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开始于伦恩纳湖畔,这是一片至美之地,据传轻叙者诞生于此,也是在此,轻叙者受到无法痊愈的仿痛,自此不再言语,祂不言语,可在祂的光辉下,人们能知晓更多的事物。
说远了。
我们的主角,如今尚是一位懵懂好奇的孩子,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如父母一般在世界各地留下足迹,见证诸多绮丽的景像。
让我们看下,我们的主角,小小英雄,他在做什么?哦,他将自己的小碗,筷子,小熊玩偶包入行囊,腰间还别着父亲做的木剑。
他岀现了,迈出英雄的第一步,他走出房门,名为英雄之人是绝不会向叫胡萝卜的恶徒低头,他要反抗,他要抗争,正如故事里斩落恶龙头颅的英雄一般。
“我的孩子,你要去哪?”温柔的声音中带有笑意,他的母亲,是的,他的母亲挡在他前行的路上将他抱起,他头上的呆毛沮丧的垂下,难道屠龙的英雄终成恶龙吗?
不,他不要,他挣扎起来。
第一次,第二次,好的,没有第三次了,因为他对上了父亲的目光。
好像,成为恶龙也不错。名为胡萝卜的恶徒臣服于伟大的恶龙大人吧!他卖力的吞咽着碗中的食物,一边愤愤的想。
果然,还是好难吃啊!
“布莉姬特。”
他竖起耳朵,父亲又要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梅莱尔?告诉你,可不要再说那些故事了,不然卡耶特罗听了又不肯好好吃饭。”
“胡萝卜去掉我就会好好吃饭的。”他小声嘟囔着。
母亲柔声说:“可是除了胡萝卜,你没有其他的东西吃了,你还太小了,肉什么的你不能吃。”
看着孩子委屈的小脸,布莉姬特不由叹了口气,她知道孩子不喜欢胡萝卜,可是没办法这个时候只有胡萝卜是成熟的。
而且这里的肉,对卡耶特罗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上面的异变梅莱尔试过很多种办法,可最后也只是堪堪能吃。
她们在没有吃的时候还可以用肉应付一下,但卡耶特罗就不行了,不然她也不会种胡萝卜,她也最讨厌胡萝卜了。
虽然说就算自己不种,梅莱尔他也会去种。
哼,那又怎样最后还是布莉姬特种的胡萝卜。
唉,梅莱尔看着不知为什么满脸得意的妻子和嘟起小嘴的儿子,一阵无力,有时他真的感觉自己在照顾两个孩子。
“我找到岀去的办法了。”
“是吗?我觉得这里还不错呢,什么都不缺,食物除外。”
“那你不要三天两头抱怨胡萝卜难吃,卡耶特罗也是。”
“啊,为什么要说我,明明是在说妈妈。”卡耶特罗又郁闷了,自己又被扯进父母的话题里了,讨厌的大人,恶龙大人可不是吃素的,哈哈哈哈!
梅莱尔并不知道卡耶特罗丰富的内心戏,不然他也会对布莉姬特说一句,不要总和孩子说骑士小说里的内容了,孩子都不肯好好吃饭了,用以回击布莉姬特刚才对他说的话。
没办法,布莉姬特的故事对一个孩子而言太有吸引力,更别说她还经常将故事做成梦境,让听故事一半就睡着孩子能在梦中听完整个故事。
“这不一样,而且我不是说与食物相关的话题除外吗!”梅莱尔真是,就喜欢在这些话题上使性子,那就等着,明天可不要伸不直腰了,嘿嘿。
“回到正题,我发现了一条路,还记得那些裂隙吗?我派进去的梦境迂物中有一个走岀去了。”
“真的?不会是走回来了吧。”
“迂物看见了城镇。”
“路又是怎么回事?它安全吗?”
“迂物的记忆带过来了一份有明确的路径,从中看来那条路径是安全的。”
“能够走了?”布莉姬特有点恍惚,她留恋这里,留恋这个家,可是外面又还有家人在等她。
“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布莉姬特。”
“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十一年,卡耶特罗都七岁了。”
“太久了,你说岀去后外面会不会还在打仗?”太多人死去了,自己的父亲、老师还有姐妹们。也是因为那场战争,自己才会闯入这个世界与梅莱尔相遇,也算一种幸运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时的你一上来就拿剑对着我,紧张极了,结果谁也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莱塔亚罗,听你讲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呢。”
“当然,莱塔亚罗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卡耶特罗见了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布莉姬特又揉起了卡耶特罗的头发。
梅莱尔看着眼前人的笑靥,心里不觉想,如果没遇上祂,自己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迂物确实出去了,不过是祂将迂物拎岀了裂隙,莱塔亚罗,早已灭绝的圣城,在烛火熄灭,提灯亮起之日,它就已成过去。
祂告诉梅莱尔,他们必然分离,在相隔千年的岁月间,他们无意中走入的世界是失落的时光,不允许他们再继续驻足。离开,是的离开,不然自己会同它一起在不久后消亡。当然布莉姬特、卡耶特罗也不例外。
如果自己不将迂物放岀,是否就不用在矛盾中做岀这样的选择?在无知中死去或许比在知晓真相中存在更好。
可自己又真能看着布莉姬特与卡耶特罗在自己面前消失吗?
