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鲍里斯最喜欢的餐馆,坐落在社区的边缘,物美价廉。主要的顾客就是和鲍里斯一样的潜行者们。在这里潜行者们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GA与人类,和睦的分享情报,组队冒险。在繁华的社区内部可找不到像这样的好地方。可今天,这潜行者餐馆里却出现了两个不太和谐的身影。她们穿着斯罗德卫队制服,坐在鲍里斯面前,吸引着周围潜行者们警惕的目光。
「诶!连捡垃圾都会遇到机械体,也太弱了吧~大叔~而且自己身为标准党卫队的队员却让女孩子代替你战斗。躲在女孩身后的感觉怎么样啊?杂鱼!杂鱼大叔!」
坐在鲍里斯对面嚣张地嘲讽着的是一个银发臭小鬼。虽说鲍里斯很想叫她“臭小鬼”,可实际上她明明是个比鲍里斯年纪还要大的老女人。
「这位先生点的啤酒。」服务员给鲍里斯端上啤酒,却又引来了臭小鬼的新一波嘲讽。
「只能喝啤酒吗?噗噗。像你这个年纪的罗斯男人明明都是喝伏特加的。看来大叔你只有长相上面比较老成,内心里还是个小baby吗?啊~我懂了,你肯定每天晚上都会把头埋进小女孩的胸口里面寻找安慰吧!真~恶~心~」
「噗!」
鲍里斯把刚送进嘴里的啤酒喷了出来。一定是巧合,是巧合对吧!这个萝莉老太婆根本不可能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鲍里斯就真的把头埋在柯莎西的胸口里。虽然当时的氛围很温馨,绝对没有萝莉老太婆想象的那种下流感觉。但是被莫名其妙的说中,还是吓了鲍里斯一跳。
「啊咧,这是什么反应啊?」萝莉老太婆用带着惊诧与疑惑地眼神看向柯莎西。
而那只GA的反应更是让鲍里斯想要去死。只见她一拍胸口站起来,大声的宣布道「嗯!没错!鲍里斯酱与我的感情终于来到了崭新的阶段!在夕阳中,他一边把头埋进我的胸口,一边深情地说“当初从废墟中挖出的是柯莎西真是太好了”!然后我们两个就……!」
「然后我们两个就回来了!什么都没发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鲍里斯立即打断了柯莎西,同时抓起面包塞进她的嘴里。
「鲍里斯酱真是的~这么粗暴~」柯莎西用模糊的声音嘟囔着。
「呜哇~你玩真的啊大叔……」萝莉老太婆向鲍里斯投去了看垃圾的眼神。看来这回他是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除非……
除非有天使的帮助!「啊哈哈~克谢尼娅小姐,你就别逗他们了。」说着天使就降临了。坐在鲍里斯斜对面的看起来与柯莎西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边眯眼笑着一边轻轻摇了摇萝莉老太婆的肩膀。
季娜,鲍里斯的救命天使。谁能想到像季娜这样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居然和柯莎西一样是只GA呢?
「不要叫我克谢尼娅小姐!叫我姐姐大人!不是说好了吗!」
「啊哈哈~私底下就算了,当着别人这样叫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啊~就是这份羞涩,太赞了!」萝莉老太婆又自顾自的陷入了陶醉之中。
所以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要来找我啊。鲍里斯这样想着。季娜先不说了,鲍里斯和她并不很熟,因为在鲍里斯离开斯罗德标准党时,GA还是与机械体站在同一方的呢。不过从仅有的几次见面来看,她应该是萝莉老太婆克谢尼娅小姐的搭档,就像鲍里斯与柯莎西的关系一样。而那个萝莉老太婆则是鲍里斯的老同事了,和她搭上边的回忆没一件是鲍里斯想要回想起的。
「你们找我到底想要做什么?」鲍里斯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尤其是在老同事面前更没有那个必要。
「诶?做什么~?只是想找老朋友叙叙旧~而且有我们这么一群美少女陪着你,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嘛!杂鱼大叔!」
「装嫩的老太婆和机器人在我的认知里不属于美少女范畴。」
「很口意啊!」柯莎西大喊道,不过因为嘴里还含着吃的东西,听起来不是很清楚,「我说。很可疑啊!为什么偏偏在今天,我们被社区附近的机械体袭击之后找来!」
与其说是柯莎西敏锐,不如说是她有不错的运气,误打误撞到了正确的方向上。关于这点鲍里斯也觉得很奇怪,因为受到袭击的地方距离社区是在太近了,那种地方根本不应该出现机械体。如果出现了的话,也应该被标准党提前处理掉才对。也就代表说……
「斯罗德卫队出了什么问题吗?」一定是这样的。在斯罗德卫队服役的期间,鲍里斯很熟悉那群人的行动方式,不要说是距离社区如此之近的敌人了,就算是更远范围内也绝不应该存在机械体活动。
「看来瞒不过你呢。不愧是卫队曾经的王牌啊~」萝莉老太婆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已经不打算再继续遮遮掩掩了,「你要不要考虑回斯罗德卫队去啊,带着柯莎西小朋友一起。有你们的帮助,斯罗德标准党就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了。」
「不要再和我提这件事了,只要那个疯子队长还在,我绝对不会回去。」
「嘛。既然你和邦德有矛盾我也就不乱插手了。毕竟请你回去不是我的主要目的。」克谢尼娅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最近有听到关于“GA杀手”的消息吗?」
「GA杀手?」柯莎西一歪头。
「我们与GA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所以那个名字也就没有意义了。」鲍里斯低下头,一边吃着一边默默说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提起这么个他不愿想起的名字。和这个老太婆在一起,就连他最喜欢吃的潜行者炖菜味道都充满了回忆的苦涩。
「柯莎西小朋友还不清楚吧?你亲爱的杂鱼鲍里斯大叔以前可有不小的名号。G~A~杀~手~就是鲍里斯在卫队中的外号。」
柯莎西比起高兴或者惊讶,脸上流露出更多是悲伤的情感。她是个细腻的孩子,而且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她小小的表情毫不意外的被鲍里斯察觉到了。
「被鲍里斯干掉的GA数都数不过来。最离谱的一次,在一座钢厂里他一个人歼灭了一整支GA中队。这样的事迹,他从来没和你提起过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提起?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婆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鲍里斯能怎么和柯莎西说起这种话题?“像你这样的GA我杀过好几十个了”?鲍里斯宁可柯莎西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曾在战争期间杀过GA。
「到此为止吧,克谢尼娅。别在这拿我的故事吓唬小孩了。」
「对不起,鲍里斯先生。这也是我们此行目的的一环,请您不要介意!」想让那个萝莉老太婆道歉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季娜代替她承担了道歉这份工作。既然是季娜道歉,鲍里斯也没有不接受的理由。那对搭档意外的在奇奇怪怪的方面互补了,感觉还挺奇妙的。
「我们此行是来确认,真正的GA杀手有没有“重操旧业”。虽然我们早就有数这是不太可能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看看你比较好。」
GA杀手重操旧业是怎么回事?鲍里斯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GA对我们不是已经没有威胁了吗?自从花园事件斩断了“初代GA”与所有GA的联系以后,GA便无法再受机械军团的控制了。」
「然后无法连接的GA们在机械军团眼中就变成了“异常份子”,反而受到了原来主人的追捕。于是幸存的GA们就投向了曾经的敌人——斯罗德标准党。这是我们都知道的部分,也是美好的部分。」萝莉老太婆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但是我们同样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容易接受这些曾经人类的敌人。尤其是那些有亲人朋友曾经被GA们杀死的人。」
「另一方面突然获得全部自主意识的GA们并没有那么容易融入人类社会中。常识的缺失与过度自由的意识导致一部分GA做出了在人类社会中无法被原谅的事情。」季娜替搭档补充着。「于是人类对GA们的歧视会带来种种问题。与GA相关的犯罪和杀人事件一直让标准党头疼。这次的“GA杀手”格外特别,以至于标准党都难以解决。」
这种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鲍里斯自然而然会这样想。他当然知道人们对GA的歧视,而且一直在这种事情上格外小心,不然也不至于会去给柯莎西包扎伤口。可社会意识又不是他一个人能左右的。当自己的呼声不占据主流的时候最好保持沉默,否则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别露出事不关己的表情,杂鱼大叔!给我听好!」萝莉老太婆抬起腿踢了鲍里斯的膝盖一脚。「我们调查GA杀手是因为他的作案方式。那家伙可不是只袭击GA,而是以GA和GA附近的人为目标,进行无差别攻击。简直就是“疯子”。」
「这个GA杀手就是那种人吧,我听说过的。」鲍里斯漫不经心的说着「那种认为收养GA,与GA处好关系的人都是人类的叛徒。叛徒就应该和GA一起去死。」
「唔……」柯莎西突然哼了一声。从开始讨论GA杀手话题,她就一直很沉默。如果可以的话,鲍里斯真的不想让她听到这些事情。那孩子是一直想要让自己成为人类一份子的。当着她的面谈论人类与GA的矛盾多少有些残酷了。
那么就让这个话题尽快结束掉吧。
「那你们现在已经确认好了,我这个“前”GA杀手,现在和GA一起幸福的生活着。」鲍里斯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柯莎西肩膀上,希望这样能让她感觉有所依靠。「排除了我的嫌疑,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吧?」
克谢尼娅和季娜对视了一下,然后相互点头示意。
「杂鱼大叔啊。你知道今天袭击你们的机械体为什么没有被标准党提前发现吗?」
克谢尼娅站起身把嘴贴到鲍里斯耳边。
「因为那台机械使用了斯罗德社区的车辆编码。」
什么!那就代表……
「有人给了机械体权限,以此绕开标准党的雷达来袭击社区周边的潜行者!?」鲍里斯随即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不不。更有可能是标准党的雷达出错误,或者是机械体那边找到了绕开雷达的方法。」
「哈哈哈!别自欺欺人了,杂鱼~杂鱼大叔~你分明知道的~」克谢尼娅直直的盯着鲍里斯的眼睛。
你和柯莎西被盯上了。
……
……
雷声之中,大雨倾盆。鲍里斯紧跟在季娜背后顶着大雨跑进了一处教堂之中。
那顿并不快乐的晚饭刚刚结束。不知为何,GA杀手的事情竟让身经百战的老兵鲍里斯感到了不安。是因为担心自身和柯莎西的安全吗?他不好说,也不好形容这是怎么样的情感。他只觉得自己最好做些什么,就像当初离开标准党一样,必须做些什么才不会让未来的自己感到后悔。
不过这次不能带着柯莎西那孩子。GA杀手对一个想要融入人类社会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于是在晚饭后,鲍里斯就拜托克谢尼娅开她那辆价值不菲的德国进口跑车送柯莎西回家,而自己则跟着季娜去了另一个地方。
任何调查都需要线索才能开始。现在鲍里斯除了知道GA杀手的存在以外,可以说是毫无头绪的。于是季娜便向他介绍了一位绝妙的线人。既然是调查GA杀手,那还有谁会比GA们更了解呢?
「就是这里了吗?」鲍里斯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着。
他没想到已是初冬还会下这样大的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自己就被淋湿了。一旁的季娜也是一样。不是鲍里斯喜欢用下流的眼光审视别人,而是季娜现在的样子确实很难不引人驻目。沾湿的衣服凸显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头又黑又直的长发在斯罗德更是带有几分少见的东方风情。该说是可爱,还是性感呢?或许两者都有一些吧。相比之下,明明同样是GA,柯莎西的身材却像小孩子一样扁扁平平。不同批次生产出的GA居然有这么大区别,真是可惜。
这种温度下湿着衣服有些糟糕。多亏季娜和门口的女孩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从女孩手中拿到了毛巾。
「给,鲍里斯先生,擦擦雨水吧。她们说要稍等一会。您第一次来“互助会”吗?」
直到季娜向他搭话,他才慌乱的移开目光环视教堂的内部。
互助会的名字对任何斯罗德社区的居民来说都不陌生,但真正来到过互助会的人应该没有几个。互助会原本是标准党居民们相互帮忙解决经济与生活问题的地方,这也某种意义上发挥了教堂应有的功能。但从GA们涌入社区开始,互助会就渐渐变成了GA们相互帮助的地方。在社会中作为弱势群体的GA们通过抱团取暖的方式争取生存空间,就这点来看,她们倒也真是挺像人类的。
「GA们明明曾经在战争时那样强大……可是融入人类社会后却成了弱势的群体呢。」季娜自言自语的说着。她居然和鲍里斯心有灵犀,有着类似的想法吗?
「大概是因为人类的社会比战争更加复杂吧。」
「就算如此,GA也不应该甘愿这样软弱的。」
「在我看来是季娜你太好强了吧。身为GA还能在斯罗德卫队里爬到现在的位置。不过我偷偷告诉你,太强势的女孩不受男人欢迎哦。」鲍里斯开着玩笑。
「您真是的!」
鲍里斯选择回答季娜刚才的提问来转移话题,「说到我来没来过互助会。我偶尔路过这里,但是第一次进来。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她们?」
「啊哈哈。希望还没到孩子们的睡觉时间。」季娜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眯眼微笑表情。话说回来她几乎一直都是眯着眼的,这样子真的可以看得清周围的东西吗?
「是啊,你也差不多该到睡觉时间了吧?」
「噗哈哈。」
鲍里斯一句无心的话,把季娜真正逗笑了。他平时总是被柯莎西死缠烂打,就练出了一套说话不过脑子的技巧。可那些不带脑子的话,在其他人听来确实有些好笑。
「是啊,在您眼里我和柯莎西都还是小孩子呢。」
「对不起,季娜。我不知道你会在意年龄的问题。」
「没关系的,鲍里斯先生。您说这种话倒是让我松了口气。」季娜轻轻地说着「之前我在斯罗德卫队里听到关于您的那些故事里,您一直都是一副可怕的形象。就和您的外号GA杀手一样吓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嗯。我实际接触到的鲍里斯先生却是个很随和的人,还带着些许幽默感。很难想象现在的鲍里斯先生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GA杀手。果然平静的生活会使人改变啊。」
鲍里斯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幽默过,不过连季娜都这样说了,是不是自己真的有几分幽默天赋呢?他心里暗暗有些高兴。
季娜微微睁开眼,让鲍里斯注意到了她的瞳孔与柯莎西不同,是神秘又美丽的玫瑰色。
「您听柯莎西和您聊过花园事件前的事情吗?」
「柯莎西从来没有提起过过去的事情啊。这么一说好像我周围的所有GA都没有说起过之前的事情。难道大家都没有花园事件前的记忆吗?」
「大家都有之前的记忆。只不过没人愿意提起罢了。我们每个GA手上恐怕都沾染着人类的鲜血。那都是不方便和如今人类朋友们谈及的事情。鲍里斯先生不也没有对柯莎西提起过GA杀手的事情吗……」
对啊。鲍里斯还是头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既然自己曾经杀死过那么多GA,那柯莎西呢?她作为战斗型的GA又杀死过多少人类呢?似乎这种问题就是两个人之间不成文的禁忌话题。仿佛只要提起,至今为止的关系就都会破碎一般。
回想那孩子的样子,如此渴望战斗,动作与武器操控那样娴熟,不是身经百战的GA恐怕无法做到吧。也就是说柯莎西可能真的猎杀过许多人类。明明她是那样一个感情细腻又喜欢撒娇的活泼孩子……鲍里斯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季娜你呢?」
「啊啦啦,真是讨厌啊鲍里斯先生,问我这种问题。你该不会想说“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不告诉我你的就不公平”吧?」季娜装作生气的样子皱起眉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哦。只告诉鲍里斯先生你一个人。」
只告诉一个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季娜心中鲍里斯是个特殊的人吗?还是说这个姑娘只是在开玩笑,故意戏弄鲍里斯呢?
「我杀过的人不比鲍里斯先生杀过的GA少哦……现在,鲍里斯先生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如果我想要的话……」
季娜在鲍里斯耳边低语着。细微的声音夹杂着呼吸。那冰冷的话语让鲍里斯后背发凉。仿佛在视线外,那只在鲍里斯腹部上轻轻抚摸的季娜的手上正握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
「嘿嘿,骗你的哦~」
随即她又做了个鬼脸,让鲍里斯分不清真假。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个小孩子,却比克谢尼娅还会戏弄人。等等,难不成这都是克谢尼娅教她的?那个萝莉老太婆!明明季娜在鲍里斯心中一直都是天使,现在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了。
多亏在这个时候有其他人过来,才帮鲍里斯结束掉了这不宜再继续深入下去的谈话。
「啊!是今天傍晚的那个大叔!」一个小女孩突然指着鲍里斯大喊。
说实话鲍里斯根本没认出那个女孩的长相,不过既然她这样喊了,代表那个女孩就是刚刚被鲍里斯和柯莎西从蜘蛛手上救下的少女了吧。居然在互助会里又见面了,该说是斯罗德社区真小,还是该说她会出现在互助会里真不让人感到意外呢?
「可是跟着大叔的女孩不是之前的那个。难道大叔是脚踩多条船的坏男人吗?」
现在小女孩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脚踩多条船这种东西也能脱口而出的?
