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衣服被雨水淋湿了,但是因为房间里还比较暖和的缘故,艾芙儿一开始并不觉得有多寒冷。但随着自己耳朵冰凉,她便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就像是一片在秋风中摇曳的落叶,让她无比想念温暖的阳光,想念那能在寒冷的夜晚带来温暖的篝火。
(好,好冷啊…就,就像是冬天有人拍了一团雪球在我脖子上一样……)
小狐娘瑟瑟发抖之际,她身后拿她当挡箭牌的瑞丽则是陡然瞪大了双眼,瞳孔猛地圆缩,但随即便不受控制的溃散扩张。
钳制着艾芙儿的手也缓缓滑落,无力地垂在了身旁。
“神殿的执法者?”
巴罗感受到房间里陡然降低的气温,眼中闪过了一抹凶光,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扑向柯丝汀的同时,冲还活着的弗兰奇喝道:
“弗兰奇!出手!”
身材矮小的弗兰奇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左手向前伸直平摊开来,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水晶吊坠便自然而然地垂在了半空中。
晶莹剔透的菱形水晶表面细腻光滑,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绿色;吊坠的链条部分由白银制作而成,链条上刻有古朴神秘的花纹。
随着弗兰奇低声吟诵起咒语,链条上的花纹好似活过来了般,向着晶莹的水晶蠕动而去。深邃的绿水晶则泛起了阵阵幽光,水晶内部似乎有一个漩涡正在缓缓转动,将空气中的元素能量吸进了水晶之中。
柯丝汀看着手持匕首向自己扑来的刀疤男,收回短枪的同时将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的小狐娘带回了自己的身后。
“躲在我的身后。”
艾芙儿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蓝发少女,看着那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而轻轻跳动着的蓝色马尾,心里难免泛起了迷糊。
(她,她刚才不是还说谁知道我是不是那些坏人的同伙吗?怎么她现在就这么放心的将后背交给我了呢?)
柯丝汀手腕微动,手中那柄银色的短枪挽了个枪花挑开了巴罗的攻击,枪头与枪身链接处的蝴蝶造型此时犹如真正的蝴蝶般振翅向身前敌人的面门扑去。
她的左手自然垂在身旁,手中握着的那根与短枪一样长短的银色短棍隐隐朝向了身后,让她万一遇到了突发情况能够在第一时间化解危机。
(弗兰奇这家伙!不会关键时刻又掉链子了吧?!)
巴罗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银色“蝴蝶”,目眦欲裂。
就在银色“蝴蝶”即将扑落在他的脸上时,一道仅有巴掌大小的圆型魔法阵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犹如蛛网一般黏住了“蝴蝶”,使其无法再前进分毫。
“你这家伙!总算是靠谱一次了!”
得到喘息机会的巴罗连忙退到了弗兰奇的身边,大口喘息平复着自己微微颤抖着的右臂,目光则是看向了身旁的矮小男子。
(神殿这次的行动未免也太快了吧?难道是我们中有人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巴罗看着弗兰奇那缠绕着水晶吊坠的手臂渐渐浮现血痕,看着对方那犹如破碎花瓶般的血肉,眼神渐渐阴鹫狠戾。
(这次的执法者虽然年轻,实力却强的出奇……不能够再耗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和弗兰奇都得交代在这里!我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啊…除非……)
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巴罗猛地举起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左小臂,用力一划拉,一道巨大的伤口便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上。
伤口出现后并没有出现鲜血飞溅的情况,那鲜红的血液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向着伤口一端的匕首奔涌而去。而随着血液悉数被匕首吞噬,巴罗小臂上的伤口开始发白。
“弗兰奇,反正我们也跑不了了,不如让这伪神的走狗见识下真正的神迹!”
巴罗强忍着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将吞噬了血液后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红水晶雕刻而成的匕首从伤口中拔出。
“我帮你拖着她,不让她打断你的施法!”
刀疤男说话间便再度手持匕首向并未有丝毫紧张情绪的柯丝汀冲去。
弗兰奇见自己老大都如此拼命了,眼中的犹豫之色顿时消散。他收回手后猛地拍碎了水晶吊坠,任由水晶中所蕴含的那抹幽绿能量沿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幽绿的能量一入体,他顿时便感觉身体像是快要爆炸的气球般肿胀了起来,脑海中的念头凌乱纷杂,最终只余下了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求。
“有没有新的花样啊?每次你们这些使徒到了最后都是相同的底牌,你们没有用腻,我还看腻了呢!”
