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飔沉醉碎红,秋意浸染苍穹
酒过三巡,椅凳上的人,却未表现出要停的迹象。
像是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迟迟转过头来,他丝毫不意外,弯着眼无奈笑道“小贼,你是来采花么?”
不知是有意哄人,还是没力气说话,余音的尾巴随风而去
他像是知道来人不会回答,便自言自语的说下去“可惜你今日怕是寻不到了”
他从未想过那人知晓此事,该是何种模样,气愤不已?或是漠然置之
他觉得自己猜对了一半,可当他看到男人血丝遍布的双眼时,又觉得自己算是输了。
“若你死透了,内位小友怕是要难过”那人眉梢一挑,开始下套“赌么?输了就来医馆帮上三旬”
那是一个雨夜,来自好友向璟的玩笑话,而此刻…
银杏叶片橙黄,悠悠坠落于袍摆下,他的模样便在那秋色中惨败几分,唇色淡淡
他像即将要被消蚀殆尽的魂魄,发挥着最后一丝作用,为来人,也为自己,留下一些可以称之为惦念的东西。
杯盏相碰,清脆悠扬,石桌上是空了的酒杯,和一盏温凉的清茶
来人停滞不前,良久才伸手,他没去碰那盏茶,而是拿起酒坛倾倒于杯中,固执偏狂,又珍重,就好似杯中酒水溢满,那人便未消失。
“何必如此”
指尖上水珠滑落,落叶同他这样说
“会寻到的”
男人接着他先前的所说的话,将杯子轻轻放下,捻了水渍。
曾有人说“万魂归巢,栖于境间”,这执念般的话便伴随了他小半生。许是真的太累,走的太烦,他也开始渐渐模糊,任由时间打磨记忆,忘记那些人和事。
放任自己,成为孤魂野鬼,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