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本章的标题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命题。
全知者怎会迷惘呢?
这毫无道理。
是的,正因毫无道理,才是能够困住全知者的唯一合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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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无论是谁站在这里,他们对这个地方的环境都只能够做出同一种评价——矛盾。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巷子,摆着一个小小的垃圾桶,桶旁还散落着污水与生活垃圾。
与之相对的,则是干干净净,毫无污浊沾染的银色金属墙壁。
当然,虽说是小小的垃圾桶,不过它很明显,很受在这座地下“都市”中生活的人们的欢迎。
当然了,假如你的生活中有这么个不过百步就能够走到并且进行弃置的垃圾站点,你自然也会自发的将堆积到一定程度,不得不丢弃的垃圾送到这里的。
当然,也有那么一些不道德的家伙,他们的行为很让人们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和自己的认知中同一类的物种,他们、甚至、打算、在这里、排泄、排遗!
除了有那么极少数的家伙能够在作案之后安然无恙的离开,其余没有那么幸运的家伙都被希望自己能够干净整洁的丢垃圾,不用每次回去都还得小心翼翼的检查自己是否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居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其中的细节我也就不细说了,为了保证本书的安全,大家就自行想象一下末世中终日得不到发泄的人们究竟会对这些在他们眼中绝对算不上同类的家伙们做出何等的暴行吧。
当然,既然有那种极为恶心的东西,也自然会有作为流浪者,但却文质彬彬的存在……吗?
虽然现实中这种事情很不现实,但在本书中那也是相当科幻的。
不过本书也算是奇幻的世界观,那么有这种家伙也不算是很奇怪就是了。
那么现在从墙角探出头,悄悄**摸进巷子里,打算从那虽然小但却装的满满当当的垃圾桶里给自己的晚餐进行一个补贴的小小流浪者,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以上所说的那种家伙了。
“哼哼~”
他哼着杂乱的小曲,迅速的爬上那与正常比例比起来很小,但对于一个幼童来说还是过于庞大的垃圾桶。
看得出来他对于这种活计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不过这也显然是没办法的事情,在这个地方可没有什么好心的孤儿院,这里奉行的可是所谓的“丛林法则”,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幼童能够独自生存已经是实属不易,我们还是不要用自己的观念来评判他的好。
他几乎将整个身子都探入桶内,无论是谁在一旁看前来大约都会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掉入桶中溺死吧。
一段时间后,淅淅索索了一阵之后,那幼童也终归是从垃圾桶沿上下来了。
他下来时还抹着嘴,砸吧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但很明显,我们把他从嘴边抹下来的等量替换成污水,砸吧着回味着的当成厨余垃圾……好了,点到为止。
虽说是这样,但他很明显对于今天的晚餐没什么不满,要知道,哪怕是那群茹毛饮血的野蛮流浪者那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在这片地下的钢铁森林中,像是他这样能够守住一个能够固定刷新吃食的点位那也是极为少见的。
当然,这仅限于流浪者,至于其余的嘛,他们自有一套体系,不过这很明显与我们这部分的主人公并不是很相关,即使他曾经属于那个体系,但那也不妨碍现在他就仅仅是一个流浪者而已。
这种日子很幸福吗?
幼童不知道,他知道相对于其余的流浪者来说自己已经可以说是金字塔顶尖的那批角色了,但相对于自己曾经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却又并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能够接受的。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甩出脑海,眼下的生活已经很好,再去奢求更多并不值当。
拍了拍脸,振作了些许精神。
他似乎用力有些过猛,一时之间视线居然模糊了些许。
奋力的眨了眨眼,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也许是来扔垃圾的住户吧。
他如此想着,将自己的身体尽量贴上墙体,使自己不会与面前的身影相撞。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嗯?”
