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被背后的声音叫住,于刻回了下头。
“有什么问题吗?颂歌同学?”
他略显呆萌的回了下头,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与面前的这位颂歌同学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麻烦毕业典礼结束后来一趟实验室,我有重要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事情要和你说。”
虽然有些疑惑,但于刻还是点了点头。
于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周围一圈人都对这个平常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投来钦佩的目光。
“可以啊你小子,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颂歌拿下了,深藏不露啊。”
坐在他身边的室友用胳膊肘顶了下有些少白头的于刻。
“……我记得我也没干什么吧。”
“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你进行了什么英雄救美之类的行动呢?”
就这样,毕业典礼很快就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打屁中度过了。
虽说并没有仔细听取上面绝大部分都是废话的毕业演讲,但于刻还是捕捉到了某些奇怪的信息。
“实验室近期即将封闭重新装修是吗……”
实际上这一直都是于刻意料中发生可能性相当的大的一个事件,不过放到毕业典礼之后的那段时间的假期倒也算是合理。
至于为什么说早有预料,等等去和目的明显不纯的颂歌同学会面时就能知道了。
“说起来,颂歌在这边很有人气吗?”
于刻一边收拾着自己在聊天时产出的零食垃圾,一边才刚刚开始了解关于自己即将面对的家伙的各种信息。
“唉……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能死宅成这个样子。连几乎能够排入校花行列的颂歌同学都不知道的吗?”
一边的室友一脸可惜的样子,似乎是在感叹面前这坨牛粪居然会有鲜花看得上他。
“这样吗?另外还有什么信息吗?”
“发你一份了,就知道你要。”
室友向着于刻眨了眨眼,打了个响指。
“这种东西真的不会侵犯到个人隐私吗……”
“安啦,都是合法途径搞来的啦。记得给我发喜酒请帖啊,我可不想贴礼钱。”
“……嗯。”
虽说对面前这个无厘头的家伙的脑回路相当无语,但于刻还是神使鬼差的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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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吗。”
少女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而她的心的逐渐躁动。
“早知道该和他定个具体时间的……”
她懊恼着没听从委托人的提醒,在她看来一个臭死宅接到了一个来自校花级美女的邀请肯定是会尽可能快的前往赴约的,谁知道这个钢铁直男居然能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机遇排在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之后。
与此同时——
“诶?你不去实验室找颂歌同学吗?”
正帮着室友收拾着宿舍的少年点点头。
“等等记得把不要用的留给我,我可没钱。”
作为一个孤儿,于刻无疑是在上江市混的最顶尖的那个人了,靠着自己赚足了报名费,成功考过应聘了上江学府实验室的研究员,这在其余相同境遇的人眼中几乎就是奇迹的闪光,亦或者叫做幸运女神的男宠也说不定。
“嗨……我觉得吧……”
话说到一半,室友感知到了于刻的眼神,他又不自觉的想到了在住进这间宿舍的第一天少年所规定的唯一一条规定。
“不要妄加揣测对方。”
多亏了这一条规定,他有了在周边吹嘘的资本,说自己的室友是多么多么的人性化,多么多么的温柔之类。
也同时,为他无意间减少了相当数目的麻烦,这部分以后再做讨论。
“没事了,还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可以帮你稍微带着点。”
他打着哈哈将自己想说的话吞了回去,看到刚刚帮助自己吧行李收拾完的于刻带着一点点微笑点了点头。
“那我该走了,毕竟就算对方完全没说准确时间我也差不多该去赴约了。”
“好吧,祝你顺利。”
于刻回头,看不到底的瞳仁让室友有些心慌。
“回见。”
“回……回见。”
就这样,室友看着于刻的背影,忽然打了个激灵。
“之前他有这么吓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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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等啊。”
于刻的身影从实验室的门口出现,看着面前靠在实验室门旁的少女,略微有些疑惑。
“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过来来着,可能是我稍微有点自作多情了吧。”
颂歌的眼神相当失落,但最深处似乎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啊,我也以为你会先把寝室里的杂物什么的先清理一下再过来来着,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说是这么说,但颂歌抬起头后,看到了于刻的眼神。
其中分明没有一丝光芒。
“没关系。”
“那么,现在该说说是为什么约我了吧,我这种家伙应该不至于会得到你这种级别的美女的青睐吧。”
于刻耸耸肩,看着面前强作羞涩的少女,心中了然。
“说什么呢……你对自己的长相没点数吗?”
硬要说的话,于刻的长相也只能说是一般的清爽帅气,再怎么说也不像是能够吸引到颂歌这种级别的美女来当富婆的长相。
“长得一张路人脸,没什么好说的,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没什么时间。”
于刻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转身作势要离开,微微低头的颂歌眼中悄然露出凶狠的目光。
“你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适吧。”
利刃出鞘,青蓝色的光芒霎时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走廊。
不等于刻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光之剑向前突刺。
“是啊,确实是不太合适就是了,但你的杀意,可是从我出现的一瞬间就一直洋溢在这个走廊中啊。”
于刻甚至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
“——”
剑刃穿透了于刻的胸膛,然后拔出,少年无力地倒在地上。
“还挺识相的嘛。”
颂歌甩了甩光之剑上并不存在的血液,拿出自己的终端向着倒在地上的于刻拍了张照,随即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你这家伙还是挺帅的嘛。”
很明显,颂歌此时的心情是相当的好。
“是吗,多谢夸奖。”
听到少年的声音,她惊讶的回过头。
“不会吧……你这家伙……”
“说起来你应该也还不知道我的基本情报吧,我先来个小小的自我介绍好了,本人姓名于刻,目前等阶为,八。”
于刻的话音刚落,甚至还没来得及释放出属于他自己的生命等阶威压,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少女立马跪坐在地上等待发落。
“啊哈哈……您看这事闹的,您早说啊,我现在就带您去那个发布委托的弔人那里把他宰了!”