柯丝汀看着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绀色的眼眸中淌过一抹无趣又无聊的神色。
她口头上虽然一股没劲没意思的口吻,但是她并没有因此便真的放松了警惕。随着一段魔法咒语从她的唇中飘出,整个房间内刮起了一股无形的劲风。
(哪,哪里的窗户坏掉了吗?)
突如其来的大风让艾芙儿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而就在她闭上双眼的一刹那,数道青色的风刃自劲风中凝聚而成,向着巴罗以及身形陡然拔高,浑身被黑雾所笼罩的弗兰奇削去。
(就是现在!)
巴罗看着在劲风中孕育而出的青色风刃,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意。
他此刻的位置经过刻意调整后与风刃,与弗兰奇正好形成了三点一线。如果他将这些风刃悉数挡下的话,弗兰奇接下来便有足够的时间吟唱咒语释放魔法,但……
巴罗右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向着斜左方的窗户撞去,将正被黑雾笼罩向着怪物转化的弗兰奇暴露在了所有风刃的攻击下。
他没有给柯丝汀继续攻击自己的机会,在重新捕捉到艾芙儿的身影后便将手中的匕首当作飞刀向其猛地掷出。
(要么你将我拦下,但这样那只小狐狸就会被我杀死!要么你救下那只小狐狸,这样你就拦不下我!)
正如巴罗所想的那样,柯丝汀在发现他竟然选择逃跑后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回过神来的她正欲再度吟诵魔法拦下对方,然后便看见了那柄向自己身后的艾芙儿掷去的匕首,这让她不得不将攻击的目标从巴罗转成了那柄匕首。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这让艾芙儿睁开了双眼,正好捕捉到了脸色阴狠的巴罗消失在了窗外的雨幕中。
“坏,坏人跑掉了?”
“放心吧,他跑不掉的。”
如果不是眼下还有一个正在向怪物转变的使徒需要处理,柯丝汀这会儿很想转身看看自己身后的小狐娘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小家伙的反应真是有些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捏捏她的脸蛋……)
房间里宛如野兽受伤后的低喘声将柯丝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看着不远处那身形臃肿到接近两米高的弗兰奇,轻轻摇了摇头,几道淡青色的魔法阵在怪物化的弗兰奇四周悄然成型。
古朴神秘的花纹亮起了幽光,一道道几乎凝为实质的青色风刃自魔法阵中喷涌而出,眨眼之间便将想要反抗的弗兰奇给切割成了一块块散发着恶臭和淌着脓水的黑色肉块。
“好臭啊!”
艾芙儿右手紧紧捏着自己的鼻子,但就算如此她还是能够嗅到那宛如下水道般的臭味。
因为有柯丝汀挡在面前的缘故,小狐娘并没有看见弗兰奇被风刃撕裂的场景,她只是一下便觉得耳根清净了,这让她颇有些好奇地想探出脑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等她将小脑袋从柯丝汀的身后探出,柯丝汀便已经转过了身子,一只柔嫩的小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小家伙,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哦~你要是不想晚上做噩梦的话,就不要去看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柯丝汀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前这小狐娘带出了房间。
(果然,单手拿着从中分开的【霜月】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她看了眼自己右手勉强抓着的“短枪”和“短棍”,现在只想赶紧到客厅把它们收进“吉他包”里。
“我可不是猫!是狐狸!”艾芙儿脸颊微鼓。
(就算我的尾巴被雨水打湿了没有那么毛茸茸的,但耳朵也明显比猫的耳朵要大一号呀!)
“我知道,”柯丝汀说着松开了遮住小狐娘眼睛的左手,将【霜月】装进了客厅茶几上的“吉他包”中,“这只是一句谚语。”
“这,这样呀?”
艾芙儿再度软了下来。她看着眼前忙着将武器收进包里的柯丝汀,踌躇了片刻后还是弱弱地问道:
“那,那个,你不去追跑掉的坏人吗?”
“小家伙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了。”
先前只想着不让小狐娘看见血腥恶心画面的柯丝汀还真的将巴罗跑掉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经小狐娘这么一提醒,她赶忙从吉他包的侧面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希梅娜,有名使徒跑掉了,能查出他的逃跑路线吗?哈?什么叫‘你也会失手’?要不是……”
柯丝汀绀色的眼眸看向了一旁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看着她的小狐娘,已经到嘴边的话不知怎的又给吞了回去。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记得将那名使徒的逃跑轨迹发到我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