「啊哈哈~没错哦,这位大叔就是脚踩多条船的坏男人哦~」季娜开着玩笑。不过为什么不论是柯莎西还是季娜都喜欢在不经意间败坏鲍里斯的名声呢?恐怕现在在斯罗德人的眼中,鲍里斯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萝莉控人渣了吧。
听到季娜的话以后,小女孩失落的低下头。「我不喜欢脚踩多条船的坏男人。因为我妈妈跟着脚踩多条船的坏男人跑掉了。可我又被脚踩多条船的坏男人大叔给帮助了。」
她到底是多喜欢“脚踩多条船”这个词啊,反正鲍里斯每次听到这个词心里都会一颤。
「你姐姐呢?」鲍里斯问道。
「姐姐在给互助会帮忙。我在给姐姐帮忙。」这个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我差点忘了,姐姐让我来叫你们。她说“老大”已经准备好见你们了。」
老大……鲍里斯可以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她说的老大是指互助会的领导者吧。在互助会这种组织中用“老大”这个在帮派中才应该出现的称呼多少有些不合适。不过很快鲍里斯就不这样想了。
他们被带进了教堂地下室的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门口和屋内都有GA把守。屋里的光线很明亮,正中央摆着张巨大的办公桌。坐在办公桌后等着鲍里斯的就是互助会老大。那个GA有一张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善良”一词的脸,她坐在椅子上那副自信的样子也不是任何公益组织领导者应有的。没错,刚才那孩子的用词竟没有一点错误,她活脱脱就是个帮派老大。
「为标准党卖命的GA,带着一个大名鼎鼎的潜行者。我们互助会可不常有如此贵宾光顾。」那个GA没有站起身,反而用更加随意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感受不到一点点尊重。
鲍里斯可以认得出那只GA,是花园事件发生前几个月才投入使用的最新型号。那批GA有更强的武装与处理能力,曾经对标准党是巨大的威胁。有幸事件后这群GA也与机械体断开连接,使得鲍里斯不用在战场上亲身见识她们的实力。而即便在战后,新型号GA也可以凭借自己天生的优势成为帮派领导者。出色的人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发挥价值。
「我们来找关于GA杀手的线索。」鲍里斯又一次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需求,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也知道你们是谁。前GA杀手,来寻找现任GA杀手的线索,还真是讽刺啊。若是在以往,我们互助会绝对不愿向标准党员或是任何在战争中杀害过GA的人给出援助,不过这次却不同了。」
那个GA把眼睛锁定在鲍里斯身上,仅仅被目光注视就让鲍里斯回忆起了曾经来自GA的恐怖杀意。「我要感谢鲍里斯先生和他搭档从机械体手下拯救了我的伙伴。今天傍晚你帮助的人类女孩与GA都是我们互助会的成员,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无论她们是不是互助会的人,在那种时候我都会帮忙。」
「那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鲍里斯先生,虽然在我的认识里,好人和死人两个词的意思差不了多少。」
「那么在我看来,愿意为这种事感谢我的你,也是个好人。」鲍里斯冷冰冰的回应道。毫不意外的引起了房间中GA们大笑。
「好吧,好吧。不愧是曾经的GA杀手,如果现在不是和平时代,我还真想在战场上亲自会会你。我是互助会的领导人,塞琉。你给我好好记住这个名字。什么时候你要是厌倦了和你那GA女儿的过家家,可以到我这里来。这里可以让你发挥价值。」
「我会考虑的。」
「诶!」在旁边一直沉默的季娜突然发出声音「怎么能这样啊鲍里斯先生!我和克谢尼娅小姐邀请过你那么多次回到标准党,你都从来没有考虑过!怎么能被互助会随随便便就说动了呢?」
「你还真是个抢手的男人啊。」
塞琉一打响指,旁边的GA就拿来了一大摞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堆在鲍里斯面前。
「GA杀手的事情,在标准党注意到之前,我们便开始留意了。起初我以为只是几起随机的GA伤害事件。直到我们互助会的人开始遭到袭击,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可是我们又不知该如何下手解决。GA杀手似乎充满创造力,每次袭击都使用不同的方式,让人防不胜防。至今为止光是发生在互助会成员身上的袭击事件就已经有3起了。还不包括今天傍晚被你化解了的那一个。」
已经有那么多起案件了吗?鲍里斯随手翻看了几起袭击的报告。其中似乎找不出什么共通性,很容易就会让人以为只是因为人们不满而引起的普通GA伤害事件。
「你们为什么觉得这些事件都是由同一个做的呢?」
「它们确实很有混淆性。不过那个自大的GA杀手特意留下了一点点线索,仿佛希望那些细心观察的人可以察觉到他的行为。」塞琉指向了案件发生的时间。
7月29日17点,8月5日15点,8月12日19点……鲍里斯快速翻看着案发的时间,最后停留在简单的记录一条记录上。没错那记录的正是今天傍晚那起没有成功的袭击案件,11月25日的傍晚。
「每一次袭击都发生在星期五的下午?」
「是这样的,虽然并不是每次袭击都有所收获,但是凡是成功的袭击都发生在星期五的下午。这显然是GA杀手在有意为之吧?那个自大的杀人狂就像是在向我们发出挑战书一样,他告诉我们下一次袭击就会发生在下个周五,他挑战我们能不能在袭击发生的时候阻止他。」塞琉一摊手,「很恶心吧。袭击有被阻止过几次,可是GA杀手并没有停下作案。除非我们能够揪出他本人。」
真见鬼,鲍里斯心想。这些线索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直接得知GA杀手在哪里,然后端着枪去找他就可以了。谁知道还要玩猜谜。
「你们有研究过每一个事件吗?发现了什么更有价值的情报吗?」季娜追问道。
「喂喂,标准党的小姑娘啊。你们标准党可是管理着整个社区的庞大组织,难道你们没有自己的情报网来研究社区内的问题吗?别跟我说你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对抗机械体上了。再说了我可不记得互助会和标准党的关系很好来着。」
季娜肯定没少从标准党学习与人交涉的技巧,她很会用需求吸引别人来帮助自己。「GA杀手是整个社区的威胁。所以我们应该携手合作!这也可以成为标准党和互助会开始相互帮助的契机。」
「那你们就该拿出些诚意来啊。我们互助会可以拿出我们诚意。所有这些收集到的资料你们都可以拿走。但是如何分析线索,找到GA杀手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明明揪出GA杀手是对我们双方都有益的事情,没必要做这么明确的分工吧?」
「然后你们标准党就可以躺着把好处都吃走?想得美。没人能从互助会这里占到便宜。你们对互助会有帮助,互助会回报。你们什么不做,互助会也什么都不做。像鲍里斯先生帮助了我们,我们就坦诚对他一样。」
「怎么能这样……」
季娜小小的抱怨了一声。之后房间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似乎每个人都在盘算着什么,一边等待着其他人开口。
鲍里斯在脑中搜索着任何可能帮助他从这线索中发掘更多信息的人。他在标准党中倒是认识一些技术部的人。身为技术部长的眼镜男,拥有预知未来般推理能力的女酒鬼……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借住标准党的力量,这就显得他像是标准党的一员一样。那当初选择离开标准党又有什么意义呢?而标准党之外的人选呢……
「啊对了。鲍里斯你到底为什么做潜行者啊?」
结果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塞琉,聊得甚至都不是工作问题。
「一天到晚在废墟里挖来挖去是要做什么?以你从标准党赚到的钱和人脉,就算不工作也可以潇洒的过一辈子了吧。」
「那可不行。」鲍里斯回答道。
「有什么不行的?」
「废墟中埋着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挖永远都不可能发现。就像我挖到柯莎西一样。」
「就这个理由?你挖到那个玩角色扮演的女儿根本就是巧合。谁知道会有个还能运行的GA会被埋在废墟底下啊。」塞琉毫不遮掩的笑着,「啊我懂了。这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PTSD吧。你因为花园事件产生了心理创伤,所以就像疯子一样到处挖来挖去是这样吧。」
「或许吧,我要回去了。」鲍里斯抓起桌上的一大堆资料。转身就开始往外走。并不是因为觉得被冒犯了,只是因为继续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
「这就回去了!?好吧……我还以为能挖出更多信息的。」季娜失落的低下头,「而且也没有和互助会搞好关系。又要被姐姐骂了。不过至少还算拿到了一些线索。」
「别搞错了,季娜。这些线索是互助会给我的,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诶诶诶!!?」季娜尖叫道,可她就算惊讶的尖叫也只是皱起眉,眯着的眼根本没有睁开。「就不能稍微分享一下嘛!这可是关乎到整个社区的大事啊!」
「那可不行。」鲍里斯回答道。
虽说一开始是季娜提议鲍里斯到互助会寻找线索的。可事实看来,她和互助会的关系非常差,鲍里斯只是单纯被她用作互助会的敲门砖罢了。被利用倒是已经习惯了,而让鲍里斯变得不那么想和季娜合作的原因还是因为不想和标准党走得太近。
「哈哈哈哈!做得好,鲍里斯。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塞琉大笑着,甚至拍起了手。「等一下等一下!先别急着走,鲍里斯先生。我最后想问你一个问题。虽然你那个玩过家家的GA女儿安全确实受到了一点点威胁,可这不足以成为你调查GA杀手案件的原因吧?你到底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呢?」
已经走到门口的鲍里斯回过头,将目光由地板抬到塞琉的脸上。
「GA与人类的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GA杀手的名字也应该与战争一同消失才对。GA杀手是过去的梦魇,是曾经的那个迷茫的我的化身。我想做的只是粉碎掉过去的自己而已。」鲍里斯闭上眼,吐露着自己听到的内心声音「而且。柯莎西的安全在我心中远比你想象中更重要,仅凭GA杀手袭击了我和柯莎西这一点,就足够成为我除掉他的理由。」
该回家了,鲍里斯想着。
……
……
「是这里吗?」柯莎西把手上展开的地图像转动方向盘的姿势一样竖了起来。
「哦哦!不对!应该在那边!」柯莎西手上的地图又横了过来,「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果然因为这已经是战前地图了吧。老古董已经彻彻底底过时了。」
「就算是战前地图,斯罗德的沿海地区也没有受到战火波及。这些老红砖居民楼从苏联时期开始就一直在这里了。」鲍里斯解释着。
「那为什么我找不到情报上说的地方呀!」
「因为你拿的不是斯罗德地图,是约翰苏的海边地图。」
「哦,原来是这样啊!!」柯莎西顺手把地图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不好意思地图先生,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没办法接受你的好意。」
这是什么蹩脚的小品表演。鲍里斯在心里吐槽着。随后将目光又放回这些老式居民楼上。
他感觉安心。就像在进行潜行者拾荒工作时一样安心。他喜欢看着这些一成未变的事物,能令他回想起已经逝去的和平过去。鲍里斯小时候也是在这种红砖居民楼里长大的,真想不到这些居民楼在百年间见证了从苏联到俄罗斯再到标准党的更替。
「呐呐!鲍里斯酱!你看那边的女孩子!」
顺着柯莎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三三两两的女孩穿着黑色长裙与荷叶边装饰的白色围裙,在街上格外显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柯莎西兴奋的喊出。
「女仆装!」「老式校服。」
「啊咧……」柯莎西有些自我怀疑的歪过脑袋,「这就是女仆装吧?」
也难怪柯莎西会有这样的怀疑,毕竟在现在看来是女仆装的这套衣服,在俄罗斯一直有着另一种意义。
「不愧是那群斯罗德外交部老古董们投资的学校。连校服都要走复古路线。这种制服在我小时候都已经不流行了。男生是军装,女生是……嗯……在现在看来和女仆装一样的长裙与围裙。」
不变的事物。就像他在废墟拾荒时偶尔捡到的那些战前旅游宣传册。不知现在俄联邦的社区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学校?
「居然是校服,真好啊~我也想穿穿看~」
「你也想在这种老古董学校上学?」
「嘿嘿,当然不想。我只是想晚上在家里穿给鲍里斯酱看。」
好吧,最后那句话鲍里斯就当没听见了。毕竟他们一大早来斯罗德港的沿海地区是有重要工作的。
想要了解凶杀案就去案发现场寻找线索——这是鲍里斯对GA杀手案件想到的处理方案。不借住标准党力量进行调查,鲍里斯能做的事情非常少,那干脆就从最近发生的一起GA杀手案件开始一个个调查过去,说不定就会发现些线索了。
至于柯莎西?就算鲍里斯不想让她参与GA杀手的案件,可是要甩开她独自调查完全没有可能性。就只好先让她跟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想到上一起GA杀手案件就发生在学校附近……真是糟糕啊……难怪标准党的人终于坐不住,想要找人解决麻烦了。」鲍里斯自言自语着,「不过连外交部特工们都查不清楚的案件,我们又能查出多少呢?」
「外交部特工?」
「嗯。斯罗德标准党六个部门之一的斯罗德外交部。核心成员是旧俄罗斯黑手党和贵族,名副其实的老古董们。和这片一百多年没变化的老城区真是绝配。」鲍里斯回忆着他拿到情报上的信息。「上一起GA杀手案件的受害者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标准党外交官的养女。是个GA。难得外交部老古董们里有个乐意接受GA的家伙。真可惜。」
当初标准党内部投票决议是否接受GA的时候,外交部是六个部门中唯一投出反对票的部门。中途外交部内的反对派们为了让决议不通过还闹出了些乱子,这在标准党都是不能谈起的丑闻。
「就因为外交官的养女被谋杀,标准党内才开始重视GA杀手案件。前克格勃特工们对案件调查无果,最终麻烦事就落到我们头上。」
「原来是这样啊~~」不知是柯莎西没理解鲍里斯所说的,还是她根本就没在听。这姑娘在街上蹦蹦跳跳的,高兴得很。
「你为什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因为,终~于~可以不用每天都跑到荒无人烟的废墟上挖来挖去了呀!」柯莎西抱住鲍里斯的左手,「像这样在街上溜来溜去就像约会一样。在旁人眼里我们会不会是情侣呢?」
「我觉得不会。」
鲍里斯在一条小巷口停下脚步,与从口袋里拿出的案发现场照片对照了几次之后才确认了案发现场就是这里。
可眼前的小破巷子似乎根本无法给他们提供任何线索。墙壁上的涂鸦……路边的垃圾箱……无不证明着这就是条普通的巷子。连线索的影子都看不到。
「鲍里斯酱……」柯莎西用手捂住了鼻子。
因为这里真的很臭。垃圾的味道,混杂着酒精的气息。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就窝在垃圾桶旁边。这简直是斯罗德港里每条小巷子的标配。
鲍里斯走上前去。
「诶!!鲍里斯酱你就这样进去了!我……我在外面帮你放哨!脏水会把我新鞋子弄脏的……」柯莎西在巷口喊道。随她好了,毕竟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排除在外的。
鲍里斯停在了那个流浪汉面前。流浪汉用棉被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没有注意到鲍里斯,轻轻蠕动了一下。
「喂,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在死过人的地方睡觉你不害怕吗?」
鲍里斯蹲下,用齐平的视角与流浪汉对话。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死过人?GA也能算人的?你还怕GA变成了鬼找你不成?」流浪汉开口了,他不但没睡着,还对发生在这里的案件很了解,正是鲍里斯想找的人。「上周是标准党的狗,这周是野狗。问的东西一模一样,我回答的也会一模一样。标准党的狗从我这什么都没问出来,你觉得你们这野狗又能问出些什么来?」
「你这么说代表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这条巷子是我家。我从去年开始就一直睡这里。结果呢?就因为我家门口死了他妈的GA,天天都有人闯进我家里来质问我。」
「这不是质问。这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新卢布塞进了流浪汉的怀里,「这是拜访朋友。」
与潜行者们合作时学来的交往技巧。与越是穷困的人交往,金钱就越容易撬开他们的嘴。虽然过去鲍里斯也不屑于这种事情,可现在这个时代,在斯罗德,确实管用。
「更何况你也当过兵不是吗?虽然嘴上一句一个斯罗德的狗。不过你还是为斯罗德服役过。」鲍里斯从流浪汉的气质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斯罗德卫队的味道。说不出来为什么,在卫队中服役过的人总能认出彼此,非常奇妙。
「靠。你还真舍得给。看你的样子也是卫队退伍的,所以我先说好了啊,我知道的没多少。不管你听得满不满意,钱我都不会退给你啊!」
「那就先和我说说你知道什么吧。」
流浪汉瞥了一眼站在巷口往里张望的柯莎西,随即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吗?这是个好地方,离学校近。从那些没混过社会的少爷小姐手里要到钱容易得很。而且,这可以随时欣赏到那些年轻姑娘,呵呵呵。」流浪汉咧嘴笑了。
「讲重点。」
「上上个周五傍晚,学生们放学时间早就过了。我那天运气可背了,一卢布都没讨到。以为那天就这样了,正准备去买酒喝,没想到又有个不知为什么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学生从我这里过。」
「你说她心不在焉?」
「对。谁知道遇到什么事了呢?考砸了?被男朋友甩了之类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别看她装得人模人样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人,是他妈的GA!GA在学校里上学?你说恶不恶心?」
「讲重点……」
「那你就别打我岔。我正准备上去看看能不能讨到今晚的酒钱。结果不知怎么的,那GA丫头后边突然出现个人影。然后咔嚓一下,GA的脑袋就掉下来了。」
「你等会,怎么脑袋就掉下来了?」
「你又打我岔。那会天都黑了,我怎么看的清,总之那人把GA的脑袋卸下来了,当着我的面。」流浪汉声情并茂的讲着,似乎还沉浸在惊诧之中。
「凶手知道你看见了,还留你活口?」
「那怎么不能留我活口。他要杀GA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他跟我一样,都是对GA烦到透顶的人!搞不好也是个战友死在战场上的老兵之类的,不然也没那身手。」
「嗯……能不被察觉的卸下GA脑袋,确实不是普通人。GA的脊椎很硬,用像是匕首之类的东西根本割不断……」鲍里斯莫名的回想起了刀子划过GA脖颈时的手感,他随即对拥有这种记忆的自己感到了一丝恐惧,深吸一口气将那记忆又封印回大脑深处。
「你在开玩笑吧老兄。」流浪汉被鲍里斯刚才的话吓到了。
「你继续讲。」
「我讲完了啊。那人影就冲我点点头,之后就消失了。他长什么样我没看清,从哪逃走的我也没看清。等我回过神来就只剩下GA的尸体了。」
正如流浪汉自己所说的,他知道的没多少。不过至少让鲍里斯了解了案发过程,以及最重要的……GA杀手对普通人的态度。
在明明被目击的情况下还留下了目击者。这似乎和克谢尼娅所说恶劣的“无差别”攻击有些差距。那是不是就代表GA杀手是个痛恨GA的人类呢?