于刻看着面前光速认怂的少女叹了口气。
“起来吧,我本来也就没想找你麻烦,只要你识相点。”
“明白明白!”
颂歌立马立正,伸出一只手臂向着楼外指引着。
“这边请。”
于刻站起,顺着少女的手臂所指引的方向走去,忽然他连头都没回的发话道。
“我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和你说来着?”
“诶?”
“这栋楼的楼体结构里埋了不少尸体,你可以考虑净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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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相遇的故事了,之后的事情如果你还想听的话可以再问。不过现在我们该走了。”
于颂向着少女摆摆手,告别了暂住在自己家的李若梦。
“他们的相遇……真是奇怪的展开啊。但为什么现在于刻先生的位阶完全没有一点感觉呢?”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们的相遇也挺像他们的哦,只不过这边是你在寻死,而他们则是……”
李若梦点点头,若有所思。
“看起来我回来的时间不是很巧呢。”
“是啊,你睁眼说瞎话的实力也是日益上涨啊。”
“多谢夸奖。”
于贤伸了个懒腰,看着角落中某个开着的摄像头,隐秘的挥了挥手。
这是时隔将近两年的重新回归,不知道那对夫妇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你以为于贤会这么想吗?
实际上回到这里的确实是于贤没错就是了,不过用了一些小小的方法屏蔽了外界观测到他的途径而已。
这当然不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但如果不听从少女的建议的话,少女不算良好的心情却会对他的计划产生极大的影响。
这是于贤无法容忍的,因此他才会选择在这个毫无理由的时间点回到这里,不过依旧是可以算作是没有回来就是了。
“这段时间有什么感想吗?对于之前住的地方什么的?”
少年看似随意的发问着,实际上就算是李若梦这种相当好养活的小姑娘也深刻的感受到了两个地方的区别之所在。
“在这里……好轻松啊……”
是的,很轻松,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
环境很清新,能够让人完全放松下来,交流很轻松,于氏夫妇甚至可以说是在宠溺这家伙。
“那么,你想回去吗?”
于贤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个气质都变得些许不同的少女。
“……”
她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但于贤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是你的自由,虽然说樱岛市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但回不回去实际上还是你的自由就是了。”
于贤伸手制止了少女想要表述出答案的意向,紧接着抛出一句。
“我的自由吗……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上江市?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说过想来这里吧。”
李若梦的语气还是一如知晓真相之前,大抵是因为放下了吧。
“世界很大,我只是采取了必要的措施,至于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上江市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城市……只能归结于那个为你实现愿望的家伙认为你最期盼的就是上江市了吧。”
少年带着微笑,看着面前略微有些心虚的少女。
是的,还记得先前于贤喂少女皮蛋瘦肉粥之前一小段吗?就是在那个时候,李若梦看到了于贤的出入境记录,具体的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此知晓了于贤的家乡。
在之前还对少年抱有好奇的时候,她曾经通过了各种途径来查找有关上江市以及炼金术士的一切信息,而这些途径之中,毫无疑问肯定是有需要联网的。
那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少女……应该是察觉到了那部分的异样,所以才认为我向往着上江市吧……
李若梦心中感叹,但那却并未有更多的表露。
“那么,祝好运。”
少年的轻笑逐渐远去,她猛然回过头,甚至有些疑心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你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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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摧毁了你的父亲留给你纂夺魔神之力的根基,就为了让这个城市变得稍微顺心一些?这一切值得吗?”
小小的灰色光团发出带有疑惑性质的精神波。
“这当然值得,魔神之力什么的我才不想要。相比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果然还是你这种看起来就像是性冷淡的施虐狂更能引起我的兴趣啊……”
少女打开衣柜,手一挥,身上就已不再是那件线条硬朗的燕尾服,而是一件蓝白相间的巫女服,线条柔和的衬着少女的深蓝瞳孔。
这不是更危险了吗!
金发的少年怀中抱着灰发的少女,无声的吐槽着。
至于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他们二位的生命现在都还在对方的完全掌握之下呢,有时间贫嘴还不如好好的想想该怎么解除误会什么的。
“呀,我差点把你们二位忘了,要不要稍微解释一下呢?”
名为东云宿的少女伸手整理了一下原本就相当整齐的衣装,甚至还有意的扯乱了些许。
“尤其是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节点,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所谓的挑衅呢?如果是,那么是你作为‘基准点’的个人行为还是说是那个一群老东西凑在一起就腆着脸把自己叫做‘最初者’的群体示意呢……”
东云宿的表情越来越恐怖,于是兰三和三存在真正动起手之前选择了举起手来完全投降。
“这只是误会!”
“嘛……那你们后面那位看起来就贼吓人的家伙是怎么个事?”
话音刚落,站在兰三背后的男人瞥了东云宿一眼。
即使没有直接看到背后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看着面前能够仅凭借语言就将自己二人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女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时,无论是兰三还是正处于适应期的三存都打了个激灵。
而兰三打算回头一探究竟时——
背后那道浑厚的男中音开了口。
他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这并非是因为来自背后的声音多么吓人,单纯是因为他的余光瞥到一把枪头几乎比自己半个身子还大的六合长枪的枪尖正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离自己脖子相当近的距离——真的非常近!
而东云宿呆在了原地,直到男人走后都没能回过神来。
脑海中仅剩来自男人眼眸的锐利如刃般的翠绿色。
以及那句——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