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太平的深山

作者:波吉狠狠学导演 更新时间:2023/12/10 22:13:40 字数:2065

谷太平从本质而言依旧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是被自己的妈妈所生,也有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出生证明时至今日还被摆在家中发黄的墙上。时间过去得太久,谷太平已经开始淡忘他所经历过的事情。

上过学,经历过应试教育的毒打,成了清泉镇第一个本科大学生,上了几年班,患上了抑郁症,吃了几年药。在谷太平真的受不住吃安眠药自杀的那个晚上,他睡着了,并没有死成。只是眼睛只能见到光,但看不见颜色了。他的眼球失去了眼白,虹膜变成了宝石蓝。谷太平被迫带上了眼镜,这一切让他无所适从。

“平,回家吧。你太奶奶去世啦。”妈妈在第二天给谷太平打了电话,谷太平便回了老家——清泉镇。

谷太平和刘疯子吃完了烤鸡便回了家,墨镜一撂,便点了跟烟,兀自坐在沙发上按了个动画片,闭上了眼睛。

辞去了工作,卖掉了房子,谷太平回到了这个他曾经真切想要逃离的地方。在家中呆了几天,享受着吃饱睡,睡饱吃的生活。父亲见不得儿子这个样子,没有工作无所事事。送太奶奶出殡之后,谷太平就再也无事可干了。

谷太平一直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导演。但人们逐渐忘记了这项艺术,只是把他作为一个娱乐的工具,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在突破电影的极限。艺术,在谷太平的心中,应该要突破边界。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的,能够靠艺术拯救世界吗?谷太平每天坐在工位上,被拘束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里。他同时也在注视着周围的其他人,他们也被拘束在一个又一个的小格子里,驼着背,腰间的二两肉被逐渐挤压得越来越宽。原来人类,不过是一块无力的面团,被捶打,被挤压,越来越扭曲,越来越丑。大家都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一粒熟透的,白胖胖的稻米。被制造成面粉只是为了满足社会所需。

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人?父亲骂他的内容无非是一些他已经是废物了,光宗耀祖想都不用想,每天跟一个废人一样什么也不做。而母亲只是沉默不语,自顾自地就转身出了房门,有时父亲不在,谷太平百无聊赖的在家里坐着,母亲也会说他几句。一定要成为有意义的人吗?谷太平八分之一的人生都在思考这件事情。

回了老家,每个人都在好奇为什么谷太平戴上了墨镜。谷太平面对他们只是摆了摆手,上班上久了,眼睛畏光。解释完不忘再补充一句:“要注意身体啊,各位。”大家听了,只是笑笑,就让谷太平离去。

这个村子里的人多的是世代为农的人,许多人都偏安一隅。谷太平是男人,没有工作,不做农事,慢慢地他成为了村子里的懒汉,就这么无所事事的、伴着父母对自己的骂声在清泉镇呆了半年。

有一天,谷太平做了一个梦。

“你应该去当一个导演的,你必须要拯救世界。”

梦里的声音就这么跟他讲,“你不属于这里。你自己也这么认为。”

这个梦持续了好几个月,自从太奶奶过了百天,谷太平就一直被这个声音纠缠不清。

“呔!妖怪!拿命来!”电视机里的声音不知道为何突然调大了,渐渐地出现了电音。“为······为了······毁灭······”

谷太平回家,并没有停药,甚至光明正大地在爸妈面前吃,吃完倒头就睡。于是乎爸妈的叫骂很多都被消散在他的睡眠里。

有天凌晨,谷太平梦游了,自顾自地起床穿了衣服,甚至关上了门。谷爹听到了客厅的动静,半夜醒了过来,看着自家儿子静悄悄地出了门,而后谷爸就跟上了谷太平。

谷太平进了清泉山,站在山口脑袋飘忽,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往哪走。”谷太平嘀咕一句,“哦。”谷太平又往深山里面走。凌晨雾气大,谷爸拿着手电筒很快就跟不上了。谷太平在雾里面消失了。谷爸恍然无措,林子里太黑,谷爸跌了一跤,林子里鸟突然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另外一棵树上,雪亮亮的眼睛就这么监视着谷爸。“啊!”那鸟叫了一声,声音嘶哑又凄厉。谷爸跌跌撞撞地就跑了。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我的平!我的平。”谷爸回到家看见谷妈穿着睡衣,发丝披散就在院子里舞,“要死人了,要死人了。我的平!我的平!”

村里的狗吠了几声,猫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一下子,蛇就从四面八方的山里爬到了镇上。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蛇,但蛇都不往村里的屋子爬。几十条狗从村的各个方向往广场跑,绕着广场的边缘围着圈地开始刨洞。两狗一洞,几十条蛇就乌泱泱地往洞里钻。

要下雪了,蛇要冬眠了。

谷妈的声音吵醒了清泉镇的所有人。黄色的灯一盏又一盏的亮起来,黑乎乎的屋子们都有了黄亮亮的大眼睛。大家都走出了自家门,在院子看到这一幕谁也走不动道。有人尿裤子,有人拉了屎,有人拿着锄头要去砍蛇,有人砍蛇就有人去把砍蛇的人拉回了院子。

冬天不应该轻举妄动,人就应该在屋里头呆着。

真的下雪了。一开始,只有一片雪花,慢慢地雪连成一片又一片,紧接着,雪就开始越下越大,越下越大,盖住了整个清泉镇。

谷妈还在院子里跳舞,只是没有再呼喊,一味癫狂地笑着。“哈哈哈~哈哈哈~昔人······昔人·······没有······没,没有,黄鹤楼。”谷妈的脚冻得通红,已经开裂,滋出了血。

谷爸依旧恍然无措,想要抱着谷妈进屋,却又被谷妈一把甩开,不知道为什么,谷妈的力气突如其来的大。最后一次,将谷爸甩在了地上,谷爸的后脑勺磕在了院子里的石头上,这一甩,就是十几米远;一甩,就是天人永隔。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本无黄鹤楼。”谷妈的声音变得清晰,她突然抬起头来,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直挺挺地倒下,双手大张,突然仰面痛哭。“我要·······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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