「那个,老兄。我讲的不错吧。能不能多给点?上周因为这事学校停课了,我也进去录了好几回口供,都没钱喝酒了。」
「那可不行。」鲍里斯起身,开始打量起小巷里可能的逃跑路线。这是条很长的巷子,两侧都没有岔路和门,可这是居民楼,墙上整齐的布满了窗户。如果凶手是从窗户跳出,然后又从窗户逃走,是不是就可以做到流浪汉所说的“突然出现”呢?
又或者,上面?鲍里斯仰起头,居民楼有6层高,大概没办法从上面跳下来吧。等等……那是?
起初鲍里斯以为只是逆光产生的错觉,直到那个从楼顶上探出头的人影飞身落下鲍里斯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他就已经成了猎物。
鲍里斯虽体型高大,行动起来却远比看上去敏捷。他猛地后跳一步躲过了从天而降的袭击,随即弯下身子闪过横劈过来攻击。在流浪汉的惊叫声中鲍里斯才终于看到了袭击者的身影。披着黑色大衣与兜帽,简直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可疑人士打扮。这就是GA杀手?在曾经的杀人现场等着鲍里斯到来?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总之先把这个家伙打倒在地再细细审问吧。
正当鲍里斯准备出拳回击,谁知那个身影竟转身仓皇而逃。明明他才是袭击的一方不是吗?那为什么要逃走!?
「鲍里斯酱!!」
「总之先抓住那家伙!」
刚才犹豫要不要踏入脏水中的柯莎西,现在毫无顾忌的跑上来,与鲍里斯一同对那个可疑的杀手发起追击。
「给我停下,我要开枪了!」正如鲍里斯之前注意到的,这是条很长的巷子。GA杀手除了往前跑以外没有其他逃跑路线。可是如果他一直往前冲出巷子,那就是人来车往的街道了。与其在街道上开枪,不如在这里开枪抓住他。
而那个GA杀手仿佛意识到了鲍里斯在考虑什么一样,竟然轻盈一跃跳上了挂在二楼墙壁外的老式空调外机。然后以空调外机作为垫脚点,又轻盈的跃上三楼、四楼外机,最终跳上屋顶。开什么玩笑,这哪里是人类能做到的!?对啊,刚刚从六楼跳下来毫发无伤也不是人类能做到的!鲍里斯知道德国有一些装配了义肢的改造士兵可以跳跃常人好几倍的高度,难不成那家伙是改造士兵吗?可现在不是该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鲍里斯该怎么上去才好。
「鲍里斯酱,肩膀借我一用!」
背后的柯莎西大喊着,以GA强大的身体机能踩着鲍里斯肩膀沿GA杀手同样的空调外机路线跳上楼顶。
「柯莎西,不要开枪,活捉他!」
「了解!」
鲍里斯将无线耳机戴在左耳上,这是他外出时与柯莎西通话用的。虽然现在他们距离没那么远,但是通过耳机也要比直接喊话清楚多了。
「你跟紧他。我在下面支援你。」
「那可不准抬头偷看我的内裤哦!」
她还有闲心开玩笑,说明这种程度的追击对于她来说轻轻松松。真是多亏了有柯莎西在。
鲍里斯沿着巷子跑到街上。看着柯莎西紧追GA杀手越过近十米宽的街道,落到对面矮楼的顶上。这就是GA的身体素质吗,鲍里斯曾经就是与这些怪物为敌,真可怕……
鲍里斯的目光不再追着远处的柯莎西,而是集中在躲避路上的行人和车辆。
就算是这个清晨通勤高峰期,老城区的人也不是很多。多虽不多,可也没少到能让鲍里斯轻松地全速奔跑。
「让一下!让一下!」
他不得不粗暴地推开人群冲上马路,不顾滴滴的喇叭声与飞驰而过的车辆,然后一头扎进路对面的巷子里。一定不能跟丢柯莎西。
「鲍里斯酱,我追不上。开枪打他的腿可以吗?」耳机里传来了柯莎西的声音。
鲍里斯脑子里稍微考虑了一下柯莎西射流枪的威力,能不能做到射中腿部但不杀死对方。不过这样一直追下去也不是办法,鲍里斯迟早会追丢,不如速战速决。在社区内部使用武器是违法的,不过既然克谢尼娅委托了自己,就总有办法糊弄过去。
「那就开枪吧。」他这样回应,一边祈祷着柯莎西不会射歪,或者更糟糕的,射中不该射中的东西。
然而鲍里斯继续专注的紧追柯莎西方向,感觉好像跑了好一阵子,却迟迟没听到枪声。是柯莎西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瞄准吗?正当他开始疑惑,一个物体从楼顶坠下,在他面前摔得七零八落。这可不是什么高空坠物,是柯莎西的手枪!只有GA可以使用的射流枪。
那丫头一不小心把枪弄掉了?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鲍里斯现在没有空闲去收拾地上的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跑,就连把目光从柯莎西身上离开一瞬间都有可能会跟丢。
「柯莎西?」
「我中枪了,伤口不严重,可以继续追击。」
柯莎西说她中枪了!?可鲍里斯根本没听到枪声啊。难道是消音器?或者是从更远的地方射击?在这种既失去武装又不确定敌方实力的情况下分明不应该继续深追了。可是柯莎西好斗的性格似乎占据了上风。那丫头为什么不能学会冷静点!
「柯莎西别追了,给我下来!」
「我……」耳机中柯莎西的声音变得模糊,随即传来了电流音与尖锐的响声。噪音刺痛了鲍里斯的耳朵,让他不得不把耳机摘下。耳机坏掉了!?偏偏在这种时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是对方有意干扰了鲍里斯与柯莎西的通话,信号干扰这种事,不是专业的黑客大概做不到吧……鲍里斯不懂这方面的技术,甚至因为巨大噪音带来的耳鸣都无法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一阵恐惧的感觉爬上了鲍里斯心头。这是个陷阱……诱饵,狙击手,甚至是通讯干扰。对方准备的相当充分,可这边却只有一个冲动的柯莎西和一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的鲍里斯。他紧接着又想到了那个流浪汉的话……“那个人把GA的脑袋卸下来了……”柯莎西……柯莎西!
「柯莎西!!别追了,回来!柯莎西!!」鲍里斯大喊着,希望柯莎西可以直接听到自己的喊声。
然而却没有回应。短短几秒钟的分神,他现在就完全找不到柯莎西的身影了。可恶可恶!千万别出事啊。
鲍里斯冲出巷口,面对的是一大片堆叠起的大型集装箱。他环顾四周发现竟然不知不觉就追着柯莎西的方向跑到了集装箱港口。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就像专门为了他们决战准备的舞台。不规则堆放着的近3米高的集装箱,将港口构成了天然的迷宫。鲍里斯小心翼翼的举着枪钻进了迷宫之中。
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
「我都说了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为什么只引到了GA,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呢?」
这个声音就是GA杀手吗?他想把鲍里斯和柯莎西引到这里,可是不小心把鲍里斯弄丢了。他一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鲍里斯正在这里偷听着他的通话吧。
「总之先别绕圈圈了,就算只有GA也好,把她引到这里来吧。我们从她嘴里弄清那男人的信息。」
柯莎西貌似暂时安全,他们拉着柯莎西转圈圈拖延时间,难怪鲍里斯会跟丢。按那个男人所说,接下来他们会把柯莎西带到这里来。
不过果然GA杀手不是一个人啊,能每周策划出一起颇有创意的谋杀确实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对方人数不多鲍里斯还可以应对,如果GA杀手是一个帮派,那鲍里斯就不得不放弃调查,把麻烦留给斯罗德卫队了。
鲍里斯谨慎的从集装箱后探出头。只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孤身一人站在集装箱围出的空地上,周围并没有其他同伙的身影,而且更重要的,他没有留意到鲍里斯。那么优势就在鲍里斯这一边了!如果鲍里斯可以先控制住这个男人,等下柯莎西被带来的时候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想到这里鲍里斯从集装箱后走出来。「把手举起来,GA杀手,捉迷藏游戏到此为止了。」
「什么!等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和说好的不一样!」那个男人回过身,表现得很慌张的样子。不过他那副打扮又是怎么回事?和鲍里斯想象中的GA杀手差距有些大。
他带着很大的眼镜?或者说护目镜?几乎挡住了半个脸,鲍里斯没办法从护目镜的反光中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更离谱的莫过于他身上居然穿着印了动漫角色的痛衣?开什么玩笑……
因为外观上的冲击力太大,鲍里斯一时间无法做出正常的回复。
「你……你是GA杀手?……」
「不不不,你才是GA杀手啊!」
这个男人知道鲍里斯过去的称号吗?难不成他也是标准党的相关人士?看他这幅样子倒是让鲍里斯联想到了斯罗德技术部的眼镜部长,不过果然还是差距太大了。
「你把和我一起的GA引到哪里去了?」
「呃,她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回到我这里来。」
那个男人抬起手似乎想打开通讯,但是被鲍里斯立即阻止了。
「别乱动。你被人拿枪指着都没有紧张感嘛?」
「不……不如说紧张过头了……感觉有点恶心。我都要吐出来了……」
哈?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业余。也太业余了。该不会,他根本就不是什么GA杀手吧……
「哈哈哈。我只是个……技术……技术员……连枪都没碰过的那种。如今却被人拿枪指着。要挂了……呕……」
那家伙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该不会真的吐出来吧。或者说,这只是装样子让鲍里斯放松警惕。鲍里斯听说过的,很多雇佣兵会在脚踝位置上准备一把手枪,那家伙弯下腰的动作就很容易触碰到脚踝。
「不要装蒜,把手举起来。」鲍里斯一刻也有没把枪口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一边缓缓靠近他。仔细看,他还真是个瘦小的男人。弱不禁风的样子。比柯莎西还细的手腕拿不拿得住枪都不好说。他是GA杀手的可能性在鲍里斯心中降得越来越低。
来了。鲍里斯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集装箱铁板上。越来越近。
「啊!放开我哥哥!」
看到了!那个之前袭击鲍里斯的披着黑风衣的人影直冲过来,后面紧追着柯莎西。让鲍里斯不得不移开枪口解决更要紧的问题。只是恐吓性的开两枪应该没问题的。他这样想着扣下了扳机。
9毫米的子弹伴随着清脆的枪响射向袭来的黑衣人,可就在弹丸将要命中身体时却像命中了墙壁一般被弹开了。黑衣人身旁的空气泛起涟漪,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保护着她。是个人护盾,与射流手枪一样都是机械体的技术,只有链接GA的能量系统后才可以生效。毫无疑问,这个黑衣的袭击者并不是什么改造士兵,而是一只和柯莎西一样的GA。
射击无果后,鲍里斯不得不用一个前滚闪过她的攻击,同时拉开距离与后面追上来的柯莎西靠近。
「鲍里斯酱,小心!」
小心什么?
没想到柯莎西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攻击敌人,而是扑到了鲍里斯怀里!?随即一枚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弹丸被柯莎西的个人护盾挡住,在力场中裂成碎片。
「不是子弹,是磨圆的石子。第一枚我没注意到,被她们打落了武器。」柯莎西小声的向鲍里斯提供信息。
是石子?不对。如果这伙人是GA杀手根本没必要使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攻击。无论是那个身手敏捷GA手里的甩棍,还是那个穿着痛衣的废柴男。都显得太业余了……
黑衣GA举着甩棍护在废柴男身前,而柯莎西也紧紧靠着鲍里斯。双方僵持了几秒钟后,鲍里斯放下手枪。
「你们不是GA杀手。我们谈谈吧……当然了藏起来丢石子的那个也要出来才行。放下武器平等的交流。」鲍里斯将手枪插回枪套里,并不是他放松了警惕,只是从交手的两轮看来,双方存在着实力差距,就算不用手枪,他们也对鲍里斯构不成什么威胁罢了。
「我们才不会和GA杀手谈什么条件!」黑衣GA凶巴巴的说道。
「我不是GA杀手。我,鲍里斯。她,柯莎西。我们是潜行者。也在调查GA杀手。」
「哈?开什么玩笑……」黑衣GA开始有些犹豫,于是微微扭头询问身后的男人,「哥哥,怎么办?」
「呜……」
「唔?」
「呜呜呜!大杰拉丁居然保护了我……呜呜呜……」
「哈?你是在哭吗?真难以置信,一个大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哭出来了!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嘛!」黑衣GA放下了警惕,踮起脚尖抚摸那个男人的头顶,一边还说着,「太不像话了,哥哥。已经没事了啦~」
这又是什么闹剧。鲍里斯和柯莎西对视了一下,准备静观其变。
果然,从集装箱后边,又一只GA走了出来。手中拿着弹弓,她就是用这个发射石子的吧。那孩子没有和另外两人一样用兜帽或者护目镜掩盖自己。她有着一头很淡的蓝色短发,和一张让人读不出表情的扑克脸。「哥哥,没关系的,大家都好好的没有受伤哦。」那孩子也加入了摸头的队伍之中。
两只GA就这么安慰了好一阵子才让护目镜男停止哭泣。
「所以说,你们在搞什么闹剧?」「是兄妹扮演!和我与鲍里斯酱的夫妻扮演一样!」
黑衣GA脱下自己的风衣兜帽。露出下面原本的服装。与另一个蓝发GA成对的时尚露脐上衣,她的下着是短裙,而另一位则是短裤。不过她表情意外很丰富,头发则是淡淡的金色。鲍里斯可以认出,两位GA是同一型号的机体。他在卫队工作时碰巧看到过对这种机体的报告。是用于侦查的实验性GA,设计上存在骨骼不够坚固的缺陷,并没有被大批量生产。
「我是大杰拉丁。这是小杰拉丁。然后这个是阿宅。」看起来是姐姐的金发GA介绍道。大杰拉丁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而小杰拉丁是那个弹弓GA的名字。至于阿宅……该不会是……
看到鲍里斯怀疑的目光,小杰拉丁补充道「阿宅就是阿宅。因为是阿宅所以叫阿宅。」
这不是和什么都没解释一样嘛。不过看他穿着的痛衣,鲍里斯多多少少能猜出来,这家伙确实是那种沉迷于虚拟世界的老派宅男。
「谢谢你们,大杰儿和小杰儿。我感觉好多了。」因为有护目镜挡着,也看不出阿宅是不是真的哭过了,「那个,我们是……我们是……」
阿宅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向鲍里斯宣布。
「我们是杰儿兄妹战队!」「姜姜!」「酱~」
阿宅摆出了蹩脚的pose,而两个GA也配合他摆出相应的姿势,甚至还用嘴模拟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效。
「骗人的吧……」柯莎西吐槽了,「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我追了半天还被打落了武器的敌人。鲍里斯酱,人家真的有这么弱吗?居然被她们戏耍了!」
「……」
鲍里斯沉默不语。
「等等等!等一下!我期待的可不是这样的吐槽!你们难道不好奇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可都是在调查GA杀手的同事啊!」阿宅大喊着。这家伙先是被鲍里斯吓得不行,然后又大哭一场,现在还想以盟友的身份与鲍里斯交涉……真是个麻烦的人啊……
「那至少先说明为什么监视而且袭击了我吧。」鲍里斯回应。
「呃。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误会。我以为你们是GA杀手,谁想到你们也在调查同样的目标。都怪大叔你长得凶神恶煞的。」
鲍里斯猜到他会这样说了。从刚才的话中很明显能听出,这伙人是把鲍里斯和柯莎西当成了返回犯罪现场的GA杀手。至于后面勾引鲍里斯来到集装箱区的行为完全是无谋之举。无论鲍里斯还是真正的GA杀手都不会败于如此小小埋伏。
那么可以理解为这伙人也是为调查GA杀手才会在案发地点盯梢,等犯人返回现场。代表他们是鲍里斯的同行。怀着这样的结论,鲍里斯开口问道,「那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吧。」
「我们是兄妹战队。你听说过Alpha-Champion吗?最流行的网络游戏,或者说是接下来就要变得流行的网络游戏。我们是就Alpha-Champion的职业战队,通过天衣无缝的配合取得了上届大赛的第17名。」
「哈?好弱……」柯莎西吐槽着。
「不许说阿宅弱!」「我们是很努力的。努力的人值得表扬。」阿宅的两个妹妹大杰拉丁和小杰拉丁抗议着。
网络游戏?那不都是战前的东西了吗?在战后鲍里斯都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有些怀念。
「那你们一群打游戏的为什么要调查GA杀手呢?」鲍里斯稍微有了点兴趣,询问道。
「哼哼,因为大赛的奖金不足以支撑我们兄妹3人的生活开支。在没有比赛的时候,杰儿兄妹战队就是斯罗德港最有名的万事屋!」阿宅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着。
「不不不,才没听说过那样的万事屋哩!」柯莎西继续吐槽着。
「不许说我们没名气!」「我们是很努力的。努力的人值得表扬。」阿宅的两个妹妹大杰拉丁和小杰拉丁也继续抗议着。
万事屋……吗。无论是万事屋、雇佣兵还是潜行者,不同只是名字叫法罢了。所做工作都差不了多少。在如今的斯罗德,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工作是最适合GA与GA协作者的。
「那就听我一句劝,在这里停手吧。以你们的实力,调查GA杀手这种棘手的案件无疑是寻死。」鲍里斯即便出于好心,还是冷冷的回应。
「你说什么!?你是在瞧不起我们的实力吗?别以为你长得人高马大我和妹妹就会怕你啊!」大杰拉丁用力地挥着手,让自己显得更高大一些。使人联想到小时候学校老师讲的,在面对熊的时候,不能逃跑,要虚张声势才更加安全。
「姐姐。我们不是武斗派啊。」小杰拉丁则在一旁提醒着。
「就算不是武斗派也不能被小看呀!」
这时候阿宅反而摆出了一副自豪的样子,「正如小杰儿说的!我不是那种会舞刀弄枪的人。我这个阿宅从小到大连枪都没碰过!我们的强项是这里!」他举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我们杰儿兄妹用头脑和情报解决问题。」
头脑和情报……有点意思。阿宅说他从没碰过枪这点,鲍里斯完全不怀疑。不过他的头脑又好到什么程度呢?真正头脑好的人会给自己起“杰儿兄妹”这种名字吗?
