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独特的。』
坏抱着这份信念，少年不断地前进。
好奇心是最大的推动力，越是能够看见未知的事物，他就越能够懂得何为『享受乐趣』。
这份独特会为少年带来机遇，不论那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就比如，来自不明来源的短信。
即使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为何，林悠夜依然会选择赴约。
“初次见面，林悠夜。”
身着白衣的金发的少女，慢慢地从祭坛的中央走了下来。
“就是你把我喊到这个破地方来的么？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少年询问道。
“在开始谈论正事之前，我先进行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叫做邱璃，是一个专门研究遗失的『魔法』的组织，『格夫思』的创始人，也是目前空缺两个席位的『格夫思』七人议会的第一位。”
“魔法啊……能扯的东西是不是远过头了？你光说超能力还好，魔法那可完全不在我的好球区，你找我可算是找错人了，方方面面的。”
“不，他的推演结果不会错误，你就是最适合成为我们一员的人选。你的那份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欲望，那份求知欲，便是你对『乐趣』的追求的最大体现。唯有拥有强烈而不变的信念之人，才会被我们所选中。”
“很抱歉我对你们完全没有兴趣，而且我现在还得专注于别的事情。”
“这对你来说是为自己爬上梯子摘下空中的月亮的一大步，在这里拒绝我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邱璃的表情很平淡，就像是在说明一个浅显易懂的事实一样。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
“我是在追求着什么，所以才会不断地去前进，想要到达更高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愿意登上梯子，去摘下月亮和星星，看看那五便士的夜晚——只是，我是孤独的啊。所谓的孤独，并不是不能与他人产生联系，而是无法与他人产生联系。我所看到的东西和你们眼中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是在皓月之上的她一样，是不可亵渎的遥远的存在。因此我才会想要攀登上山峰，距离她更近一步。我和她之间才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异端者，至于你所说的那个什么研究古代『魔法』的组织，一开始就和我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就更不用去提什么参加不参加的了。本来就不存在的选择，不管重复多少次也是做不出来的。”
少年露出了苦闷的表情，他只能自嘲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他真的会有看走眼的一天。无妨，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的话，我也只好这么接受了。”
“这样可以吗？居然会给我留下选择的余地，看你的气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杀气暴露的那么明显，就算是女孩子也会被人警惕的，更不用说我这个男女平等的主义者了。”
“我只是不愿意看到同归于尽的结局而已。藏着掖着的不止是我，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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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台上。
少年和少女躺在地面上。
阳光很柔和。
天气很晴朗。
两个人呈对角的形式躺着。
看着天空。
少女闭上了眼睛。
提出了话题。
“悠夜，你知道「美」是什么吗？”
“那样的东西对于学姐来说肯定比我更清楚吧？毕竟学姐是美术部的成员来着。”
“或许是吧……每个人对此的看法都是不同的。我想，美是属于人所创造的东西。因为有了人类，所以我们才会产生美的认知。”
“那样的话确实说得过去呢。但是学姐，假如没有人类的话，原本的美就不算美了吗？难道美必须是被他人认同才会拥有其价值吗？我不这么认为。美一开始就存在在那里，不过是人类从那里认识到美的存在罢了。”
“也就是所谓自然之美吗？”
少女哑然失笑。
完全没有思考到这一方面过。
“嗯。美存在自然中，我们只不过是依靠形式发现了它。就像是真理一样。真理一开始就存在，我们不过是在发现真理的路上前进而已。”
“自然产生美……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啊，艺术不正是美的象征吗……艺术是人为之物。因此美是被人们用形式束缚住而产生的。美是依傍人而生的产物。那样的话，美就不属于自然了。”
“可是学姐不能够否认自然之美是存在的吧？”
“那东西谁知道……我所知道的仅仅是没有人类就不存在美的概念。那样的话美必然是出自人而非自然。”
“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提出过「艺术模仿自然」，那么艺术本身就出自于自然，美也本身就属于自然吧。”
少年反驳着。
“……王尔德也曾提出过「不是艺术模仿自然，而是自然模仿艺术」。而且也有人这么说过「我们必是先创造了美，然后按着这种美去发现世界的。对于艺术而言，并不是自然界有什么永恒不变的美存在，使我们一眼便被它陶醉，而是我们用自己的审美去发现它，安排它，创造它」。假如真的美先存在于自然之中，就没有必要去赋予它概念了。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便是我们认知之中的世界。所以，世界就相当于是我的本身。”
