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纯粹的懒人,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当一个人无手无脚、身形残缺没有承担任何事务的能力,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的躺倒在床上,享受命运的补偿,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没有任何负罪感?
当一个人处于弱势时,什么都不做就是可以理解的、能够被他人所接受的,做了什么就是优秀的、值得夸耀的。
别样的,在痛苦中成就快乐的例子。
“没有手脚,在痛苦中成就快乐,好的我记住了。”沙沙地笔记声。
光芒也许真的伟大,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小小的光芒也能照亮黑暗……”但也正是有了光才产生了黑暗和阴影的概念,有正确的存在才有错误,而正确与错误的评价只是普世理念中的“我认为”。
于是在荣耀的万丈光辉下,阴影更加深厚,当光芒得知自己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时,拥有人性的他又会如何感想?
“摒弃光芒,于黑暗处滋生,厉害厉害。”笔记声。
人们的评价带来心灵的喧闹,本该宁静无尘的世界在无数标签和定义中扭曲,因为无瑕所以更易沾染,因为宁静所以更易吵闹,你懂我意思吧?
“不受扭曲的心灵,坚韧的意志,我懂我懂。”仍未止息的笔记声。
所以我刚刚说了些啥?
“咳咳,”记笔记的家伙清了清嗓子,“你希望有一具无手无脚的躯体,在痛苦中成就快乐寻求伟大,不惜以身坠入黑暗,只愿在坠入黑暗时心灵不会因他人的评价而扭曲,不会遗忘自己启程时的初心!太帅了,我可以为你鼓会掌。”真有噼里啪啦的掌声。
虽然很高兴有人能把我看得如此伟大,但我刚刚三段话的意思没你想象中那么深刻,具体内涵是
“只要没手没脚就可以懒着了吧?”
“灯好亮,快给我把灯灭了!”
“你好烦,闭嘴好吗?”
我又不是树人先生,没有什么文采。
“精辟,言简意赅,让人耳目一新。”可以想象对方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请用行动来回应我炙热的心意!
“啧。”对方略一咋舌,声音于尾音处扭曲,接上了应答,“我也很想离开,我也很想休息,我也很想放假!但我有个恶魔上司,不完成工作的话我只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清亮的音色附上忍泪欲泫,很可爱。
但我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呵,本以为是真正的萝莉才好声好气的与你闲聊了那么久,没想到已经是个已经开始打工的过期萝莉,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这个时代变音器已经是游戏人的常识,换句话说……
你这个潜入别人房间,在别人心里念念叨叨的变音器萝莉音大叔,想对我这个美少年做什么!
“先不吐槽你哪里客气了,请别擅自做主否定别人的性别啊喂!而且你就不好奇一下我为什么能在你心里念念叨叨吗?好奇我的工作也可以啊!”
嗯……这些事跟我能不能睡觉有什么直接关系吗?变音器萝莉音大婶?
“先肯定一下你知错就改的高尚品格,但请改得更彻底一点!还有,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的工作能决定你能不能继续睡下去。所以别赖在床上了,请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在哪,这样解释起来方便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决定将来……看看我在哪……难不成……
“哼唧”
……你把我连床带人绑架了!我警告你哦,我还未成年,猥'亵未成年无论双方男女都是重罪!而且……而且我可会反抗的哦!
“喂!你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谁要强行对你下手啊!”
说的也是,反抗什么的太累了,而且还是持久性工作。这样吧给我喂几粒安眠药之类的让我睡得死一点,剩下的你自己来吧……真是个凄惨的世界,这就是每个美少年必将经历的凋谢?
“淦,槽点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吐起,每次和你聊天都有种奇怪的无力感,不过说到美少年的调落嘛……也只有怪人才能在那种世界活下去,不是吗?”
在那种世界活下去?如果你是在问我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没被人打死的话,我只能回答你可能是我很久没见过活人了。
自从被带进那个没有门、没有窗个房间开始,我每天的活动只剩下吃饭、睡觉、玩游戏之类的了。
“很抱歉触发到你的心理阴影了,但你会错我意思了,至于是为什么你起来看看就明白了。”
你是地狱派出的恶魔?