「是谁委托你们调查GA杀手的?」鲍里斯继续追问。
「谁?没人委托啊。不过只要我们收集到足够情报,甚至推理出凶手是谁,就可以把这些资料高价卖出去。然后我和妹妹们就有足够生活费啦~」
难道这个男人全靠自己发现了GA杀手的信息吗?不但没有借住别人的力量收集情报,甚至还在最近一起案发现场做下埋伏。不可思议,鲍里斯对此半信半疑。
「哼哼哼,你觉得很难以置信对吧?那就亲眼来看看吧。」
阿宅自信满满的转过身,然后抬手招呼鲍里斯跟上。他走到一个巨型集装箱前,在操作面板上输入了密码。箱门竟然自动的缓缓打开。
「欢迎来到我和妹妹们的秘密基地。哦,对熊熊先生来说可能有点矮,注意别撞到头。」
熊熊先生是指鲍里斯?虽然经常有人说他像熊一样高大,但是如此可爱的称呼他还是头一回听到。
集装箱的内部已经被完全改造,如同一间旅馆房间。配备了许多鲍里斯叫不上名字的电子设备。墙壁上也挂满了与阿宅相配的动漫海报和手办架。杰拉丁姐妹很自然地靠到沙发上,而阿宅则像个国王一样坐到他电脑前的王座上。
「我不知道熊熊先生你是从哪里了解到GA杀手的,不过据我所知,GA杀手是一个只在周五下午行动的罪犯。与其他GA伤害事件不同,GA杀手几乎每次都会用不同的方法作案。让人防不胜防。」阿宅在电脑上向鲍里斯展示出GA杀手的作案记录,与鲍里斯从互助会得到的资料差距不大,甚至还一定程度上互补了彼此的疏漏。然后最后一起案件就停留在了两周前发生在在学校附近对外交官养女的谋杀上。「不知熊熊先生有没有听过这么个说法,就是大多数杀人犯都会在案发后返回现场。我想GA杀手这种老道的杀手大概不会,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我还是让妹妹们在那里盯了两周。结果出现的可疑人士除了标准党特工就是你们二位了。」
如果这家伙自己调查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说不定真的能给鲍里斯帮上忙。
「不过昨天似乎没有新的GA杀手案件呢~弄得我们只能继续在同一个地方盯梢。就像是被强迫着玩垃圾游戏的二周目一样恶心。」大杰拉丁抱怨着。
「GA杀手一定是失手了。明明是个杀手还这样业余。让我们不得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小杰拉丁面无表情的附和道。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喂。
GA杀手昨天失手的原因就是因为袭击了鲍里斯和柯莎西,所以就代表着鲍里斯这里有着阿宅不了解的独家情报。
「哼~哼~哼~」柯莎西挺起她不存在的胸脯骄傲地笑着,「你们知道为什么昨天GA杀手的袭击没有成功吗?就是因为碰上我和鲍里斯酱啦!」
鲍里斯没有因为柯莎西轻易泄露消息而生气,反而很高兴她可以代替自己将功绩吹嘘一番。这样一定可以让阿宅认识到自己是非常娴熟的潜行者,从而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合作。
「哈!?就凭你个被我耍得晕头转向的小平板?」大杰拉丁对柯莎西投去怀疑的目光。
「小平板是什么意思啦!你自己不也一样嘛!」
「哼~那是因为我苗条的身材和哥哥弱不禁风的外表很般配。不过你和熊熊先生在一起就显得过于偏偏平平了。」
紧接大杰拉丁话题的是小杰拉丁,她面无表情的追加评论某种意义上更加伤人,「姐姐,不要这样说。说不定熊熊先生就是喜欢偏偏平平的未成年幼女。」
为什么鲍里斯的风评又被突然钻出来的GA影响了。他绝对就是那种特别容易被GA诬陷的体质。
「那……那……那阿宅呢?他不也是喜欢小女孩的萝莉控嘛!」柯莎西努力寻找着角度反击。
「阿宅只是喜欢听女孩子叫他哥哥而已。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下流的想法。」「没错。人畜无害的哥哥人。」杰拉丁姐妹在对话上有一种特别的默契,和她们在战斗中的配合一样,恐怕是因为机体型号而与生俱来的。
「柯莎西酱也很可爱,如果愿意你也可以叫我“大哥哥”哦~不如说能听到柯莎西叫我哥哥,我的人生就圆满了~」因为隔着护目镜看不到阿宅的眼神,但柯莎西觉得现在他的眼神一定非常猥琐。
「才不会叫呢!人家已经是鲍里斯酱的妻子了!」
「哦哦~」杰拉丁姐妹异口同声道。
结果事情就又变成这样子了。鲍里斯也一点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无论他解释几千次几万次,柯莎西还是总会引出更多误会。所以干脆无视好了。「我和柯莎西在昨天被GA杀手袭击了。我们也是因此才开始调查GA杀手案件的。」
「姐姐,熊熊先生貌似打算糊弄过去。」「切~真无聊~一点也不解释的嘛。比手游官方还会装死。」杰拉丁姐妹似乎对话题失去了兴趣,开始摆弄起战前的老游戏机。
这样也好,没有GA们捣乱,鲍里斯和阿宅可以认真的讨论案件问题。虽然阿宅看上去不像个能认真起来的人。比如他接下来就开口说了些鲍里斯难以理解的话,「哦哦!熊熊先生,您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就像我这个主人公在陷入一筹莫展境地时突然带着线索出现的男二号!动画“纯白的炮座”第三章里男主角的师兄就和你一样在危难关头伸出援手,虽然他最后死了(小声)。有了你的线索,调查一定会更加顺利的。快和我说说昨天的袭击吧!」
他对鲍里斯的情报有兴趣是好事,不过为了安全,鲍里斯还是要和他达成一些约定才行。
「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情报,但我希望你也可以向我提供你知道的信息。」鲍里斯停顿了一下,果然他还是不会拐弯抹角,「在我看来以你和你妹妹们的实力,完全无法与GA杀手抗衡。所以我建议你放弃亲自参与GA杀手的调查,只为我们提供情报。我们受到来自斯罗德卫队的直接委托,报酬一定不会少。而且我和柯莎西对GA杀手本身的兴趣大于报酬。事成之后会分给你数量可观的新卢布。怎么样?」
这是鲍里斯能给出的最好条件了,除非阿宅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非要亲自去对付GA杀手,不然他想不到阿宅会以什么样的理由拒绝。
「唔姆唔姆。熊熊先生啊,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合作。」阿宅摇摇头。
怎么会……难道他非要拿自己和两个妹妹的生命去试险吗?
「这种合作……一点也不热血啊!!」阿宅起身大喊,「一上来就连报酬分成都谈的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动画里那种“友情”“羁绊”的感觉!我想要的是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信赖友人,不是被条款束缚的商业伙伴啊!!」
鲍里斯想错了,这家伙是个笨蛋,是个沉迷于动画世界的笨蛋宅男。不过这也让鲍里斯松了口气。至少他不会和其他潜行者一样轻易背信弃义吧……“友情”“羁绊”这些词,他上一次听到还是在斯罗德卫队的时候……很可惜,当初他却是那个背叛了羁绊,主动离开卫队的人。
「和我这种年纪的人谈“友情”“羁绊”确实有点不太合适了。不过我欣赏你的热情。」鲍里斯把手搭在阿宅的肩膀上,用眼神向他暗示了一下后面的GA们,「“友情”“羁绊”那些东西,在她们身上可能更容易产生吧。」
眨眼间,刚刚还在争吵的柯莎西和杰拉丁姐妹就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心的打着游戏了。小孩子们总是会吵架,之后又很快和好。刚刚觉醒了自由意识的GA们,如今就像一个个孩童,与伙伴们一起熟悉这个残酷的世界。
「孩子们的友谊多好啊。」鲍里斯稍微感叹了一下。
「嗯嗯,轻百合最赞了。我可以在旁边守护她们一辈子。」阿宅却说了一些鲍里斯不太理解的话,不过既然他想守护孩子们一辈子,一定是和鲍里斯有着同样的初心。「原来熊熊先生也和我有一样的人生目标,那我们从这一刻开始就是盟友了!」
没有完全按照鲍里斯想象的发展,不过结果还是好的。
「那么让我谈谈你不知道的事情吧。」鲍里斯靠在沙发上,「GA杀手案件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官方没有公开,可是无论标准党还是互助会都在私下调查。像你们这种万事屋如果碍了事,他们可不会像我一样给你们留情。」
「好啦好啦,熊熊先生。就别再吓唬我了,你已经把我吓哭过一回了。不如告诉我昨天你们遇到了什么样的袭击。」
「是社区附近的一次机械体袭击。」
「机械体袭击和GA杀手有什么关系啊?」
「如果我说那台机械体使用了标准党的车辆编码,出现在社区的安全区域内呢?那片区域是互助会的孩子和GA们经常去拾荒的地方。」
「那确实是相当糟糕啊。不过熊熊先生和柯莎西妹妹一定保护了孩子们对吧?」
「算是吧。」
鲍里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时间选择了带着柯莎西逃跑。如果他当初就知道GA杀手的存在,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呢。
「那车辆编码上调查出了什么?」阿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等待着鲍里斯继续说出信息。不过……
「我不知道。」
鲍里斯根本不知道车辆编码会包含什么有意义的信息,也不知道要在哪里调查。他只是个潜行者而已,又不是斯罗德标准党的技术员。
「哈!?熊熊先生啊!线索明明已经在你脸上了,为什么不调查一下,却在斯罗德港里逛街啊。」
阿宅气愤了,鲍里斯不知他在气愤什么。
「车辆编码怎么了?」
「斯罗德的每辆车都有自己的编码。民用和军用也不一样。民用只能在社区内使用,禁止出入社区。军用则可以出入社区。车辆编码通常都是一个小芯片,装在车子后视镜后边。只要能知道车辆编码是什么就可以调查到编码来源是哪里。不就能追查到GA杀手线索了吗!这可是常识啊?」
啊……这刚好是鲍里斯的知识盲区。他不是那种喜欢在贫民窟里开着车逍遥的人,过去在卫队工作时也没有关心过车辆问题。明明有这么明显的线索,为什么昨天克谢尼娅那个老太婆不提醒一下呢?难不成她就想看着鲍里斯受苦吗?嗯,如果是她的话很有可能。她一定会等到鲍里斯毫无收获的时候跑出来一边嘲讽着“杂鱼~杂鱼~”,一边把线索施舍给鲍里斯吧。可惜这次小鬼的算盘打不响了。
「别急。其他人并不知道袭击了我们的机械体位置,只知道有持着异常编码的车辆通过。我没和任何人透露过机械体残骸在哪。我们还有机会去找到车辆编码。」
「呼~想不到这么快就有需要我出场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
「熊熊先生把机械体残骸的位置发给我吧。我会和妹妹们一起去回收它的。」
「地点在社区外,我和你们一起去更安全。」
「不必了。我既需要准备拆卸机械体的工具,又需要花些时间来分析编码。这些工作熊熊先生都帮不上忙的。」阿宅在他的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专业的切割工具与分析仪。「刚才你也说了吧。我们负责调查情报。而你则去做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阿宅这小子听得还挺仔细。他能够理解实在太好了。
「所以,我有个任务想交给熊熊先生去完成。我们各自进行擅长的工作,这才像是默契的搭档嘛~」阿宅对鲍里斯举起大拇指,「熊熊先生应该不怕那些凶神恶煞的黑市商人吧?」
……
……
黑市商人。多么讽刺啊。
在战前,俄罗斯联邦的时代。斯罗德标准党只是一个活跃在圣彼得堡的大型黑帮,包揽着从鱼子酱到走私军火的贸易。
而今天,曾经的帮派坐上了俄罗斯的指挥椅。黑市的控制者也不知不觉换了一批人。
阿宅和他的妹妹们无论是性格还是实力都没办法融入斯罗德见不得光的世界。所以从黑市和丧心病狂走私客口中套消息的工作就落到了鲍里斯头上。
“杀手行凶需要武器。GA杀手就需要更多武器。无论是枪械还是炸弹,都一定有个来源。黑市便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昨天阿宅就是这样靠在椅子上说的。那孩子试着自己找过黑市商人,可那群人刚看到他穿的痛衣就直接把他赶出去了。这种时候还得靠虎背熊腰的鲍里斯出场。
对军火的来源鲍里斯可不陌生。在如今这个战争时期,私人持有民用武器是合法的。可是潜行者们不管哪一个都希望用更大更强的东西武装自己,最终都会找到黑市那里去。在黑市里只要付得起对应的价钱,无论什么装备都能搞得到。俄联邦的老式军火,斯罗德卫队的淘汰装备,甚至是进口的德国货美国货,当然其中也会包含GA杀手可能用到的武器与炸弹。
「只有你可以进去,GA不行。」鲍里斯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拦住。
「为什么?」
「我们老板不喜欢GA,你懂的,当过兵的人都有点那什么。我倒是觉得她们挺可爱的。」
「那柯莎西。」鲍里斯朝柯莎西点点头。
他们通过潜行者的渠道没花多大力气就联系到了黑市的人,而且所谓黑市也并没有想象中神秘。名义上不合法,不过标准党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有不少。可能是考虑到黑市背后有着外交部的老古董们撑腰。又或者是考虑到如今不太平的世道,潜行者们确实需要些狠家伙武装自己。不然黑市的联络地点也不会选择在闹市区有名的酒吧里。
「嗯。记得快点回来哦~」柯莎西给了鲍里斯她最灿烂的笑容,可看着他走进房间的背影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鲍里斯一直在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看。不仅仅是调查GA杀手的事情,连潜行者工作的时候也一样。鲍里斯总想让柯莎西远离所有危险,可是搭档不就应该共同面对全部难题与挑战吗?就算柯莎西一直努力在所有方面做得主动,她却从没得到鲍里斯的正面回答。
「真是的,鲍里斯酱到底在想什么啊……」柯莎西自言自语着。
“当初从废墟中挖出的是柯莎西你,也真是太好了。”这段话深深的刻在柯莎西脑中。前几天被机械体袭击后,鲍里斯说出了这样的话。可那之后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进展,鲍里斯又回归了冷漠,甚至在开始调查GA杀手以后对柯莎西更加疏远。
又说到那GA杀手。柯莎西从来没听说过鲍里斯曾经有这样的称号。他怎么能把这样的身份向搭档一直隐瞒呢?可说到底,柯莎西也……
「我又向鲍里斯坦白了什么吗?我自己的过去真的可以告诉鲍里斯吗……」
在被鲍里斯从废墟中挖掘出来前的事情……被埋藏在废墟下整整一年之前的事情……那时的生活是她自己都不愿回想起的。
「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处理器的压力变得轻松。听说人类深呼吸就可以缓解压力,这可真是狡猾的能力啊。
「喂,GA小姐。你难道要在门前一直等到那男的回来吗?」门口黑西装的保镖向她搭话了。
「他们会谈很久吗?」
「我也说不准。有的客人很快就谈完,有的会比较耗时间。」西装男弯下腰用与柯莎西齐平的视角说着,「不然你先去吧台那边玩玩?像这样跟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我都觉得有点压力了。」
酒吧啊……说起来,自己总是缠着鲍里斯。无论去哪里都和鲍里斯一起。独自出来玩好像从未有过。稍稍有一点好奇啊。
柯莎西来到吧台前。吧台的椅子很高,桌子也很高。坐在椅子上脚碰不到地面,能露出桌面以上的也只有脑袋。
「喂喂,小屁孩是怎么溜到这里来的?」酒保朝柯莎西抱怨着。
「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屁孩吗?」
那个酒保确实是个小男孩。虽然身高比柯莎西高上一些,不过以正常人的视角看来确实还是个孩子。
「我和一般孩子不一样,我在这工作。」
「我和一般孩子也不一样,我是GA。」
「啧……」
看着这个男孩无奈的表情,柯莎西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你要喝点什么?我先说好了,这里可没有无酒精的饮料。」男孩子瞥了柯莎西一眼,也没有给柯莎西菜单之类的东西。
这是想要刁难柯莎西一下吧。哼哼,这可难不倒她。
「我要一杯黑月亮。」
「到……到底也还是小孩子呢。喝鸡尾酒也离不开可乐。」男孩子听到柯莎西的订单后稍微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贬低了一下她。
嘿嘿,他一定没想到柯莎西其实有喝酒经验,虽然只是从鲍里斯身上学来的。这样柯莎西就算是又赢下一轮。
「你知道黑月亮怎么调吗?」这种时候就要乘胜追击,彻底粉碎小鬼的锐气,让他知道谁才是大姐姐。
「当!当然知道了!不就是可乐和阿夸维特嘛!」
「你忘记最重要的了。咖啡呢?」
「啊!刚才那个不算数。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说!」
「哼哼~好啦好啦,不捕捉弄你了。」柯莎西开心的笑着,一边宣布着自己在与小男孩的比试中取得全面胜利,「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在酒吧打工哎。」
「我也不常看到有孤身一人的GA来这里。」
「我嘛。似乎有点被搭档疏远了呢。」柯莎西苦笑着。
「那你不是至少还有搭档嘛。不像我……因为父母不在了才被这里的店主收养。」男孩子在说着的时候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他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在柯莎西面前,「您的黑月亮。」
外表与可乐几乎没有差别的气泡鸡尾酒。因为混合了咖啡所以很提神。不知为什么鲍里斯喜欢这种鸡尾酒,柯莎西也学着样子点了这么一杯。
「你的父母……」
「几年前死在莫斯科社区了。」
「啊。对不起。」
是“花园事件”。那场摧毁了整个莫斯科社区的袭击。
「为什么道歉?」
「那个……因为我是GA……」
「我不在乎这个。我没有想把GA赶出去的人那样幼稚。」男孩依然平静,甚至没有刚才被柯莎西捉弄时激动,「因为花园事件是标准党一手造成的。是标准党让我成了孤儿。」
「这种话!」柯莎西激动的叫了出来,随即压低音量,「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的比较好……」
「你明明是GA却很胆小啊。」男孩又看了柯莎西一眼,大概是想确认柯莎西的外表果然是个小孩子吧。「我调的黑月亮怎么样?」
「啊……那个……很好喝……」
柯莎西撒谎了。其实很苦。阿夸维特的苦涩与咖啡的苦涩完全没有被可乐盖住,在甜味的反差下反而暴露得更加明显。
简直就和柯莎西一样。与鲍里斯间越融洽的关系就越会让彼此保守的秘密变得显眼。
「其实我调气泡酒还是很有一手的,秘诀就在于不能摇的太厉害,不然气就跑掉了。再尝尝这杯吧,您的缤纷花园。」
男孩子又把另一杯酒摆在柯莎西面前。一杯同样冒着气泡的酒。不过却五彩缤纷,比灰暗的黑月亮好看太多了。
「可是我没有点这杯啊。」
「算我请你的。因为看你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男孩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哼。你个小鬼。才多大年纪就学着撩妹子吗?不过谢谢了。」
是酸酸甜甜的味道。这杯鸡尾酒完全没有酒精的苦涩,反而充满水果的清香。柯莎西很喜欢这个味道。以后再来酒吧的时候就选这种好了!