“那样太过自我主义了呢。而且学姐的意思和王尔德的意思也不是完全一样的吧？”
少年苦笑起来。
“嘛，那样算是过了点。不过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便是属于我们其中的一部分。每个人所看到的都是自己所能看到的世界，因而世界是由我们的心组成的。”
“那算是唯心主义啊，学姐你的观念似乎有点落后了哦？再说，世界一开始就是存在的，假如没有人类世界也会存在。就像是时间一样。我们不过是用刻度把时间送到了标量上，实际上没有人类存在，这个不被命名为时间的东西也在不断地流动着。难道学姐想说没有人类去赋予概念的话，类似时间的东西就会不存在吗？”
“谁知道啊……那和我无关。时间本就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概念，顺着它才会理解时间的本身。诚然就算不被认知它也会作为不是时间的时间流逝，但是那已经不再是时间了。”
“学姐的歪理可真多。”
少年轻轻地笑了。
“你不也是吗……”
少女也笑了起来。
“然后呢？学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话题都开始偏掉了。啊，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你觉得人是为什么而开始进行艺术创作的呢？”
“那是因为存在着这么一个冲动吧。”
“嗯。正是因为有着信仰的东西，人们才会开始创作。有些人是为了利益，有些人是为了名誉，有些人则是为了他人或是自己。作品里一定有着要传达给别人的东西存在……因为那即是作者自我的思考与答案。”
“学姐……你找到的答案就是这样吗？”
少年的手伸向了天空。
“啊，目前大概就这样了吧。说起来快上课了，我们赶紧回去各自的教室吧。”
少女从天台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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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学姐，不考虑一下和我的合作吗？”
“……你隐藏的很好呢。”
少女的脸色有点阴沉。
“也不是什么拿的上门面的能力就是。总之，我从地下拿上来的是这么一个东西。虽然用处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可以感觉到里面有强大的力量。”
少年从口袋里取出来了一个怀表。
“这个，坏掉了。已经太过陈旧了。”
少女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怀表，粗略地看了几眼之后，给出了结论。
“不会吧？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拿出来的啊！？”
少年悲鸣道。
“不过还好，只要经过我的处理，可以把它变成随时就可以召唤出来并使用的东西。尽管要进行使用需要消耗的量可能会大一点。”
“是么？那就好。总之我就把这个当做是雇佣学姐的佣金了，学姐你看怎么样？”
“……不得不说，你很会做生意，要不然就去改行当一个商人吧。”
“就算学姐这么夸我也不会给额外的福利的，当然如果学姐实在想看我也可以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
“那个完全不需要，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立刻杀了你。”
少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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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深入了没有特别多的距离，大概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那里的机关实在是太多了，单靠两个人完全没有办法应付。
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撤退了。
“你的力量怎么完全不展现出来？刚刚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干活吧。”
少女瞪着少年。
“没办法，我的力量限制还是挺大的。”
“我现在真的在怀疑你说拿到那个怀表的事情是不是假的了。”
“这怎么可能，我不会做出欺骗学姐的事情，学姐可要相信我。”
“你最好是。”
少女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搞砸了啊，这里的机关是被更新过了吗？”
少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快到极限了啊。
再过几个月，学姐就必须要毕业了。
接下来，就真的变回孤独的生活了。
“令人烦恼呢，本来还想着最后要是拿到好东西了就当场和学姐进行一次浪漫的表白的。可惜天公不作美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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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吧。”少年躺在天台上，眯着眼感受着春日的阳光。
失去了很多东西，换得的现在。
少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
如果做错了的话，那恐怕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从那个时候就错了。
所以……就这么错下去吧。
只要身边的人都还在笑着，那么结局一定不会怎么坏。
“你怎么待在这个地方啊。”熟识的高年级的某个人出现在少年的视野正上方。