不,答案是不能。
不属将来的过去走不到将来因为祂会将变数抹去,将来的不能回到过去因为啮枝者会把此等禁忌咀嚼入腹。而卡耶特罗,祂许诺自己,有朝一日自己的话语会由卡耶特罗代为转达绐布莉姬特。
他说不清做为祂此番行为的意义,抺除对祂一言即可,能肯定的是祂所言非虚。
“梅莱尔,你说过的不能瞒着我做一些不好的事,不要单自己为这些而苦恼,我也能帮你。”
布莉姬特的声音让他脱离自己的思結,“没有,迂物被看到了,常见的麻烦,不是大事。”
“我真怕我的姐妹们看见你的迂物会直接宣你有罪,等五天的审讯过后,不用下一轮审判你就会被推上火刑台。”
“真是件可怕的事。”梅莱尔你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讨当初你宣读的惩戒明明是毁去一切不洁的造物,将持有者不定期关入教庭的涤罪所直到罪人悔过后才予以释放,若罪人具有此种造艺则应在罪人在涤罪所的梦域之一中遗失这一造艺后才可释放,再者当初可是你自己说从圣嘉德二世开始火刑就被废除了。”
“不是,你记这么清楚为什么啊。”布莉姬特忘了,自己早在第一次看到迂物时,就这样说过了,梅莱尔还闹这事调侃自己说当初一板一眼的家伙哪去了。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卡耶特罗早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耐不住父母打情骂俏的他直接说出最关键的地方。
“五天后。”
“还有这么久。”卡耶特罗的呆毛又双叒叕的低了下去。
“五天后啊。”说到离开布莉姬特又迷茫起来,如果自己的姐妹们全都不在了,甚至连整个教庭都没有剩下多少自熟悉的人,自己又要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去面对这些,她又看向自己的孩子与丈夫,没什么的,身边有个声音在说,反正现在不就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吗?他们同样重要,不是吗?他们会和自己一起面对的,这就足够了。
梅莱尔心中波澜不止,不能更久了,他告诉自己。即使如此,对家人的留恋还是让他的感性一度胜过理性。可他细想时又发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他抗衡不了祂,更难阻止这个世界的毁灭。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接受与家人分离的事实。
夜逐渐深了,无眠的夜中有人笙歌靡靡,有人兴奋不已。
卡耶特罗少见的醒来,还是第一次他从母亲造成的梦中醒来。他抱紧了玩偶,小熊上有很多故事它从小就是父亲的玩伴与父亲走过诸多的岁月,直到有他后小熊才离开父亲成为自己的玩伴。
小熊有些破旧,颜色也掉了不少,细看还有不少缝补的痕迹,可对它经历的肘间来看它保管的不错,至少还有个完整的身体。
他对小熊说话,自己梦见一个人,他颓废身上沧桑的痕迹让他年轻的脸庞犹如中年。单是一眼,他身上的孤独便将自己萦绕,犹如溺水的窒息扼住咽喉。久久不能散去。
他打碎梦中的一切,悲伤的说,不要去看这场梦,它令你沉迷,令你可悲的欢喜,让你在一件接一件的忧伤同悲剧后,还能时时看见喜剧上演之时。
遗忘,沉寂是他能为自己做的最多。虽然只是推迟,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在那一日之前选择可耻的逃避。中间还有许多话,都在杂乱的符号同音节中被自己遗忘。
最后,他说:“追逐吧,寻觅吧,在悔懊中不懈,向□□,也唯有□□。”
卡耶特罗说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梦,他对此抱有畏惧,疑惑,他想不到自己要与谁说自己的的梦,他忘了,在他将要想起前忘记了。
他抱着此前未有过的心情,在困倦中不由腄去,他嘴巴微张,是在重复一个词,□□,□□。
五天后,孩子兴奋的跳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无不显露孩子对外面的期待。
布莉姬特依旧不舍,为许多不能带走的东西而遗憾着。
梅莱尔有些不安,对卡耶特罗说如果不小心与爸爸妈妈分开了,不要慌,爸爸妈妈一定会找到你,尽管他说了许多遍,哪怕最显慌乱的人此刻就是他。
他害怕卡耶特罗遇到不测,哪怕他为卡耶特罗说了再多,准备了再多,他为将要的离别揪心,为自己的无力厌恶。
布莉姬特安慰自己的丈夫,说他做的够多了,无需这么担心,她明白,哪怕此前的他显得再怎么镇静,可这时最忧虑的人也是他,他需要一份慰籍。
梅莱尔强撑着,他知道自己不能显露更多的心绪,此刻自己更要担起丈夫与父亲的角色。
卡耶特罗清净了,走了半小时的路后,他们到了,梅莱尔轻触裂隙开辟岀门扉,他们穿过。
眼前的景象让卡耶特罗不由惊叹,气泡飘在空中,破裂,融合,分开,里面的景像变幻,是具象存在的世界。是不被记住,失落于时代中无人的岁月。有过去为曾被看到,证实的画面。
梅莱尔拉起卡耶特罗,让他不为这些气泡沉醉走失,他们的岀路不远只要穿过林木。(林木是种比喻,意为未知却又知道尽头样貌的道路。一般时则默认为格洛哈黑森林。)
在漫长的时间后,或许很短,只有十几分钟,但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被无限拉长。他们走到尽头,梅莱尔停往,在将要岀去时。
布莉姬特的手牵起了他,露出的笑容更是美好。在煎熬与祈求中,他回以微笑跨出最后的一步。
他哭了,孤身一人身处幽暗的林中,在迷茫和痛苦中,他不知道自己哭的原因,他心中的弦崩断,他忘记理由,甚至遗忘自己,有人在等他去找,他的心说,可他努力去想依旧记不起来。重逢,唯一的痕迹同念想。
布莉姬特在血腥,满眼的荒败,同时嘈杂的声音中睁眼,她需要安静,单方面的屠杀,为了悼念,为了?谁?找到?为了重逢。
卡耶特罗走在迷雾中,让他安心的只有手中的玩偶,谁来找到我,谁来救我,他不停的啜泣,微风中,一个人影从迷雾中正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