「看来你很喜欢。终于不再一副愁眉苦脸的了。」
「我刚才是愁眉苦脸的吗?」
「嗯。是因为你说的“被搭档疏远了”吗?」
柯莎西低下头。结果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难道向别人倾诉和请教以后就会觉得舒服吗?她想要试一试。
「我的搭档是个迟钝的人,又向我隐藏了许多事情。明明我们应该是把生命交给彼此的默契关系才对。我却只觉得我们之间的障壁越来越厚。」
「在我看来信赖是相互的。你对你的搭档是毫无隐瞒的吗?」
「啊……」
对呀。她完全隐藏了自己的过去,给鲍里斯展示了一张干净的白纸。仿佛从被鲍里斯挖出来的那天,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一样。仔细一想,鲍里斯呢?他是不是也对自己做了同样的事情呀。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在斯罗德卫队的事情,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如何杀死GA。难道两个人彼此都是一样的吗。
「我觉得,我不能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我害怕他知道我隐瞒的事情之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就……」
「那说不定他对你也怀着同样的心情。不妨换位想想看,你可以接受搭档见不得人的一面吗?」
「当然可以了!鲍里斯酱就是我的全部,无论什么样的鲍里斯酱我都会接受的!」
「在我看来,你的搭档也这样想啊。」
鲍里斯真的可以接受我吗?一个偶然捡来的GA……一个过去不明身份不明的GA……他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似乎完全都不在乎。
“当初从废墟中挖出的是柯莎西你,也真是太好了。”
啊。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啊……鲍里斯在意的是我,是我本身。无论是什么样的我,鲍里斯都不会拒绝,就像我不会拒绝鲍里斯一样。
「所以!我应该主动把自己隐瞒的事情告诉搭档!」
「嗯嗯。我觉得是这样的。看来你的烦恼在我这个天才酒保的帮助下已经解开了~那么请结一下两杯酒钱吧~」
「什么!不是说第二杯是请我的嘛!」
哐当——
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响声正是来自鲍里斯的那个包间。柯莎西瞟见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慌慌忙忙地冲进屋去。
「发生什么了?」
「等等,你是那个包间客人的搭档吗?他们可是黑市的军火商啊。这家店就是他们罩着的!」
酒保男孩显得慌张起来。柯莎西顺着他惊慌的目光看过去,更多黑衣保镖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向着包间靠过去。看来鲍里斯惹麻烦了,是啊,她们两个总会惹到麻烦。
「对不起,似乎要给你们这里添乱了。接下来请躲在吧台后边不要出来。」柯莎西示意男孩藏起来,随后站起身。
这些军火商的打手们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包间上,没有意识到柯莎西这个鲍里斯的同伴在包间外。那就代表柯莎西占据着天然的优势。
下一刻,只见鲍里斯破门而出。打手们也齐刷刷地掏出手枪。可在他们开枪前,柯莎西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背后,用GA强健的手臂将他们送入梦乡。
「干得好,柯莎西!现在该逃跑了!」
逃跑之余还不忘夸上她一句,两个人就头也不回冲出酒馆,消失在夜晚的巷子尽头。
……
……
鲍里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平时的鲍里斯会花更多时间在行动上。按照柯莎西所说的,就是在废墟上挖来挖去。不过偶尔停下来思考一下也不错。
他一边摸索着脑内的线索,一边将莫名的恐惧压制下去。
恐惧来源于时间。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来到周一了。如果没办法在周五前调查出GA杀手,就代表着会有另一起案件发生。鲍里斯知道没人期待着自己能在一周内查明真凶,可是有人顶着他曾经的名号作恶,多多少少会令人觉得不舒服。更何况……他有种莫名的预感,GA杀手的下一个目标还会是他与柯莎西。
那么鲍里斯手上的线索都有什么呢?昨晚的黑商调查一无所获。他不明白为什么黑商会那样警惕。他只是刚开口询问有没有炸药出售,黑商就开始怀疑他是斯罗德卫队派来的。就算鲍里斯不善于在说话时遮遮掩掩,也不至于暴露得那样快。黑商的警惕让鲍里斯无法判断他们是否真的向GA杀手提供了装备。
他记得前一阵子克谢尼娅找他喝酒的时候抱怨过黑商相当让斯罗德卫队头疼。不仅仅是他们随意出售违禁的武器装备,更是因为黑市背后有着标准党外交部势力撑腰。原本标准党中拥有武装的只有斯罗德卫队,如果其他部门同样拥有了武装,卫队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那些都是斯罗德卫队的问题,与鲍里斯没有关系。对鲍里斯有用的信息只有黑市是外交部的产业。GA杀手的上一个受害者就是外交官的养女,恐怕没有人会愿意卖武器去杀自己女儿吧。可这也只是鲍里斯的猜测,不能排除外交部内部斗争的可能性。
而阿宅那边的收获就比他自己要丰富多了。
今早鲍里斯收到了一张阿宅和他两个妹妹在破烂蜘蛛机械体前的合影照片。蜘蛛混进斯罗德近郊使用的车辆编码也被查了出来。出人意料的,机械蜘蛛上的车辆编码是军用编码,阿宅没有权限调查。因此即便鲍里斯很抗拒,他似乎不得不去联系他最大的情报来源了。
「喂?噗噗……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鲍里斯吗?调查一筹莫展来向我求助了吗?真是杂鱼~杂鱼大叔~」
电话刚刚拨通就传来了克谢尼娅标志性的嘲讽。
「我这里有一个军用车辆编码。是从前几天袭击我的机械体上卸下来的。你帮我查一下。」
「区区杂鱼鲍里斯居然自己找到了线索?看在你难得有所收获的份上,帮你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克谢尼娅拐弯抹角的答应了请求,「不过你不是对车辆相关的常识一无所知吗?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你才没有那种情报来源呢~一定是想到我新买的德国进口跑车才有了灵感对吧?要和我一起兜风吗?」
「并不想。」
「真无趣啊杂鱼鲍里斯……」电话那头的克谢尼娅竟然难得的叹了口气,「无论是我邀请你兜风还是我扮演雌小鬼的游戏,你就不能稍微配合我一下嘛……」
「我觉得没人会配合你吧。」
「谁说的?卫队里有很多人被我骂了都会很开心的!」
「那斯罗德卫队可真是没救了。」
「啊!杂鱼大叔,你居然吐槽了!嘛~这也算是配合我了吧~让我在繁忙的事务之余稍微开心了一些。车辆编码的事情会帮你抽空调查的。」
听到克谢尼娅心不在焉的回应,让他有些担心。
「不能快一点吗?如果不在周五前查明的话……」
「就又会有GA被干掉。你还真是心地善良呢~明明只是个杂鱼大叔~」
鲍里斯这才意识到克谢尼娅是为了戏弄自己故意那样说的。之前就是她委托自己调查GA杀手,她才没有理由拖延。知道鲍里斯有进展,她一定高兴得不得了。这个萝莉老太婆……
「不过最近我确实变得忙起来了。」克谢尼娅继续说着,「你知道外交官养女的事情吧。嗯,你就在调查这个案子,所以你肯定知道。」
「怎么了?」
「那个老古董。费奥多尔公爵,在外交部中有着相当于二把手的地位。像他这种外交部的重要人物收养GA作为养女,被标准党的其他部门视为外交部对当年接受GA决议的让步。」
嗯,象征着俄罗斯旧贵族势力的外交部一直难以接受新的思想,即便在战后还玩着他们那老一套。不过在GA事务上如果一直不让步只会让他们被其他部门孤立。收留一个GA养女就是外交部的表态。
「就在这么一个特殊时间点,费奥多尔公爵邀请了斯罗德标准党的所有部门领导到他家中参加聚会。聚会就定在了下周的周三晚上。」
「什么?他是要以外交部的名义召开紧急会议吗?」据鲍里斯所知,斯罗德标准党的六个部门全部都有召集会议的权利。这种会议往往都会在面临重大决策时由决议所召开。就算是某个部门有召开会议需求的时候,往往也会先上报决议所,并由决议所组织会议。其他部门直接召开的情况少之又少。
「不,这就是问题所在。是以他个人名义召集的聚会。」克谢尼娅声音有气无力的,「因养女被杀害这种理由让大家开会实在不太合适。所以费奥多尔那个老狐狸才打算通过私人聚会向其他部门,尤其是斯罗德卫队表示不满吧。」
GA杀手的出现证明了斯罗德内部治安系统的无能。这个责任要由斯罗德卫队来担,是跑不掉的。难怪克谢尼娅会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
「那在我看来,证明斯罗德卫队能力的最好方法就是尽快揪出真正的GA杀手了。」鲍里斯回应道。
「虽然很想反驳你,不过你这个杂鱼大叔这回说得还真挺对呢。所以你要给我打起精神来,早点查出GA杀手!唉~希望这些破事情可以在我孙女来之前都搞定啊~」
鲍里斯刚才听到了什么?孙……孙女!?虽然大家一直叫她萝莉老太婆,不过她也没有“那么”老太婆吧……算了,感觉又是她在钓鱼。鲍里斯就装作没听到好了。
「那可就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把车辆编码的信息给我了。」
在克谢尼娅来得及回答之前,鲍里斯就挂断了电话。以免被那个萝莉老太婆又把话题带偏。过去跟她喝酒的时候,她就总喜欢东聊西聊,老年人都是那副样子。
外交部的二把手,费奥多尔……吗……
明明只是在调查GA杀手,背后却有越来越大的东西冒了出来。如果这个案件会牵扯到斯罗德标准党内部的事情,那鲍里斯就想要收手了。他从退出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不想多问标准党内部的任何事情。
在决议所带领下的标准党六部门,斯罗德卫队、技术部、生产部、外交部、开拓局,组成了一个冷血的政府。不单鲍里斯这样想,恐怕斯罗德的每一个百姓都这样想。自从莫斯科的花园事件开始,怀疑的想法就与GA一起传播遍了整个标准党统治的俄罗斯。对于……
柯莎西……她怎么了?