“咦?你怎么……”
从刚刚开始就以各种方式叫我睁眼,剥夺我每日三大娱乐中最重要的一个,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这……”
我都告诉你那么悲伤的故事了,你不应该先可怜我,悲悯地抱抱我,然后答应我再也不打扰我休息然后转身灭灯离开吗?
“这剧情也太老套了,赚不到钱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还不走!
“可我的工作……”清亮的嗓音委屈地嘟囔着,“不在三天内完成工作,我真的只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不要用小说里白给的女主角的语气诱惑我!而且……睡三天对我来说不算难事,咳咳,前提是你不是变音器萝莉大婶。
“那你也得起来验验货啊,算我求你了好吗?”笔记本被合在掌心的“啪嗒”一声轻响,可能还有鞠躬的动作。
既然你如此请求了,那我就大方地谦和地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一下吧。
“嗯嗯。”
缓缓睁眼,不出所料,入眼是惨白的光芒,尽力遮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瞳孔汇聚,恍惚的视线在寻至焦点后变得清晰。
嗯,原来如此。我果然在做梦,开始就有点怀疑了,现在看来更是如此,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一个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的地方。
再说有人能听到自己心声这种情况一听不靠谱,不过梦里什么都有,和一个变音器音萝莉大婶聊天也算难得的美梦了。
“哼唧,总算是睁眼了,我现在要肯定你先前一个猜测,我就是地狱派……”
四周看不见人,但声音像大脑无法摆脱浸泡着大脑的脑髓液般,形影不离。
我没有理她,撑着身体的右手摸索了身下的白被单,隔着被单都可以感受到被单下木板的硬度,还挺轻薄,触感跟在地上打磨了许久的脚后皮有点像……勉强能睡。
原本想就这样躺下去,但想到好不容易有人跟自己聊了那么久就姑且道个别。
晚安,变音器中二萝莉大婶,转身出门前记得把灯灭了。也不知道梦中睡觉会不会变成双重梦境,现在试试吧。
“现在不是在做梦,你已经死了,我是来接你下地狱的恶魔哦~”清亮的嗓音发出了甜腻腻的腔调。
哦,好啊。
“不想相信吗?嗯,现在我来证明……”
我相信了。
“还真是令恶魔大吃一惊,我还以为你要像之前一样继续转移话题避重就轻呢。”
毕竟身体不痛了,床的触感又那么真实,早就知道会死掉了,没什么痛苦真的帮大忙了。另外我好像没犯什么大错啊,怎么会下地狱呢,难不成是懒惰这一原罪,那可真的没处说理去,那个变音器中二恶魔萝莉大婶,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哈,这次外号又长了一节,至于流程的话……接下来你被我吃掉怎么样,就像我刚刚说的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样啊,请问是你准备吃生的还是吃熟的,活着吃还是死着吃的?要不要我洗白白喷香香刷调料什么的?
我可以很配合的,就只有一个要求,要活着生吃的话最好不要嚼,熟的话尽量小火慢熬,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不然太烫了,不对只有冷血动物才能这样,而且还得去内脏什么的,我再想想……
“冷血动物嘛,”久违的笔记声,“我现在还没什么胃口,请不用那么担心,或者我们把这事留到以后。”
啧,真浪费,我都想好怎么可以走得体面一点了,现在不想吃的话我先睡一觉咯。我会睡得死一点,要吃的话只能你自己动手了,难得我因为身体不痛想帮你处理一下食材。
掩嘴顶着疲倦感,打了个呵欠,就要往床上倒去。
“要被吃了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吗?很没成就感的说。”
啊,救命啊,变音器中二抖s恶魔萝莉大婶要折磨并吃掉失足少年啦,太可怕了,快叫破喉咙来救救我啊。
“那么配合的话请麻烦你别只在心里想好吗,还捧读得毫无诚意,最后那个先斩后奏的称呼又是怎么回事。”能想象到对方无奈耸肩的模样。
条件真多。
“算了,我们转入正题吧,刚刚你已经选好了你要转生的种族和一点点馈赠,要不要我开个后门给你体验一下?”
哈?
