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随旋律舞动,狂想的人高唱,音符随性的跳跃,哪怕是圣人在此,也只能在混沌中蹉跎荏苒,夜的颜色与白日的彩绘交融,人们在此殆绝了悲伤与凡尘种种。无谓的人,无求的人,无望的人,在此处都能寻到归宿。这会我听见,在一片沉寂中,欢呼声的浪潮此起彼伏,这是一场歌会末尾与会者最后的热力,今夜过去外面又将多出多少的尸体?——《夜舞的霓裳》
双子依照教皇的命令,回归皇城,教皇有自己的思度,双子中他仅将姐姐派去医治诅咒,而妹妹则留在了教会。
长姐走入皇宫,华丽的装潢太过闪耀,令长姐感到不适,为此她拒绝了仆人的引路,自己挑选了一条宁静的小道向皇后的居所走去。
夜莺的游魂漂荡,恰巧于小径上与长姐相遇,它有许多故事,它渴望对他人的倾诉,它雀跃,向长姐发出请求希望她能驻足片刻,让它为长姐叙说一场故事。
长姐莫名地点头,可她本不应驻足,她有着医治皇后的任务。可夜莺此时已开始叙述,长姐也只好注视着夜莺,力求不遗漏夜莺故事中的一丝细节。
夜莺歌唱,告诉长姐故事。
沉闷的夏夜中,不甘束缚的少年在黑夜的幕布下出逃,在幸运中,他成功逃过追捕,跨过家族领地的边界,开始冒险。故事则在他随商队来到一座小城后拉开了序幕。
他在居民躁热的氛围中听见,围名遐迩的欢腾剧院巡回至此,将在今晚进行一场盛大的演出。在好奇的驱使下,他与人们同行,却在半途中掉队,在寻找欢腾剧院的路上,他看见空地上一名少女正翩翩起舞,他本因自己的迟钝郁闷的心情,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少女的裙摆曳起水的柔和,缭乱的舞步遵循秩序,让双眼顺从,使人心臣服,仿佛仲裁的法官落下木锤,宣判此刻世间的色彩仅为她一人拥有。晶莹的微粒在她身边掀起,如烁光的宝石。朦胧的双眼中,她似精灵一般淡去,若隐若现,翩舞的人笑着,似风吹过带来故土的花香,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回味,淡白的画布上,色彩揉杂,却远不及她的炫丽。舞步慢慢停歇,如史诗末尾的悲剧一般凝重,转而轻快,正如悲剧后,凯旋的英雄被人们簇拥于喜悦中,在最后一刻,所有人包括逝者忘了忧愁,全然在胜利的氛围忘我。
当少年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少女双手不安地握在一起,整个人如受惊的小兽一般,再有一声响动便会夺路而逃,在片刻的寂静过去后。
少年率先开口,却将少女吓的不知所措,几欲逃开,如果不是少女听见少年对自己舞步的赞赏,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开始,可少女听见了。
少女停下脚步,询问少年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舞蹈。爵士肯定,他在此前,从未见过如此瑰丽的舞。
少女由衷的笑了,少年被俘获,情窦初现,在此后他们历经许多,情歌响起,在流转的爱河又添一支清流,他们镀上夕阳的橙,在暮光中相拥,他们一步步走入殿堂,告以不朽的誓言。
是哪日,多年的爱消逝,是高位与下位的悬殊,还是可憎的命运所致,不重要,那果已结出,诞下的子嗣即是伊甸之果。传说中的禁忌再现,不过却是偏见者的成见,无人背叛,少年的爱深埋心底,静土中只剩下少女一人,少女的胸腔中满怀对少年的爱,只是多了对弃于教会双子的愧疚与爱意。
故事结束,长姐想问夜莺故事中的少年少女是何人,双子又意指谁,可夜莺不待长姐询问便离去,只剩长姐一人孑立。
长姐摇摇头,将那个故事甩出脑海,希望没有耽搁太久,长姐如是想。
对于许多人来讲,出于利益的婚姻中并不会有爱,亦无幸福,对于古伦恩纳的国王就是如此,例外的是他单向爱着皇后。尽管这场婚姻更似坟墓,可他依旧挚爱着她。这是个疑问,答案已无从寻觅,只留下一个故事,国王至死不渝的爱与皇后从不融化的坚冰。
长姐走入皇后的寝殿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国王,他面容憔悴,伤痛本就透支了他的身躯,今日的打击更令他苍白。
国王看见了长姐,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诧,可他没说什么,只是示意长姐抓紧为皇后医治。
长姐看去,皇后簇拥于花丛中,在一片生机中皇后的生命却是风中的飘絮,不知何时会飞向彼方。再细看,那些花罪恶的从皇后的躯体中汲取营养,它们的根须蔓延,誓要将皇后化成白骨。