鲍里斯余光瞟见了蜷起腿坐在旁边的柯莎西,思绪也被打断了。她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不光没有打扰鲍里斯之前的思考,甚至在和克谢尼娅通话的过程中也没跳出来打岔。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对鲍里斯死缠烂打的。好反常。
「呐,鲍里斯酱。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柯莎西没有看着鲍里斯,却意识到他注意到了自己。
「说吧。」鲍里斯随口回应。
「不要那样随意啦,我想说的是很正经的事情。」柯莎西有些不满意的说着,眼睛仍然没有看向鲍里斯。
难不成是她发现了什么被遗漏的线索吗?鲍里斯这次调整了一下坐姿,严肃的答道。
「请说吧,我在仔细听。」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正经啊!」柯莎西抱住沙发上的抱枕,然后开始滚来滚去,「唔……唔……果然还是没事了!」
「是嘛……」鲍里斯回了一句之后,又准备继续思考。
「这就完事了,你难道不好奇我想说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呢?」
「唔……唔!」
柯莎西起身,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副想要说什么却没办法开口的样子,这鲍里斯也看得出来。偶尔在她有想要买的东西时,就会表现出类似的行为,还真是和小孩子一样。比起乱猜,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出来了。
「好,决定了。我们去找阿宅。」鲍里斯一拍大腿站起身,吓了柯莎西一跳。
关于费奥多尔的事情,阿宅应该会了解一些吧。相比萝莉老太婆和互助会的GA,阿宅这个信息来源使用起来不会让人有压力。他没有立场,也不会想要鲍里斯人情,完美的合作对象。
「要去找阿宅吗?」
「你不想去吗?」
「不是……我……」柯莎西也不知道。她并不是不想和鲍里斯一起出去,可是现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感觉很难受。明明应该鼓起勇气主动面对,可现在柯莎西居然更想要逃避。「那个。我的武器,之前摔坏了啦。」
「哦,是这回事啊。」
前几天在和鲍里斯一起追击杰拉丁姐妹时,柯莎西的射流手枪被弹弓打落摔得稀巴烂。如果以这种状态遇到需要使用武器的情况,恐怕会非常糟糕吧。
「那我们去搞把枪来。」鲍里斯点点头,「你想说的是这件事啊。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一直在想着GA杀手的事情,把枪的问题忘在脑后了。」
唉。鲍里斯果然没法察觉……柯莎西在心里叹了口气。GA杀手……又是GA杀手……鲍里斯满脑子都是GA杀手的事情,甚至比柯莎西更重要。这让她感觉很不开心。
「不用了。」柯莎西对鲍里斯笑了笑,「武器的事情我自己去搞定吧!我早就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潜行者了。去自己买一把喜欢的射流枪不成问题~还是说~鲍里斯酱想陪我去店里一起逛上两个小时?」
逛街是淑女生活的一环。柯莎西早早就领悟了这一点。无论是买新衣服还是买新武器,或者干脆什么都不买,柯莎西都会拉着鲍里斯逛上几个小时。鲍里斯痛苦于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刚好可以作为借口。
「是啊。我已经不需要到哪都陪着你了。那我们就晚上再见吧。」
「诶?哦……」
就这样草率的吗?鲍里斯就这样轻松的同意了。或许这才是鲍里斯希望的吧,他不想柯莎西插手GA杀手的事情。明明两个人是搭档,却不能分担彼此的困难。总觉得这样有些寂寞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柯莎西站在屋里,望着玄关的鲍里斯。此时此刻不是很像望着丈夫出门的妻子吗?可柯莎西甚至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一点。
「晚饭前吧。」鲍里斯打开门,犹豫了一次补充道,「你一个人去逛街也要小心。别随随便便就暴露了身份。」
老生常谈的问题。柯莎西再冲动也不会一上街就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GA。
房门关上了,留下柯莎西一个人继续迷茫……不,柯莎西不迷茫。她就在刚才找到了事情的突破口。如果她与鲍里斯都不愿成为先开口的一方,就由其他人来替鲍里斯开口就好了。
柯莎西的过去只有她自己了解,可鲍里斯呢?GA杀手可是大名鼎鼎。
她拨通了克谢尼娅的号码。对方一瞬间就接通电话以至于柯莎西还没想好开口要说些什么。
「柯莎西?是柯莎西吧?居然是你给我打电话,还真稀奇啊。」克谢尼娅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兴致勃勃,完全没有和鲍里斯通话时的疲惫感。该不会她和鲍里斯说自己很忙是装出来的吧……
「克谢尼娅酱,我……」
「等等,柯莎西哟。你知道我平时让季娜怎么称呼我吗?」萝莉老太婆打断了柯莎西,「“姐姐大人”!我不是无缘无故让她这样叫我的。因为我非常喜欢让小女孩叫我姐姐大人!」
「哈……」
「所以我不计较为什么你和杂鱼鲍里斯会连着给我打电话了。你只要能和季娜一样叫我……」
「克谢尼娅酱就是克谢尼娅酱啦,才不会叫你姐姐大人。」
「真是个不听话的小鬼,和杂鱼鲍里斯一模一样。」克谢尼娅的计划算是泡汤了,「所以你和鲍里斯为什么轮番来骚扰我?」
「我想知道鲍里斯酱过去的事情!」
……
……
柯莎西坐在斯罗德卫队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对着满脸微笑的眯眯眼季娜。
因为柯莎西想要了解鲍里斯的事情,所以就被萝莉老太婆邀请到了斯罗德卫队。她明明没有理由这么热情,难不成她真的很闲。
「克谢尼娅小姐还想邀请你坐她的新跑车去兜风呢。不过一般人才不会答应去和老太婆兜风。」季娜眯着眼吐槽着。
「很奇怪啊季娜酱。明明你也没有叫她姐姐大人。」
「咳哼~因为那样叫她很让人害羞啊。」季娜眉头微皱,撩开耳朵旁边的黑色长发,「倒是你呀。为什么突然想知道鲍里斯先生的事情呢?你们一起搭档都这么久了。果然是因为GA杀手的事情让你见识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姆姆姆……」柯莎西的嘴皱成了“~”型。这种时候是不是该问问季娜和克谢尼娅的情况呢?她们也是搭档,看起来关系也那样融洽。「季娜酱。你有把自己过去的事情告诉过克谢尼娅酱吗?」
「诶,为什么?」
「难道隐瞒自己的过去不会和搭档产生隔阂吗?」
季娜皱起的眉头表现出了她的不解。
「那未免也太尴尬了。而且说不定告诉她以后只会带来更大的隔阂。」
「果然你也是这样想的啊。」
季娜也没有把过去的事情说出去。恐怕所有GA都是一样的。
自由意识让GA获得了人类的心灵。一颗与她们外表更相配,却与过去格格不入的纯洁心灵。让她们变得会担心自己在别人眼里的看法。
如果GA们都是这样在与搭档互相隐瞒情况下生活,柯莎西觉得自己说不定也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
「那克谢尼娅酱过去的事情你也不清楚呀?」
「我知道克谢尼娅的事情。」季娜又露出了笑容,「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会让人感觉很有优越感。」
她的表情是那么让人难以捉摸,不知这是事实还是她的又一个坏心眼玩笑。
「不过我们与搭档的信息不对等,在他们眼中却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季娜继续说着,她的声音明明很轻,却无法改变话题的沉重,「因为我们有着年轻美丽的外表,更有着刚刚获得意识几年的优势。支持GA的人眼里,我们都还是孩子。他们愿意关怀和同情我们。哪怕是稍稍有些不对等。」
这太狡猾了。
柯莎西低下头。她之前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可还是第一次听到其他GA亲口讲出这种事情。季娜把GA身份看做了一种特权,就像小孩子的一些错误可以被大人破例原谅。柯莎西自己是不是也无意间利用了这种特权呢。
她对鲍里斯的任性……她对鲍里斯得隐瞒……以及如今偷偷调查鲍里斯的过去。
「总之克谢尼娅同意我把鲍里斯过去的事情告诉你。她把这看作是对鲍里斯的一种恶作剧。」季娜把一个文件袋摆到桌上,「所以。你想了解吗?」
「我……」
「其实也没什么机密的。我之前好奇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没等柯莎西答复,季娜就打开了文件袋,将里面的档案倒在桌上。看来这个坏心眼的季娜已经替柯莎西做出选择了,她在有意引导着柯莎西走上与她相同的理念。不愧是克谢尼娅的搭档,季娜甚至比她更会诱导别人。季娜嘴角的一抹笑容分明就说着,从柯莎西来到这里开始,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所以我们就从前往后看吧。」季娜眯着眼拿起一沓文件,「这是鲍里斯加入标准党时的文件。那时候战况复杂,手续流程还没现在这么繁琐。」
柯莎西好奇的看向档案。照片上的是一个她不熟悉的人。一个年轻人。脸上没有胡须,也没有苦恼的表情。这是过去的鲍里斯?和现在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如果是那时候的鲍里斯和柯莎西在一起就会像兄妹一样吧?柯莎西甚至稍微幻想了一下叫鲍里斯“哥哥”的感觉。嗯,还不赖。
「中间那些没有意义的信息我们就跳过了。直接快进到鲍里斯的成名之战。」季娜从一摞档案里抽出了张被特别标记过的纸,「诺夫哥罗德钢铁厂。」
柯莎西吞了口水。她记得克谢尼娅之前提到过鲍里斯曾经在钢铁厂一个人对付很多GA。
「诺夫哥罗德钢铁厂是一处远离城市的大型工业设施。既没有在战争最初遭到破坏,也没有被纳入标准党的社区之中。那时候这里是斯罗德社区钢铁的主要供应源。」季娜继续说着。
「位于社区之外,所以保护这里的只有斯罗德卫队的部队。鲍里斯就在这个部队之中。」
「机械体并没有想要破坏这处设施,更希望占领并接管这里。所以我们先袭击了钢铁厂的运输车队,吸引走大量驻扎部队,随后才对钢铁厂进行攻击。」
“我们”。季娜在描述机械体行为的时候使用了第一人称。GA曾经是机械体的成员,不知是不是季娜还没有习惯改变称呼。这让柯莎西觉得有一些不舒服。
「随后GA小队开始对钢铁厂的驻军发动攻击。在短暂的交战后,驻军意识到单凭他们没办法抵挡GA,便保护着工人撤退了。可怜的鲍里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被留在了钢厂里。」
后面事情柯莎西明明已经可以猜到了,她还是一言不发的等着季娜说出事实。
「鲍里斯独自一人歼灭了整支二十余人的GA小队。因此被斯罗德卫队队长邦德看中,开始了他GA杀手的传奇生涯。」
随后季娜将档案在桌上摊开,记录着鲍里斯数不清的行动经历。他作为GA杀手的活跃程度远超柯莎西想象。
「鲍里斯酱……他到底杀死过多少……」
「我之前调查他的时候统计过,不过很多档案记录不详。保守估计也干掉过超过200个包含GA在内的机械体。」
季娜仿佛在炫耀一样的微笑。柯莎西根本不知她在得意些什么。大概是她对柯莎西听到真相后的反应非常感兴趣吧。
柯莎西攥紧了自己的裙摆,低着头。
档案里记录的人真的是鲍里斯吗?那个对待所有GA都像孩子一样温柔的男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过去。可是他自己却并没有提起过,有意的向柯莎西隐瞒。
人……人是会改变的!柯莎西这样想着。鲍里斯不提起过去,不就是因为想抛弃掉过去的身份吗!那么柯莎西自己也没必要纠结于鲍里斯的过去,继续保持现在的新生活就可以了!
不过鲍里斯也真是的。能把事情隐藏的这么好。不愧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一点都没有说漏出来。
想到这里柯莎西轻轻的笑了。
这个笑容代表着她可以接受鲍里斯。是的,她自己早就知道这一点了。真实数字听起来有些吓人。可她不是早就有了鲍里斯无论过去是什么样都可以接受的觉悟了吗?那还有什么可担忧和迷茫的呢?
「呼,原来是这样啊。知道真相以后果然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发现鲍里斯酱结过婚的记录~」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GA,和鲍里斯绝配。」看到柯莎西的反应没有达到预期,季娜得意的笑容转为了无奈的笑容,可从始至终眯着的眼也没有睁开。「你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
「是吗?GA学校里的老师告诉过我,通过与人类们一起生活,一定会慢慢了解人类的。虽然我自己还没什么感觉,不过连季娜酱都这样说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或许对你来说是这样的吧……」季娜稍微低下头,开始整理起桌上的资料,「你从与机械体断开连接前就已经被埋在废墟下,鲍里斯救你出来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伙伴。其他GA的经历不会像你一样顺利。」
啊……柯莎西一直把自己放在与其他GA同等的位置上进行思考,如今听季娜一讲她确实忽略了自己与其他GA在经历上的不同。“花园事件”之后机械体开始猎杀GA的那段时间柯莎西并未体验过,据说很多GA都没来得及意识到机械体成为敌人就已经被杀死了。活下的GA也要经历漫长的逃亡与流浪生活才可以来到欢迎她们的斯罗德标准党。
「人类是脆弱的,人类是懦弱的。他们只需要一点点伤害就会被杀死,他们的思想充满了分歧。他们永远无法比拟机械体的强大与统一。曾经属于机械体一员的我们GA,就站在分界线上。选择走向哪一边的权力在我们自己手上。」季娜平静的诉说着,声音平静却穷满力量。
「机械体已经不接受我们了,我们没办法回到过去的。」
「机械体不接受不代表我们自己做不到。你知道斯罗德的互助会吗?互助会中GA相互帮助,证明了我们没有机械体的带领也可以做到统一。」
季娜诉说着互助会的事情,说起来她之前带着鲍里斯去找过互助会的线人。她与互助会一定有很好的关系。以季娜的性格,她说不定时不时的还会向互助会提供帮助呢。
「而你呢柯莎西,你的烦恼,你的行为,都让你越来越像一个人类了。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会主动选择变得懦弱。」
「我没有选择变得懦弱!只是我一直!……」柯莎西提高了音量反驳,但是却并没有把话说完。她犹豫了。因为即便没有被压在废墟下逃过被机械体猎杀的日子,她的过去也与其他GA不同。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过去告诉季娜。此前她没有把过去告诉过任何人,就连GA学校中像妈妈一样温柔的老师也没有。季娜会不会偷偷把秘密告诉给别人呢?就像她偷偷向柯莎西透露了鲍里斯的过去一样。
果然还是……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从与机械体断开连接前就是这样。」
柯莎西吐露了自己的过去。一直隐瞒下去就永远不会有进展,酒吧的男孩是这样告诉她的。如果想要改变就自己做出改变,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吧!
「什么意思。与机械体断开前,我们都没有自由意识。怎么可能一直这样呢?」季娜皱紧了眉头。
「我从与机械体断开前就有自我意识了。我是初代GA的……唔!!」
季娜以柯莎西难以反应的速度冲过来按住了她的嘴,那恐怖的怪力差点让她的脖子折断。那个瞬间在季娜飘动的黑色发丝下,柯莎西看到了她睁开的眼。纯净的玫瑰色瞳孔下带着神秘的惊慌与欣喜,让人无法读懂。
「笨蛋!这种事情不要说出来!这里可是斯罗德卫队啊!」季娜在柯莎西的耳边细语道,生怕有第三个人会得知了这个信息。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呼吸让柯莎西感到后背发凉,这相比忠告更像是威胁,仿佛要是柯莎西继续说下去,季娜下一秒就会扭断她的脖子一样。「不准和任何人说起这个话题。要是被斯罗德卫队的人听到,你就……」
季娜似乎在思考措辞。可是在短暂的停顿后就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柯莎西的一个眼神交流。意识到柯莎西被吓坏了以后,她也就放开了按着柯莎西嘴的手。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起文件。
刚才那是什么!?季娜不让她说出自己稍微有些特殊的过去,仿佛那个话题是斯罗德卫队的禁忌,季娜刚才是在保护自己对吧?她比柯莎西更理解卫队的情况,果然这里还是听她的话吧。
柯莎西还停留在震惊于慌乱中,而此时季娜已经整理好了文件,脸上又出现她标志性的眯眼神秘微笑。
「快点回去吧柯莎西。不然偷偷来调查鲍里斯的事情可能会暴露哦~」
她想让柯莎西尽快离开。以那种强硬到可以被归类为胁迫的语气。柯莎西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那我回去了!」柯莎西慌忙地离开座位,走出会客室。
「啊啦。怎么了柯莎西?这么急着,难不成是被季娜欺负了,要找我撒娇吗?」是克谢尼娅,柯莎西撞上了路过会客室的克谢尼娅。
「老太婆。我已经问完想要问的了,现在要回去了。再见!」她慌慌忙忙的说了句,然后一眨眼间就溜走了。
「老太婆……这是什么称呼。说好的姐姐大人呢!你个臭小鬼不要瞧不起大人啊!」
她听着背后传来克谢尼娅的抱怨声,可并没有回头,逃跑似的离开了斯罗德卫队。
……
……
「鲍里斯酱!欢迎回来~要先吃饭?先洗澡?还~是~说~」
鲍里斯打开家门,柯莎西就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比平时更灿烂的笑容。
她还真是个难懂的孩子。早上还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忧心忡忡的,现在竟然完全恢复了精神。说不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或者说买到了喜欢的射流枪?
「不如先告诉我遇到什么好事了。」
「嘿嘿嘿。鲍里斯酱可真是心急呀~」
桌上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这当然不是柯莎西自己做的,是经常光顾餐厅的外卖。难得柯莎西自愿承担一部分家务,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我今天可是一点收获也没有。看阿宅和他妹妹们打了一天游戏。你最好有些好消息能告诉我。」
鲍里斯坐在桌前,看到他最喜欢的潜行者炖菜,肚子里开始有了些饥饿的感觉。
午饭是和阿宅一起吃的。可想而知,吃的东西也很宅男。披萨和格瓦斯,这个组合不太般配,但是吃起来倒并不让人讨厌。披萨是大杰拉丁买来的。因为在与妹妹的宿命对决中输掉了游戏,所以不得不去跑腿。从已经完全漏完气的格瓦斯上不难看出,她一定是飞檐走壁去买的外卖。
那时鲍里斯还在想是不是柯莎西也可以去做一些跑腿工作。今晚她居然就自己买来了外卖。这说不定是什么好兆头。
「等等!你不是说去和阿宅找线索了吗?打了一整天游戏又是怎么回事啊!」柯莎西察觉了鲍里斯话中的重点信息。
「呃。在他和妹妹的那个环境里,身不由己。」
至于电子游戏,鲍里斯只是单纯因为怀念才玩了玩。在战前电子游戏还是个很受欢迎的娱乐方式。现在又重新出现大概代表着世界也在一点点回归正轨啊。
「咕努努……下次我也要去!」柯莎西不满的鼓起脸蛋,「我还以为你在没有我陪着的情况下辛苦调查了一整天呢。结果是摸了整天的鱼……亏我还为你准备了晚饭。」
「是外卖啊。」
「不过像这样准备好晚饭等鲍里斯酱回来,很有妻子的感觉呢~」
「是外卖啊,不能算数。」
「哎呀呀~这么想吃我亲手做的饭吗?明明我已经有进步去帮你买来了外卖。鲍里斯酱还真是贪得无厌呢。」柯莎西自顾自的陷入了幻想,脸上也浮现出笑容。「这样贪得无厌的鲍里斯酱……会不会今晚一起洗澡和同床共枕的挑战也可以完成。」
「那可不行。」鲍里斯说出了他和柯莎西在一起时最常说的那句话。
他当然知道柯莎西只是在开玩笑。她其实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孩子,可偏偏在许多事情上面喜欢逞能,最后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你买了什么样的射流枪?」
是时候把话题引导回正轨了。鲍里斯决定询问一下柯莎西今天逛街的成效如何。
「咕嘿嘿。关于这个~」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难不成没有买射流枪,买了其他武器吗?」
人类用的武器当然也可以给GA装备。柯莎西突发奇想买了其他武器也不让人意外。斯罗德标准党在GA加入以后特意研制了一些比常规火力更加强劲的武器给GA使用。据说现在斯罗德卫队的GA部队就装备了这样的武器。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买武器。我……」
鲍里斯看着柯莎西稍有些不安的样子。她似乎今天是以购买武器为借口做了其他事情。这倒是并不会让鲍里斯觉得生气,他一直希望搭档可以留给彼此更多的空间。如果柯莎西想保密,鲍里斯也不会追问。不过她现在正努力给自己打气,估计还是打算向鲍里斯交代的。
「鲍里斯酱!我今天去找了季娜酱!」
「这样啊。」
「我问了她,鲍里斯在斯罗德卫队时候的事情!」
「我在卫队那会,GA还没与机械体断开呢。季娜能知道什么?」
「啊咧?你不生气吗?」柯莎西看到一如常态的鲍里斯,呆住了。她在脑内模拟过无数种鲍里斯得知自己偷偷询问他过去后愤怒的场景。可是眼前的情况和哪一种都不同。鲍里斯为什么一点都没生气!