“不允许我晒太阳吗？那可真是抱歉啊，我就是喜欢这个地方。”
“发生了很多事情啊。”他没有理会少年的插科打诨。
“算是吧，不过都解决了。话说你不是打算去国外吗？”
“嗯，大概五月多就走了。”
“那么早吗……我还以为你会待到考试结束才走的。话说现在都四月了啊。”少年感叹着。
这个笨蛋也要离开这里了。
“因为那边有需求。我是被破例录取了。”他简单地说着。
海外吗……
那是一个少年不曾知晓的天地。
自己的父亲去过很多国家。
他告诉过少年很多外面的世界的事情。
“等一年之后，我会随便去一个普通的大学吧。”少年笑着说。
“那样的话，恐怕以后很难再见面了吧？”他也笑了。
“「小燕子，冬天到了，你要飞到南方去。」”
“《快乐王子》吗……”
“嗯。你们都将去往远方，不论是学姐，还是你，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但是，这样便好。燕子还有可以回来的场所。四季轮巡，你们终究会回到这片土地。”
“那么王子一方可真是辛苦啊。要等着小燕子回来……甚至小燕子可能不会归来。它会在飞向南方的时候遇到新的伙伴，然后忘掉王子；也有可能会在冬天来临之际死在飞往南方的路上。”
“……因为燕子必须得前去南方，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但是呢，翅膀总是会飞累的。那个时候想起来这里就可以了。”
“即使是无意义的等待？”
“意义什么的……那得看王子是怎么认为的吧？他所怜爱之物，绝非毫无价值之物。”
“正因为爱着，所以才会有价值……吗。”熟识的那个人略有思考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究竟什么是「美」吗……？”少年看着天空，伸出了手掌。
“每个人对此都会有不同的见解吧？”
“嗯。若是谈论起「美」一词的话，每个人定义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会这么赞扬，「皎洁的月光」。有的人会这么抒情，「澄澈的溪流」。有的人会这么感叹，「灿烂的花野」。因为思考是不同的，哪怕看到的是同一样事物，也难以与他人引起共鸣。这大概是难以推翻的定论。”
“那么，实际上美的意义就模糊了。所以大众才会在无意识中设定了一个关于「美」的标准。”
“没错……标准是为了描述常识中的「美」的。可是别忘了一点……那就是美往往具有不合理性。正如我所见到的一切风景——公园里绘画死亡的少女，夜色下怀抱理想的少女，坡道上仰望桂花的少女，病房内仰慕外界的少女，天台上描绘世界的少女……她们的美，都不具有合理性。正因为如此，她们才是美丽的。”
“认知与认知是不同的，美具有不合理性……所以，这就是你所看到的世界吧。哈哈哈……真不愧是你啊。”眼前的他在天台上放声大笑着。
随着温柔的风吹过，少年的视线飘向了高远的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少年温柔地向着天空微笑着。
小燕子，飞向了南方。
终有一天。
但是不是现在。
他们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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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长，在下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无名的少女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开口道。
“说吧，我一向对聊天这种事情是很仁慈的，随便开口就行。”
“刚刚那些片段是不是太乱了？而且跳跃性也太大了吧？重点的东西什么都没说，怎么就去讨论关于美学的事情上面了？在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就是碍于礼貌所以刚刚才一直保持安静的。”
无名的少女抱怨着说。
“你看，学姐是不是和我所说的一样，是一个浪漫主义的人？”
“确实是这个样子没错，可是问题不是出在这个地方吧？在下已经不想再吐槽你了，这本来也就不是在下的工作……在下累了，就先行告退了。”
少女疲惫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算离开理事长的办公室。
“等等。”
“又有什么别的事情要拿来折磨在下了吗？在下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讨厌理事长的了。”
“别这么说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讨厌我。你看，每年投票选举里面我的人气值都是不低的。”
理事长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叠报纸，指着上面的人气排名栏目反驳道。
“在下看那不是人气值，而是气人值吧。能被理事长蒙骗的也就只有那些不了解理事长的人了，要是清楚地明白了理事长的为人，在下想大部分人都会幻灭的，而且是彻彻底底地幻灭那种。”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我这种类型也是挺少见的，市场含金量可高了。”
“如果真的存在那样的市场，在下一定会第一个把那个市场给斩断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人类的文明不能存在这个污点，这是天地共鉴的事实。”
少女推开了门，不回头地走了出去。
“所以才说是死脑筋嘛，我觉得我讲故事的天赋还是可以的。”
理事长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过，貌似添油加醋的部分是不是太多了？都怪最近从胧月图书馆那边借来的文艺的书，搞得我都套用了不少里面的情节……算了，反正她也没听出来，就当做是真的发生了也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