“无手无脚的躯体,冷血动物,还有凋零的美少年,你猜猜组合成了什么?”
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动物吧?
【&%%@;】
莹绿色的线条如逆生的枝蔓,于眼前漫溯拼合,在最后突然拉直,形成一众笔锋尖锐似斧凿剑劈的字符,我无法辨别。但我联想到古地中海的楔形文字,用烤硬的竹木按压在泥块里,再将泥块烤硬塑形,以此记录往来货物的订单,承载着过去又寄托向未来。
“瞧我这记性。”恶魔的声音并没有听出什么歉意。
字符再一次扭曲拼合,终于变成了我熟悉的样子。
【伦迪亚克游蛇】
这个名字……是啥?看这奇怪的格式,重生落点不像在地球的样子。
“当然,就像你们地球某个哲人的说法,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中。但按本恶魔的浅薄见解也有例外,比如那个踏进河流的人被水淹死了,孤零零的被水冲走,路上邂逅泥沙和水草,然后烂掉、被某条大鱼吞掉,未曾离开所以一直是同一条。”
听不太懂,但感觉你在曲解别人的意思。
“哲学不就是生活中普遍常识的汇集注释吗,用自己对哲学的理解诠释现实才是正途……不对,有些跑题了,现在回归正事,你要提前尝试一下新身体吗?”
不要,就算真要变,也不是现在,不能成为变音器中二抖s萝莉大婶的取乐对象。
“这样啊,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礼节性问问。”
眼前莹绿色的文字突然放大,不,更准确准确地说是逼近,下意识地仰头躲闪,可这段文字似乎是刻在脑海中,根本避无可避。
文字在近至极点后消失,脑海一阵恍惚,身体在短暂的滞空感后跌落,所幸落点是枕头。下意识地仰首,却没有感受到双手的撑扶。
唔?不会吧!
一时间没能适应巨大的转变,身体在不安中扭动,灵活性远超人类的脊椎骨,在我的感官中完成了怪异的波浪形。
“嘿嘿,蓝色的……比以前讨喜多了。”莫名的痴汉语调。
别用这种语气说出令人误会的话!
不自觉地活动着身体,寻找全身能灵活运动的关节,将活动范围最广的部位送到眼前……嗯,是尾巴。如某个恶魔所说,细长的尾椎骨被蓝色的鳞片所包裹,在纯白的空间中烁着磷光,身下的被单都被投映上波纹的光泽。
不自觉地张嘴,不知道触发到哪处神经,口中两处尖锐弹起,吃惊中险些戳到下颚,张着嘴尝试了半天才将其收起。
刚刚那是毒牙?
“宾果,正解,你差点成为一条将自己毒死的小游蛇,”恶魔继续幸灾乐祸,“接下来就是本恶魔的小小馈赠,[询问][危险预知][灵魂记忆],你的祈求我可都满足咯。”
那三个词是什么意思?
“技能技能技能,也就是所谓穿越者很喜欢的系统……”
好耶!
“……但那个世界每个人都有系统,区别只是自己看不看得到面板。”
坏耶。
“简单介绍一下吧,[询问]可获得目视物品、生物的信息;[危险预知]某个超级英雄,虫之感应的类似的东西;[灵魂记忆]主要作用是保有记忆,换句话说就是那个带着记忆转生啊。”
真的假的,对我这么好?
“身为恶魔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从不说谎,请再信任我一点,小蓝。举个例子,我刚开始不是说三天不完成工作就要吃掉你吗?三天内意识没有恢复的灵魂,基本已经失去生的希望,被我吃掉就是最后的归宿。”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变音器中二恶魔抖s萝莉大婶,你为什么叫我小蓝,这会让我有种看某个真人大型魔法剧的既视感,就那个”从前有座魔……”
“这种老梗玩不下去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会跟着唱吧~”某只恶魔给我一种随时会说出杂鱼两字的既视感。
“好的,一切选择都已结束,闲聊也该到此为止了,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相会~小蓝~”
我一点都不期待,还有别用这个奇怪的名字叫我!
“好的小蓝,没问题小蓝,蛇生愉快~”
你才是小蓝,你全家……晕厥感再度袭来,终止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