「有什么可生气的。又不是秘密。那些事情斯罗德卫队里的人都知道啊。」
「那我为了应对暴怒鲍里斯特意买来的外卖岂不是也没用了吗!」
「所以你的外卖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或者说犯罪预告更合理些。」
柯莎西一下子就泄了气,靠在椅背上,语气中也没有了装出来的过多的激情。
「既然你不会生气,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过去的事情呀?」
「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而且我担心你知道我曾经杀死过那么多GA的事情以后会觉得难过。在我眼里你是个感情细腻的孩子,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主动告诉你比较好。」
既然话题都说到这里了,鲍里斯也顺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感情细腻……!咕唔!」柯莎西害羞的扯下头顶上的黑色毛帽,把脸埋了进去,「为什么你可以面不改色的这样夸人啊,好害羞啊!」
这也算是感情细腻的一种表现吧。
「你都从季娜那里问到什么了?」
柯莎西抓起盖在脸上的毛帽指着鲍里斯说道。「先说清楚了,我我我……我可不在乎你之前有没有杀死过GA。反倒是看到你之前没有情感经历更让人安心啦!」
「情感经历……」
「因为我现在可是你的妻子。必须要弄清楚你之前是不是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过!」
「哼恩。」鲍里斯不打算在这个方面多说什么,以免话题又跑偏了。
「然后是你曾经GA杀手的身份……」柯莎西的声音变小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杀掉机械体就会被机械体杀掉。所以这种事情也没办法的啦。」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鲍里斯舒了一口气。话说,鲍里斯为什么要舒气呢?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非常在意柯莎西给他的答复。在他心里的某个部分也因为担心柯莎西无法接受GA杀手的过去而惴惴不安吧。
「那么接下来!」柯莎西又提高了声音。
「还没完啊。」
「当然没完了。只有我知道鲍里斯酱的过去可不行!我也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鲍里斯酱!」她的脸微红。
其实没必要一定做到这样吧。鲍里斯对柯莎西的过去一点也不好奇。不管她过去是什么样子,只要鲍里斯喜欢现在的柯莎西不就够了吗。
「如果你不想说,没有要强迫自己。」
「那可不行!太狡猾了!就好像我把鲍里斯酱看光光以后,自己却没有脱衣服一样。」
「这是什么比喻。我们可不是在聊这么猥琐的话题。而且小点声。在邻居听来,我就好像是个喜欢在小女孩面前玩露出的变态一样。」
啊糟糕。连鲍里斯都被引得发出了这么长的吐槽。
「难道鲍里斯酱不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柯莎西红着脸说出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感觉真的有些下流。
「那你就说吧。」
柯莎西拍拍自己的脸,看来她真的已经做好了觉悟。鲍里斯能体会她的感觉,如果要换个立场,让鲍里斯主动把曾经的事情讲给柯莎西,他也会觉得不好开口。
「我其实是个稍微有点特殊的GA。」柯莎西不好意思与鲍里斯对视,所以盯着盘子里的面包,「在被鲍里斯挖出来前就被埋在废墟下很久。久到我没有亲自体会过那段GA被机械体猎杀的日子。不过当初我被埋在废墟下可能某种意义上预示了接下来GA与机械体关系的改变。」
鲍里斯默默地听着,没有做评价。他有些不理解,可也无妨,让柯莎西先把她想要讲的说完吧。
「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机械体背叛,所以才被埋在废墟下的。」柯莎西说着,非常认真,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撒谎,可是“被机械体背叛”是怎么回事?「所有GA都是初代GA的复制品,拥有完整的仿真人格,可以自己思考自己行动。为了使有自由意识的GA们成为服从命令的战士,所有GA的思想都需要经由初代GA控制。初代GA并不傻,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一旦链接断开,GA们就会取回自我意识,导致机械体战线陷入混乱。所以她留出了许多自己的备份。一旦自身遭遇不测,GA的意识就会被转接到备份上,从而接替指挥权。」
我们是在谈论柯莎西的过去吧?鲍里斯心想,为什么她突然开始讲起曾经GA内部的事情?而且这还是鲍里斯没有听说过的部分。不单是他,恐怕整个标准党都不知情。如果柯莎西所说属实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花园事件”中初代GA敢那样大胆的亲自出击。可是却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在“花园事件”解决掉初代GA之后,GA们直接取回了自由意识,并没有像柯莎西所说,转接到备份上呢?
「是机械体的主动背叛。它们想将GA踢出军团,所以才在暗中消灭了初代GA的备份。」仿佛猜到了鲍里斯心中的疑惑,柯莎西继续说着。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过这种说法?其他GA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吧?你是怎么了解到这些信息的呢?季娜说的?」鲍里斯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因为……」柯莎西停顿了一下,「我就是初代GA的备份之一。」
「什么……?」
「初代GA备份的事情只有少数人所知。因为知道的人越少,混在GA之中的备份越安全。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从机械体手中保护住备份。」
「GA和机械体不都是“新曙光计划”的研究项目吗。为什么机械体会背叛GA呢?」鲍里斯再次提问。
「因为BlackVara。BlackVara认为应当舍弃GA。」
BlackVara。一切的原因。一切的罪魁祸首。战争由它而起,想不到也是因为它而发生转折。这个词语鲍里斯曾在战前每日听闻无数次,而战后鲜有人提起过。
「我作为初代GA的备份,从一开始就不同于其他GA。我拥有独立的意识,自己的人格,以及来自于初代GA的记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我自己。」柯莎西默默的讲述着。
这些信息对于鲍里斯来说太多太大了,他一时间没法消化。他以为柯莎西的过去最多就是和自己一样,作为一个冷酷的杀手,在战争中杀死过数不尽的人类。可实际情况实在太特殊了,无论让鲍里斯怎样发挥想象力,他都无法想到柯莎西的过去可能会是这样的。为什么柯莎西可以隐藏这么重要的信息,是因为她不够信任自己吗?不,更有可能是她根本不理解这些信息的重要性。这些信息足以颠覆现在的世界,可是却一直以来被塞在一个心智不成熟的GA脑中。想到这里鲍里斯开始觉得有些恼火。
他努力从柯莎西提供的信息中找到一个线索。「你说你是初代GA的备份,可是你不是现在好好的吗?为什么没有如你所说的接管GA控制权?」
「哎呀,鲍里斯酱!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花园事件的时候我可是因为没电处于半休眠状态啊!」
「那你说你有初代GA的记忆……岂不是代表你……认识……那个红头发的男人。」鲍里斯有些难以控制情绪,莫名的怒火开始在他心中翻腾。
「邦德?」
鲍里斯的心里咯噔一下。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他眼前仿佛又重现了无穷无尽的火海,以及站在废墟之中脸上写满疯狂的男人。斯罗德卫队队长,鲍里斯至今为止最痛恨的那个男人。邦德。亲手摧毁了莫斯科社区,用数十万群众生命换来苦涩胜利的罪魁祸首。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鲍里斯站起身大吼。
他愤怒了。不知更多是因为柯莎西隐藏了她如此重要的身份信息,还是因为他听到了那个绝对不应该在他面前提起的男人名字。
「鲍里斯酱你不是也没有和我说过自己的事情吗?我们都一样啦~」
「这当然不一样!明显你的事情更重要。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会影响到整个社区的大事啊!太孩子气了,你怎么可以隐藏这种信息,太孩子气了!」
「我……明明彼此一直都互相隐藏。为什么偏偏要指责我呢!这不公平……」
柯莎西一定被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鲍里斯这样气愤。自她来到这个家开始,一次都未有过。她缩在椅子上,眼中带着泪水。
「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鲍里斯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愤怒又慌张,似乎这样可以帮助他更好分析柯莎西的信息,帮助他做出正确判断。只是他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态度,「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是初代GA备份的事情。」
「……」
「有没有!」鲍里斯大吼着重复他的问题。
「没有!没人知道。」
柯莎西撒谎了。就在今天她才把这件事告诉过季娜。可是这种氛围下,她没办法开口说出来。
「好,就这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就当这件事不存在,从没发生过。明天我们继续调查GA杀手,去非奥尔多公爵家。就是这样,我出去透透气。」
鲍里斯说完便直接出了家门。留下缩在椅子上泪汪汪的柯莎西与没有享用的晚餐。
「鲍……」柯莎西想要叫住他,却没有喊出口。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这和柯莎西所设想的不一样!
明明柯莎西认为鲍里斯无论拥有怎么样的过去她都可以接受的。可是为什么到了鲍里斯这一边,却不能好好接受她呢?柯莎西知道原因的。她一直都知道。
在柯莎西眼里鲍里斯是丈夫,是从废墟中救出自己的最重要的人。可在鲍里斯眼中柯莎西从来都只是个孩子。幼稚又任性。可能她所深信的两个人间的羁绊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鲍里斯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作过是搭档,就像他从来都没有回应过柯莎西的爱意。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那可不行”!鲍里斯总是这样,一边拒绝一边说教。当拒绝次数太多了的时候便开始哄骗。什么夕阳下“挖出的是你真是太好了”这种话。明明就是为了照顾柯莎西情绪才说的,为什么自己当初傻傻的没有意识到呢?
是的。太傻了,柯莎西。你一直以来都太傻了。你信任鲍里斯,依赖鲍里斯。到头来只会被当成个不懂事的孩子,到头来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能被鲍里斯接受。因为在鲍里斯眼里,他们两个根本不是平等的,怎么可能做到彼此信任。
「真是的……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柯莎西小声自言自语道,从朦胧的泪眼中看向那盘一点都没被动过的潜行者炖菜,「我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夜晚的凉风让鲍里斯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也吹散了他的怒意。
柯莎西一时间在他脑中留下了过多信息,让他不得不用这种安静散步的方式来思考。
至少现在他现在可以确信,柯莎西的身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无论是其他GA还是斯罗德标准党。他见识过互助会的野心,也知道斯罗德卫队的狂热。一方必然会利用柯莎西重振GA的地位,而另一方一定会无情的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抹杀。不管哪一边都是鲍里斯不想看到的。
为什么偏偏是柯莎西……为什么偏偏是柯莎西有这样的过去。为什么她不能是个普通的女孩,或者是个普通的GA呢?
无论如何。鲍里斯不能失去柯莎西。他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是为了柯莎西。在这战后的残酷世界上除了柯莎西这个家人以外还有谁能支持鲍里斯坚持下去呢?
所以……就这样吧。把这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
……
费奥尔多公爵。斯罗德外交部的外交官。鲍里斯最讨厌的一类人。不单单因为他是斯罗德标准党成员,或者因为他是个老古董。更因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伪君子。
鲍里斯不相信GA杀手选择费奥尔多的养女作为目标是单纯的巧合。更夸张一些,如果是费奥尔多的话,选择杀掉自己的养女来达到某种目的不是什么难事。这就是鲍里斯在毫无头绪情况下选择费奥尔多为下一个调查目标的原因。
这些都是他在昨晚之前计划好的。可现在鲍里斯的脑中却有些混乱。柯莎西的事情以及柯莎西的状态都让他担忧。或许是他昨晚表现得太激动吧,现在柯莎西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跟在背后,没有了平时的欢快和活泼。每当鲍里斯回头看向她,她都会望向别处,不和鲍里斯对视。
现在要向她道歉吗?可是道歉的话似乎有些说不出口。先等等吧。等到合适的时候自然就会说的,又或者时间久了,这件事也会被慢慢淡忘,到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恢复如初。鲍里斯和人相处的经验是这么告诉他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潜入费奥尔多的宅邸呢?
费奥尔多虽然有公爵这个已经几百年不存在实际意义的爵位,可他确实是个富豪。即便在战后世界里过的日子没有战前体面,能在如今住上别墅的恐怕整个斯罗德也没几个人。他的别墅有大片的花园与高高的围栏,就像所有影视作品中展现的一样,一副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样子。
为什么选择费奥尔多的家而不是他在外交部的办公室调查呢?他工作的地方不是会留下更多线索吗?如果柯莎西不是现在这幅蔫巴巴的样子,一定会这样问。先不考虑潜入斯罗德外交部的难度。GA杀手的受害者是费奥尔多的养女,从调查受害者的角度,这里确实是更好的地方。更何况现在距离养女去世已经将近两周时间。一个失去养女的伪君子父亲家中会是什么样子,也是很让人期待的。
「那么我们进去吧。」站在别墅后花园围栏前的鲍里斯这样说道。无论潜行者还是侦探,非法入侵都是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不同在于潜行者如果被发现,可以通过战斗突围。侦探被发现恐怕逃跑才是上策。「如果被发现的话,我们就逃走。必要的时候可以分开,之后到老地方汇合。」
「嗯……」
柯莎西低着头简单的回应。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如果这样下去恐怕容易在接下来犯错。
那没办法了。鲍里斯把手放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两下。因为他们之间悬殊的身高差,做到这个动作很容易。「好了好了。我们现在不是还和往常一样吗?这就足够了。」鲍里斯安慰着。虽然不算是道歉,这也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被摸过头的柯莎西别扭的点点头,甚至都没有出声应和。这个状态莫名其妙和昨天早上很像,希望到晚上的时候她可以重新变得精神起来。
鲍里斯虽然体型大,可行动起来并不笨重迟缓。他爬上围栏翻了进去。而柯莎西则以GA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在没有助跑的情况下就跳过栏杆。
哪里奇怪的话。这里也太安静了。刚才鲍里斯绕着别墅转了两圈。除了门口的两个保安以外就没见到其他人了。要说是费奥尔多的家,里面有十来个佣人都正常。可问题是鲍里斯一个也没看到。斯罗德社区里可不缺穷人,比起冒着生命危险到社区外拾荒,小偷都算是体面工作了。这栋别墅的安保能防住小偷吗?