长姐凝重,这花不仅长于皇后的躯壳上,还扎根于皇后的灵魂上,这种诅咒解除即意味着死亡,因为在最后一刻,躯体与灵魂的本质都会消耗一空,到时,迎来的不是皇后的痊愈而是干尸与花卉开满的寝殿。【1】
诅咒不可治愈,却能转移。长姐此时尚且是慈怀无暇的圣女,为救赎的责任,为崇高的圣誓,她轻信于这些,故而她接受了诅咒。
皇后悠悠醒转,她没了停留于此的理由,她走过长廊,走岀宫殿,走上马车,她隐忍的的痛苦才得以显现,她强撑的从容淡去,她还是无法忍受这份痛苦,陷入了昏迷。
昏迷中,长姐听到了染血蔷薇之哀诉。
蔷薇之语低沉,向长姐叙述皇后的冷漠,她过去的温暖不过面具,潜藏之下是断绝的深情,皇后未曾有过热爱之物,看见园中花匠对花深情的热爱。
求而不得令皇后生妒,妒火令皇后处死了花匠,长姐看见鲜血飞溅,花匠的鲜血洒在蔷薇上,蔷薇,是的,它像一个人一般哭泣,恳求,花匠生命流逝,是那冷却的热爱,使蔷薇逐渐凋零,让蔷薇最后只留下一枚种子,一枚名叫诅咒的种子。
是的,为其承受不过是你的天真,一切从不值得你如此付岀。
蔷薇之语刚诉,夜莺之歌又现,歌中唱的是皇后的生平。
女孩出身自高贵,不过却是木偶,终日训练礼仪,终日不见欢笑,终日不得停顿,优雅的举止隐藏苛责的棍棒,笑容只是假面,所谓皇后,不过傀儡,命运旱被书写,道路早被铺好。冷漠才是,她的真实,掩埋的是那热爱,失去的是那纯净,完美之下只是刻意的虚假。
长姐苏醒,以教义麻痹自己,欺骗自己这不过是引她堕落的骗局。
但蔷薇的诅咒令她清醒,梦中绝望的眼,映着花匠洒下的鲜血,在花匠瞳仁中王何冷漠的面孔渐与现实交汇。直到有一日,她恍然发现教皇竟与皇后是如此的相像,都是如此的虚假。
她动摇了,为此恐惧惊疑,她渐无法忍受,她开始明白。
妺妹——与长姐朝夕相处之人,她发现姐姐的不同,在一次长谈中,妹妹知晓了一切,也正是这一次长姐彻底醒悟。
妹妹心中只有圣洁的教义与教皇的言语,她不信姐姐所述之语,意见的分歧令长姐痛苦,她意识到了教义的虚假,她劝说妹妹摒弃如薄纸般的信仰。
可妹妹却如异端般责你姐姐的不虔,正如数日前的长姐一般。
长姐累了,她不愿再纠缠于此,她抛下妺妹,离开教会,独自一人踏上孤独的旅途,妹妹依旧信仰差教会,她认为姐姐已然不净,惟有死亡才能令她再度纯洁,也是自此教会肃清的名单上多上了长姐的名字。
曜眼纯洁的星落下,坠入海中。
另一处,舞者苏醒,并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骑士的爱人,舞者曾经的好友,乐师。她为舞者带来骑士与爵士罹难的噩耗。
舞者面对昔日的好友,不知如何是好,一动是昔日好友挚爱之人骑士的离去,一边又是爵士因自己的缘故而惨死。但乐师并不是为面对舞者而来,夜莺的歌告诉乐师恶魔的所在,舞者几度的重生更令乐师坚信恶魔能够复活自己的爱人骑士。
恶魔回答乐师,他能做到,只要乐师奉献自己全部的灵魂与骑士一同成为恶魔的使徒,可那也意味着她与骑士将不再是原来。最后恶魔还表示奉献自己的全部只为再一次重逢于他而言不过是无趣的笑话。
尽管舞者尽力劝说乐师不要与恶魔签订契约,可乐师依旧答应了恶魔。
不,你不明白,我能为爱付出一切。乐师说着,既回应了舞者更回答了恶魔,可她忘了整个过程中恶魔一直看着她们,如他所说一般,像是在对待一场无趣的笑话。
骑士迎来重生,但圣誓的忠诚与堕落的背叛使骑士彻底的疯狂。
乐师看着骑士,眼中再无爱意,曾经的约定被遗忘此刻她不过是恶魔的棋盘。
恶魔看着,他知道要结束了,有太多的东西已攥在了他的手中。爵士的诅咒令王国有了无法治愈的病症,长姐的离去,使教会衰弱泛起内讧,教皇的谋划已毁于一旦,就连圣誓的骑士也因与乐师深刻的羁绊成为了本无可能的使徒。
是的。最后的战争已可以打响,丑陋的教会与腐朽的王国终能被恶魔连根拔起。
【1】环序是个独特的神明,祂钟爱花卉,为此祂甚至建造了一座花园,赋予园中的花卉爱与恨的权力。
爱,花宿生灵肉,为爱之人反哺生命与力量,使钟爱者长寿,令钟爱者有力,当钟爱者死去花亦随之凋零,断绝生机。
恨,则啮食所恨者的灵肉,让根须遍布所恨者的身躯与灵魂,借所恨者的生命与力量绽放一束美好,赠予一位逝者,一位可怜人,某种事物,有时亦或是花卉本身,在啮食之后,它也不会就此凋零,它会寻找新的宿主,再度绽放,直至有人誓要除去它时,它才会在一瞬绽放自己的所有,随后凋零,同时带走宿主的生机与活力。
可这束蔷薇它是特殊的,它既为钟爱者凋零,又为所恨者绽放,更因无关者长行于世间。或许这就是轻叙者为何被冠以蔷薇之名,又杀死环序取而代之的缘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