这对黑白无常虽平常也没听剧的习惯,可这开头一句还是能听得清楚。
还没听上几句,老夫妻竟双双飞至了红衣女人身边凭空坐着,还跟着一唱一和了两句。
接着,便也是黑白无常无功而返,留的一场空。
……
湖北黄梅、浙江嵊州……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类似上述情况的事情,半夜时分,老夫妻同天离世,鬼神唱戏,黑白无常空手而归。
“额,怎么?”逍延年看完报告后满头大汗,“我大概懂了,这么多地方我一个人处理?”
“你有没有认真看,这些事情都不是同一天发生的。”
“意思是这是同一个人?”
“我觉得是这样,总之你现在就去黑白无常那报到,协助他们找回这些失踪的魂魄。”
“我……还有丹薇子。”
“不要顶嘴。”
勾魂司,谢必安和范无咎也就是一般人最熟悉的黑白无常组合,他两所创立了此间机构,招揽了许多愿意担任黑白无常一职的人。
“怎么称呼?七爷?”逍延年打趣道。
白无常捏了把汗:“求婚哥,你可别逗了。鄙人虽也姓谢,可也不能随便用七爷的名号。谢旧叶,你叫喊我小叶吧。”
“我有这么有名吗?算了,你们平时是怎么去阳间的?”逍延年很好奇,如果自己不隐藏实力,只要法力足够,阴阳两间还能来去自如,但勾魂司的众无常应该是没有自己这等实力。
“正好我们到了。”小叶指了指前方的玻璃罐群,“穿梭机,不论你是什么高矮胖瘦,这里肯定会有适合你的一款。”
“……”逍延年沉默,“这个,是用靠法阵去阳间的吧。”
“不然?”
“那你们勾魂司喊一个这么科幻的名字干吗?星际穿越啊!”逍延年不留余力地吐槽道。
小叶继续带着逍延年熟悉了一下勾魂司,接下来的工作便只剩下了守株待兔。
“走,小叶!目标……”
“走,小叶!目标……”
……
“走……小叶。”
逍延年和小叶一次接一次地去往了类似于案件的现场,可每次都是一场空,正常的收魂后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迹象。
滴嘟滴嘟……提示铃的声音又在耳朵响起,逍延年一个月以来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缓缓从沙发上爬起。
“走,小叶!这次去湖南长沙县!”
半夜时分,一“猫妖”,一白无常带着一对老夫妻的魂魄走在街道上。
“逍哥,看来今晚也就这样了。”
“唉,没办法。”
就当两人正在抱怨时,街道前突然传来了曲调。
是一名身着蓝衣的樵夫,他唱到:“胡大姐,你把我比作什么人罗嗬?”
……
樵夫见逍延年四人没有答应,身形虚化,又分出了一名白衣女人,女人嗓音尖细,婉转上升:“我把你比作牛郎,不差分毫哪。”
持斧的樵夫刘海哥,持宝珠的胡大姐就这样对答着。
逍延年看着这奇怪戏法摸不着头脑,只得先向其中的刘海哥刺出一剑以探虚实。
刘海哥被刺中,但也就是看上去被刺中,逍延年手中并没有实感。
曲目依旧在进行,一旁的胡大姐眼中泛起莹莹泪光,向逍延年施展了媚术。
“我是掏了什么狐狸窝吗?”逍延年拔剑躲避胡大姐的目光,“一点刺中的感觉没有。”
“走罗嗬!”
“行罗嗬!”
“走罗嗬!”
“行罗嗬!”
刘海哥向逍延年使出一套斧技,胡大姐则用宝珠施展了法术攻击,好一出夫妻双打。
逍延年狼狈回退,一方面是自己不能暴露实力,另一方面是一番拼招之后,确实没有刺中对方身体的感觉。
“得儿来得儿来得而来!”夫妻对唱,曲终后又合为胡大姐一人。
唱罢的胡大姐献出宝珠,便又将白无常今晚收魂的老夫妻收进珠玉之中。
“别走!”逍延年伸出手想将胡大姐抓住,可下一秒就空无一人了,“混账!”
勾魂司内,逍延年翻看这唱戏人的出现记录,研究着其中规律。
“北京胡同,那一日梳头来照镜。”逍延年唱出,“小叶,下一句是不是,额,在楼下来了个沈雁林~。”
“逍哥,我可不听曲,哪知道这些。”
“听曲,听曲……上次我两遇到的是花鼓戏,对吧?”
“啊……应该是吧。”
“第一次呢,在陕西的报告呢?”逍延年翻找着,“陕西,两名黑白无常没有听懂黑衣男人的唱了什么曲目,只见老夫妻听得喜笑颜开。”
“陕西……”逍延年一拍脑袋,“秦腔,语调没那么接近白话,所以不听曲的黑白无常没听懂曲目词。”
逍延年罗列出每次发生唱戏人夺魂的地方:陕西宝鸡、北京、湖北黄梅、浙江嵊州……还有最近的一次,湖南长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逍延年看出其中联系,这些地方就是各地戏曲的发源地嘛。
“你你你高高兴啥啊?”小叶被逍延年摇晃着。
“等着看吧,下次我一个人出马就行了。”
在接下来守株待兔的时间里,逍延年便每日听着各地戏曲,以备在遇唱戏人。
一个月后,四川成都。
逍延年接引着老夫妻的魂魄,正好在一露天的戏台之上,遇到了唱戏人。
他一席黑袍黑斗篷,头戴着红球盔头,单脚站立台上,开始走着步伐。
“在天府之国哟……”
唱戏人唱的是川剧中经典的变脸戏,逍延年立马反应过来,将老夫妻脚下画下法阵结界后,便也跳上台与唱戏人对弈。
闭扇,张扇,唱戏人一手拎着衣服边角,随着词曲:“疾如风快如电,快如电。看看看看看看看看,变变变!”脸上的面具接连的变化。
逍延年毕竟是速成班子,勉强跟上词曲的节奏,用剑的寒光一闪一闪地遮掩,直接用法术变幻着脸上五官。
逍延年在曲目对唱中,时而用剑划向唱戏人,虽造成了伤口,但还是没有攻击有效的感觉。
随着曲目即将结束,唱戏人的脸上面具只剩最后的半截面具,逍延年觉的时机应到,便出剑刺向唱戏人左肩。
这一次,有攻击到他的感觉。
唱戏人受伤后依旧没有发出任何悲痛的声音,退步脱出剑峰,一个侧身后翻,变出一根火把,一阵火焰从口中吐出。
逍延年乘胜追击,模仿着唱戏人的动作,一声响指,也从口中吐出一团火焰。
两人对波火力,唱戏人自然是不敌的,终究是被逍延年的火焰吞噬。
火焰之中,唱戏人依旧从容不迫,潇洒地走完了他最后的台步,一个托手致谢后,最后在地上留下手中的折扇。
逍延年捡起折扇查看,上面的图案就是先前被虏走的老夫妻们,他们在扇中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各自唱着自己的戏曲。
……
逍延年写着本次事件的报告:“真是麻烦,地府还搞这些。”
鬼怪:唱戏人
该鬼怪并未伤人伤魂,无具体无实体的身体形态,只有应答其所唱曲目才能除去其存在。
整体危险等级:低。
最后一句,算是我逍延年的个人评价。在我看来,只是个担心戏曲消散,无人给习惯听戏的人唱戏的,而因执念成为鬼神的无名唱戏人罢了。至于事件中的对象都是老夫妻,大约也不是特别选定,只是无独有偶。唱戏的,听戏的,讲究个缘分嘛。
报告结束,曲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