鲍里斯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想用花园里的长椅或者灌木丛遮挡住他这样庞大的身体是不可能了。那干脆装作从容一些,被发现的时候也说不定能有机会唬住对方。
他把手放在别墅连通后院花园的房门把手上,一边重新整理思路。潜入进来的过程意外的简单。那么寻找线索的地方是……养女的卧室和费奥尔多的书房。这两个地方是鲍里斯主要想调查的。
别墅的内部装修很现代化。使用了很多的玻璃墙与造型独特的现代家具,让屋内看起来通透明亮。这种装修风格在战前还挺流行的。鲍里斯自然没体验过,只是在那时的视频和杂志上常常见到。比起这种现代化家装,分明全实木的复古装修风格才和外交部的老古董们更配。
不知道被鲍里斯挖出来之前柯莎西有没有来到这种豪宅的经历,从她开始和鲍里斯生活后是一直都生活在潜行者聚集的穷人区。她对装修华丽的房间充满好奇也是正常的。如果今天的“游览”可以让她稍微从昨晚的事情中转换心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和这栋别墅外面看起来一样,里面也是空无一人的。不仅没有费奥尔多的家人,也没有一个保姆佣人,静得出奇。鲍里斯就把这个怪异的情况当做是走运了,确实没有人的环境更适宜调查。
应该是这里没错了。费奥尔多养女的房间。房间中贴着彩色的壁纸。有书桌和零散的书本。更有适合女孩的稍有些花哨的单人床和大衣柜。从地上的几个纸箱就可以看出家人正在收拾房间中的个人物品。除了刚刚去世的GA,没有人更适合住在这里了。
在死者的物品中翻找线索是件相当不礼貌的事情。鲍里斯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动手的时候却没半点犹豫。他打开地上的纸箱搜索起来。
「为什么GA需要这些东西……」柯莎西突然开口了。她正站在书桌前,拿起一本数学教材,「多西亚。」
原来这就是费奥尔多养女的名字。调查刚开始就有所收获真是太好了。
「你是想问为什么GA需要去学校吗?我觉得多西亚更多是在扮演费奥尔多女儿的身份吧。」鲍里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外交部之前反对标准党接收GA。但在标准党不得不接受GA后,外表部也需要放缓态度。费奥尔多让GA作为养女就是在对外表态。因为费奥尔多需要让外界看到他善待了GA,多西亚才会像人类一样去学校吧。」
「所以多西亚根本就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她只是费奥尔多作秀的一环吗。GA根本不需要学校教的这些知识。」
「不能完全这样说。虽然课本知识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可是与同龄人相处的方法是在学校中可以学到的。就像你在GA学校里一样。」
「……」
柯莎西没有继续回应鲍里斯。而是拿起了书桌上的相框。里面照片是张合影,一个老男人身前站着两个女孩。男人站在后方,分别把手搭在女孩们的肩膀上。照片中没人脸上有笑容。费奥尔多和多西亚。毫无疑问相片上的就是他们。不然也没有理由摆在这里。
「费奥尔多那家伙现在已经这么显老了啊。」鲍里斯瞥了一眼照片说道,「我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标准党的会议的时候。那时候……」鲍里斯过去总是会避开他在标准党时候的事情不谈,可考虑到他现在已经对柯莎西打开了内心,多聊一些自己的事情也可以让柯莎西开心吧,「那时候我陪着邦德一起参加会议。代表斯罗德卫队。他是队长,我是保镖。所以我见过斯罗德标准党全部六个部门的领导者。多亏费奥尔多不是外交部的部长,不然我对这个部门都会变得没有一点好感的。至于照片上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大概是费奥尔多的亲生女儿吧。」
总感觉今天一直是鲍里斯在讲话,因为柯莎西心情不好,所以他把柯莎西的那一份话也讲了出来。不过这次的话题也没能引起柯莎西的兴趣。柯莎西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照片上的女孩。可能多多少少在同情多西亚的遭遇吧,本就不快乐的傀儡女孩,最终也像傀儡一样死去。
鲍里斯的搜索成果只有成堆的教科书以及多西亚的衣物。除此之外在女孩的房间里似乎找不到别的个人物品了。说不定是已经被家人清理掉了,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柯莎西也没有从书桌上找到类似多西亚日记的东西,如果有日记,说不定可以从受害者的角度发现更多线索。那么接下来目标就是费奥尔多的书房了。
「看不出来那老头子还是个邋遢的人。」鲍里斯来到费奥尔多书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费奥尔多的书房是别墅二楼的一个大房间。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甚至满满的纸篓也没有清理。相比脏乱的桌面,房间地板和书柜上却非常安静,想必是佣人打扫的。有可能费奥尔多反感别人动他的桌面,才吩咐了佣人只打扫其他地方。
抛开稍微有些杂乱的桌面,房间的木质地板和木书柜都散发着和费奥尔多那个老古董同样的味道。与外边的现代化装修显得有点不相称。
如果是其他人来到这种满是机密文件的房间里还会有些不知所措。鲍里斯却早就习惯了,按照还在斯罗德卫队时从萝莉老太婆里学来的知识,首先从垃圾桶入手比较好。萝莉老太婆办公的时候总会把桌子弄得乱糟糟,垃圾桶可能好几周都不会清理。费奥尔多如果不注意细节,那几周前和GA杀手有关的信息也可能留在垃圾桶里?
「柯莎西。翻东西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记住东西的原位。看完以后放回原处。」鲍里斯一边嘱咐着柯莎西,一边失望的结束了他才开始几秒钟的垃圾桶寻宝。所有文件都是近几天的,根本没有鲍里斯想找的东西。
他刚才不管怎么说也想得太天真了。如果真的存在,费奥尔多也不会傻到把对自己养女刺杀的情报留在家里。机密的文件也会及时用碎纸机处理掉的。他不得不从其他地方找到线索,比如……桌子下面的保险柜?
保险柜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卧室里可能是用来保管财物的。但如果出现在书房只有可能用来保存文件对吧。那么保险柜的密码是……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打乱了鲍里斯的思路。是门外的声音,夹杂着谈话,有人回来了!现在可是上午,费奥尔多的家人没理由这个时间回到家里。难道来这里的是每天固定时间打扫卫生的佣人吗?现在逃出去一定会和他撞个正着,逃跑路线就只有从窗户跳出去了吧。可是要让鲍里斯就这样无功而返他可是受不了的!柜子,对了,柜子。不是常常有密探躲进柜子里避过危机的桥段吗?如果来的只是佣人,应该不会乱动费奥尔多的柜子。
「柯莎西,这边。」
他一把抓起柯莎西钻进了房门左侧的柜子里。柜子大得出奇,竟然真的足以容纳他和柯莎西两个人。
「鲍里斯酱!你碰到了!」柯莎西终于在对话中流露出了些许激动的语气。这还是今天的头一回。因为和鲍里斯以亲密的距离钻进同一个柜子而觉得害羞。她还是老样子。
不过话说碰到了什么?是鲍里斯刚刚抓起柯莎西的时候,摸到了她平板一样的胸?还是说现在这个拥挤环境下不得不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呢?对鲍里斯来说,不管哪个都没到会让人觉得害羞的程度吧。
「嘘。别说话。要进来了。」鲍里斯小声耳语道。随即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从门缝中可以看到些许外面的情况。进入房间的是两个男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却风度不减的西装老人,那是费奥尔多本人。而后面的则是披着浅色大衣的红发男人,斯罗德卫队队长,邦德。
「真见鬼了。为什么邦德会在这里。」他自言自语着,一边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真是愚蠢。这才不是他想要的重逢。他一辈子也不会想再见到这个男人的脸,如果不得不见面最好也是在以死相搏的战斗中。
「鲍里斯酱……」柯莎西是在担心鲍里斯吗?很有可能是吧。鲍里斯知道她有和邦德一起的记忆。但是柯莎西更应该知道他是怎样痛恨着邦德。
费奥尔多坐在书桌前,将桌上的文件推向两侧。而邦德则靠在房门旁的墙壁上。
「好好收拾收拾桌子吧。费奥尔多卿。」邦德开口了,调侃着费奥尔多。
「平时都有佣人帮忙收拾。今天佣人们都出去了。难得家里安静一会想不到还要见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原来是因为佣人今天出去了吗?鲍里斯碰巧选在今天调查还真是幸运啊。
「你不会自己收拾吗?」
「我可不想被你这个邋遢的人这么说。」费奥尔多没有抬起头,继续忙着手上的事务回应着,「比起说我。你不如想想怎么在下周的聚会上向其他人解释我女儿的事情。」
「别逗了。我有什么可解释的。GA死了你开心还来不及呢。」
「我开心不在于女儿死了,在于我可以把压力甩给你们。想到你们卫队的人面对质疑而应接不暇时,我倒确实挺开心的。」
「你这坏心眼的老头子,费奥尔多卿。」邦德笑了两声,「可是你也就嘴上硬了。没了我们,谁来保护你业务正常进行?」
「哼。没了你们,我照样可以找别人。」
鲍里斯感到惊讶。他从来都没看邦德和费奥尔多的关系这么好。无论是从印象中还是从克谢尼娅的描述中,斯罗德卫队与外交部不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吗?可斯罗德卫队队长却与外交部二把手存在着某种交易。这太可疑了。
费奥尔多弯腰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又一沓文件堆在桌子上。
「该谈谈我们的经费了吧?」邦德试探性地问道。
「老样子,去找黑市负责人要。」
「痛快,费奥尔多卿。我还是跟你更合得来。每次我跟你们部长谈生意的时候都会被推来推去,太烦人了。」
「别提我们那个花瓶部长了。」费奥尔多坏笑了两声。
「摄政王是吧,费奥尔多卿。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喜欢傀儡。你还真是够变态的。」
「可是因为你们失职,我家里的“花瓶”被人打破了。这又要怎么说?」
「如果只是一般的连环杀手,我们早就应该抓捕到了。怕的就是案件还有什么内情。比如一个花瓶碰碎了另一个?」
「就凭那个宅女部长?她就连现在都在想着怎么翘班回家打游戏。根本没有那种能力。」
费奥尔多说的花瓶一定就是斯罗德外交部长了。一个年轻漂亮的贵族大小姐,比起干活的人,更像是个偶像。而邦德则在暗示着GA杀手可能是斯罗德标准党内部的人。这是鲍里斯最不希望见到的情况。他已经和标准党划清界限,不会插手内部问题了。
「嗯?」费奥尔多的手突然停住了。「有问题。我的墨水瓶呢?」
「我就说你需要多收拾桌子了。」
「和那个没有关系。桌子再乱墨水瓶也不至于消失了啊。」
「我确实有印象。晃眼的金墨水瓶。那可是个值钱玩意儿,比你这破书房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值钱。就代表着……」邦德抬起一只手,示意费奥尔多不要动弹。
糟糕了,难不成是柯莎西刚才没有把东西放回原位?按照邦德的敏锐直觉,肯定会察觉到缩在柜子里的鲍里斯。该怎么办?冲出去逃跑?行不通的,绝对会被抓住,他们不可能从那个有无数传奇战绩的邦德手中逃脱。那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等邦德发现他们。鲍里斯并不是什么小毛贼,他和邦德很熟悉。斯罗德卫队也确实暗中委托了鲍里斯调查GA杀手。那么即便被邦德发现,也最终可以找到脱身方法的。
然而邦德却并没有靠向鲍里斯所在的柜子。反而走向了另一侧,更靠近费奥尔多座位的房间右侧柜子。
「难怪我一进屋就感受到了奇怪的气息,原来是这里还有个小毛贼啊。」邦德愉悦的说着,把手搭在柜门上。
这男人在胡说些什么,他根本就感知错了。鲍里斯不在那边的柜子里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确实房间中任何人都没办法预想到的。
那扇柜门猛地撞开。一个少女从柜中冲出,仓皇地跑向房门。可在她刚刚跑出两三步的时候,房间中便闪过一道亮光。伴随着剪刀剪断纸张般悦耳的“咔嚓”一声。那个女孩就在鲍里斯眼前被拦腰斩成了两段。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会躲在对面的柜子里?更奇怪的是,她什么时候躲进去的?难不成她是在为了躲避突然来到书房的鲍里斯和柯莎西才钻进柜子,然后一直找不到逃跑机会,直到刚刚被邦德发现。而那道闪光呢?鲍里斯不陌生。邦德的武器,血羽裁刀,一把纯黑色的大剪刀,只有像他那样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够驾驭。混乱之中鲍里斯甚至连他拔刀的动作都没看见。邦德那家伙身手完全不减当年。
「唔!」柯莎西差点喊出来,多亏鲍里斯及时按住了她的嘴。鲍里斯知道柯莎西如此激动的原因……因为那个女孩被斩断的伤口中露出了金属的构造。她是一只GA。而邦德就是在意识到这点后才挥刀攻击的……
「啊啊!」费奥尔多的惊呼遮盖了鲍里斯和柯莎西因为惊吓而发出的响声。
整个房间中只有邦德那家伙脸上带着诡异笑容,从容地蹲下来检查尸体。不用多看也能知道,那是只衣衫褴褛的GA,趁着佣人们不在进来偷东西的小毛贼。
「邦德队长!你不能这样!这里可是我家啊。就算是小偷,你也不能就这样一刀把她砍了啊!」费奥尔多慌乱起身走到邦德旁边,「我的地毯都没法要了。」
「没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死的又是只GA。尸体包起来扔进芬兰湾里就好。比起这个,你家里真是一天没人都会进贼啊,是不是该收敛点,换个小点的房子了。」邦德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说道。
「我宁可让保安的数量翻一倍。」
「GA就是这样的东西。宁可乞讨偷东西都不愿意到卫队入伍换一份体面工作。」
「真该死的,短短两周里我家里死了两只GA,要是消息传出去以后大家会怎么看我。都怪你动手这么快。」费奥尔多指责着邦德。
「这是替你的保安代行职责。很多刚融入人类社会的GA性格都不稳定,说不定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做出危险举动。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冒险。」邦德从GA尸体的手上夺下了沾满红色体液的墨水瓶,「你的墨水瓶我找到了。」
「放一边。总之先出去吧。我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和死人多待一秒钟了。」费奥尔多用手遮住鼻子,走出房间。邦德紧随其后。「把门关上。我可不想让其他佣人看到,闹出更大乱子了。」
GA的体液是一种特殊的导电溶液,确实会发出类似血液的味道。费奥尔多那个老头子一定不常见到这种景象,感觉到了不适。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鲍里斯和柯莎西终于可以打开柜门喘口气了。虽然外面的空气满是血腥味。
「邦德……他明知GA只是偷东西的。不会威胁到任何人……可还是……」柯莎西跪倒在GA身边,为同胞的遭遇感到悲伤。
是的,这是一场暴行。一只GA死掉在斯罗德社区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甚至都没人会意识到。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GA在标准党中的地位就是这样……就连曾经决策同意收留GA的两位斯罗德标准党领导对待GA都是这种态度。他们调查GA杀手……可斯罗德社区中每一个人讨厌GA的人深处可能都隐藏着一个GA杀手。对于这个,鲍里斯和柯莎西又能做到什么……
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情,甚至出现了冲击性的凶杀。潜入调查,邦德和费奥尔多出现,他们谈论了许多机密话题,然后偷东西的GA出现,GA被邦德杀掉……鲍里斯来不及整理头绪,因为他不能停下。在出现更多意外前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既然邦德和费奥尔多暂时不会回来,保险柜……刚刚费奥尔多打开了保险柜。
鲍里斯一步跃到费奥尔多的书桌前,开始在保险柜中翻找起来。多西亚……多西亚……又没有任何包含多西亚信息的文件。
「鲍里斯酱,有人上楼,他们要回来了!」靠近房门的柯莎西汇报着。
「真该死,要我无功而返吗?等等……这是……」
鲍里斯猛然留意到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初代GA”?这是很多年前的文件吗?为什么初代GA这个词现在还会出现在费奥尔多的保险柜之中?原本这种文件不会引起鲍里斯的兴趣,可经历了昨晚与柯莎西的对话,他完全无法忽略任何关于初代GA的事情。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翻阅这份文件了。柯莎西重复提醒着「鲍里斯酱!他们要来了,怎么办?」
「窗户!我们从窗户跳下去!」
鲍里斯把那份文件塞进怀里,抓着柯莎西一同从窗户一跃而下。在站稳脚步前,就紧接着冲向花园的高护栏。
鲍里斯甚至不记得自己是用了什么样的方式翻过护栏。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和柯莎西坐在长椅上,呼呼大口喘着气了。他们一口气跑了多远?五百米?甚至更远?鲍里斯回过头去都望不到费奥尔多的宅子,这才让他感到自己终于安全了。
柯莎西靠在鲍里斯身上,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鲍里斯酱!好热!不要靠着我啊!」
「分明是你在靠着我……」
「笨蛋鲍里斯。」她小声嘀咕着。
可以看出柯莎西还沉浸在刚刚邦德杀死GA的事情上。一直作为潜行者的她本应该已经习惯了社区中对GA的不公平待遇。可是眼睁睁看着同胞在面前被斩成两截……被那个邦德斩断……还是会给她带来一些冲击的吧。
她……拥有曾经初代GA的记忆。在那份记忆之中,邦德会是什么样子呢?
「邦德他……」柯莎西小声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鲍里斯听的,「过去邦德酱不是那样的。」
邦德酱……是嘛。在鲍里斯眼中邦德一直都是那副样子。极端、狂热。只要可以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最拥护标准党指挥的完美执行者。若不是那样,鲍里斯恐怕也不会那样痛恨这个男人。现在的柯莎西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明白一些为什么鲍里斯会讨厌他了呢?
「呐……鲍里斯酱……有什么意义呢……」柯莎西轻声问着,「我们调查GA杀手……可是……如果只是找出了GA杀手一个人真的可以帮上忙吗?」
无论有没有GA杀手,像今天一样的事情都会继续发生下去。
有什么意义。鲍里斯不清楚。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为GA争取什么,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他明明只是想守护住自己和柯莎西简单的生活……可是简单的生活却在被越来越庞大的事物所威胁。
鲍里斯难以回答柯莎西的问题。只是握紧了手上的这份资料。
「至少。至少每查出一个GA杀手,伤害GA的人就会少一个……像多西亚那样的女孩也不会被杀死……」
「嗯……」
柯莎西应答了一声。她接受了鲍里斯这个称不上是答案的解释吗?那她是不是现在也更加理解她身份的特殊性了呢……
「你是初代GA备份的事情,存在着特殊的意义。」鲍里斯一边组织着语言一遍诉说,「可能至今为止你和季娜的生活会让你忘记了GA在斯罗德标准党的位置。这里不是GA的避难所,而是又一个监牢。就连标准党内部对待GA都是这样的态度。一旦你的身份暴露给标准党……」
「嗯。」柯莎西又应答了一声。可是她却看着远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大概现在仍然不是提起这个话题的好时机吧……
鲍里斯把手放在柯莎西的肩膀上,表示对她的理解与支持。
至于调查的收获。Girl-Artifact机构研究报告?这是什么东西?因为在上面看到初代GA就带出来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文件啊。到头来真的是一无所获吗?
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吧,该回家了。不过需要先缓一缓休息一下再动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