是一道女声。
她很疑惑,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对自己都很不妙。
幼童脑海中如闪电般闪过这道思绪,紧接着,他强迫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咔哒。”
骨骼响动,他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是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这部分相比于先前的认知来说,完全就是不合常理的东西。
但既然都已经在这种鬼地方苟活了,将自己的认知完全推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了,毕竟在自己刚记事的那段时间里可是一直被教导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呢,事到如今不还是得靠像是狗一般的行事才能活下来呢。
“咔哒。”
关节再生的特有声音响起,至于为什么刚刚没有关节的声音嘛,这里也不卖关子了,就仅仅是刚刚的那么一个照面,这幼童的几乎所有内部软组织都被溶解了,而客观上作为始作俑者的女性,却仅仅只是在那里客观的存在着而已。
“是异能吗?看这样子好像是和高速再生相关。”
冷清的少女音响起,但幼童并没能听到之后的半句,哪怕她并没有任何主观上的恶意,面前幼童的生命本质也并不支持他接受任何与少女相关的信息。
幼童的七窍之中流出鲜血,但不过数秒,就像是回放一般涌回头颅之中。
“有点意思。”
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了些许波动,之后,幼童最不愿意见到的发展出现了。
少女驻足在了他的面前,选择了观望。
也就是说,这种炼狱般的体验……可能还要持续相当长的时间,直到少女看腻,亦或者……
先前我们也都还说过,这个小巷实际上是有很多的流浪者和居民会来到这里的。
但少女很明显并不会在意这些,无论是流浪者亦或是居民,他们都没有将这个奇怪的组合放在眼中,然后直到他们踏入少女的存在感所辐射到的范围中。
这个时候再想要反悔后退就已经是遥不可及的β世界线了。
这其中强大的异能者并不算少,甚至说只有极小部分的普通人能够在这个地下城市中凑合着过,不过无论是哪种,进入了少女的辐射范围也只有一个结果。
融化——
好,把手上最后一点生活的痕迹清理掉就可以离开了,接下来,还是要先活下去……
我迈步走向面前从邻居那边问来的垃圾清理点,其中还有着一个少女正面对着墙壁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但算了吧,我连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呢。
耸了耸肩,我打定主意,等等绝对不理不睬,坚决不和她扯上一点关系。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向前走去。
但不过两步,我皱了皱眉头。
不对,全身都感觉像是快烧起来一样,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基因崩溃的前兆吗……”
环境没问题,要有问题我踏入这个地区的一瞬间就会出现症状。
食物没问题,我从逃出来之后就一直都是摄入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实验体补给液。
我本身……大概是没问题的吧,逃出来之前也仔细的检查过了有关我自己的研究资料,在没有外部因素的影响下应该是不会出现类似于基因崩溃的重大事故的。
那么问题就很明显了,出在了我正在做的事情上。
我只是正在处理自己的生活痕迹,这部分的问题直到这最后一步都没出问题,也就是说我手上这么一大袋的垃圾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
在面前的小巷中,有着什么能够将我的基因引导向崩溃的东西。
那么现在后退吗?
我也想下意识的选择这么个选项,但很明显,正在融化的肢体并不支持我的想法。
前进吧,至少看看面前的小巷中究竟有着什么。
但直到最后,我都没能看到究竟是什么在辐射着强大的存在感。
“都这个时间点了吗?既然主要角色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少女顿了顿,看着面前瘫坐着,相比于一开始已经相当坚韧的幼童,以及在巷口已经完全溶解的男人。
“你,不属于这里。”
地上瘫坐着的幼童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刚刚的音色确实是来自他的。
“是世界意识啊,你还是先考虑一下那边的家伙该怎么处理吧,我很期待,那家伙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少女微笑着,将地上幼童杠走,也不打算对那边已经溶解的血肉做些什么善后处理。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现在就看那个家伙到底有多争气了。
轻笑一声,她带着肩上的幼童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人主动去清理的那一滩血肉,逐渐聚集。
就目前而言,它只是一个单纯的血肉堆积物,但依旧拥有着对于血肉的渴求。
于是它伏倒在地,向着自己记忆中最近的血肉源蔓延而去。
房屋中,尚在睡梦中的少女完全没有意识到血肉的气息,而噩梦,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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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次的行动毫无规划,完完全全都只是少女去到那个世界之后的临时起意。
她将幼童放在了沙发上,自己则是去到了厨房中,从冰箱中端出自己最为喜爱的布丁。
它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特殊功效,唯一的优点就是热量巨大。
当然,既然有优点,那既然也有缺点。
那就是,这东西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用各位能够理解的语言来说吧,这东西……很甜,甜到几乎能让人再无法摄入其余任何食物。
不过就算如此,对于刚刚醒来的幼童来说,这也是再没吃过的珍馐美味了。
于是他狼吞虎咽了起来,这种食物对此刻的他来说刚好是急需。
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自从成为流浪者以来,正常的食物已经是奢望了。
少女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幼童,思索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真的有资格,对他们的世界肆意妄为吗?
我真的配成为这孩子眼中的救世主吗?
少女终究是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
事已至此,早已没了什么退路,不是吗?
“你是谁?”
幼童早已预想了种种可能性,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顺从少女。
“我吗?”
幼童表现出的态度让少女很是欣慰,至少自己不用再毫无顾忌的释放出自己的生物磁场来让他认清形式了,但他的问题却让少女陷入了沉思。
“你叫我一好了。”
短暂的思索过后,少女略带歉意的向幼童笑了笑。
“一小姐,我……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吗?”
幼童的思想很简单,留在这里,几乎就等同于正常人类的生活。
既然有机会,还已经经受过了那样堪称噩梦的苦难,那为什么不尝试多为自己谋取些利益呢?
至于之前的苦难?
已经过去了,自然就会觉得,实际上也没什么。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在那样的经历中,强大的不死性同样赋予了他相对于正常人类来说相当变态的适应力,他的痛觉神经在之前已经被短暂的屏蔽掉了。
这也就导致了,虽然回想起来那样的经历很恐怖,但实际上相对于之前流浪时的经历也并没有多么的痛苦。
少女对此几乎是一清二楚,但……
“当然可以,我把你带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你愿意用自己的未来来换取稳定的生活吗?”
全知的恶魔向无知的幼童提出了诱惑的交易。
“我……”
无知的幼童即使察觉出端倪,却也无可奈何。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