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杂鱼大叔的脸色比上周看上去还糟糕了啊，哈哈哈～真好笑～」
克谢尼娅一见面就指着鲍里斯的脸大笑起来。鲍里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一点想笑的心情都没有。
「哈……哈哈……」看到鲍里斯没精神的样子，这个萝莉老太婆也稍微收敛了一些，「怎么了嘛，杂鱼大叔。比平时更沉默了。甚至连柯莎西也一样……」
「咕努努……就算是我也会有烦恼的时候。」柯莎西托住下巴沉着脸说道。
鲍里斯环视了一下周围。市内高档咖啡厅，这就是克谢尼娅约他喝下午茶的地方。他右侧是柯莎西，而对面则是满脸疑惑望着他们的克谢尼娅和季娜。
「你知道今天是周几吗？」鲍里斯终于开口了。
「周……周五啊……明天是休息日，所以非常让人开心。」
「开心吗？周五是GA杀手行动的日子。也是我接受你调查委托整整一周的日子。」
「你在因为没有找到GA杀手自责吗？别这样啦杂鱼大叔～我们都调查几个月了还毫无头绪呢。以你的实力调查几年查不出来我都不意外～」
「别小看我。我调查到的东西比你想象中更多，可了解的越多我就越开心不起来。」鲍里斯回想着他的调查经历，完全就是在社区内碰运气。不过他的运气相当不错就是了。
「所以请别卖关子了鲍里斯先生，姐姐大人都要等急了。」季娜替萝莉老太婆开口了。
「那可不行。在那之前我还想先听听你的发现才能做出判断。你从我给你的车辆编码上发现了什么？」
克谢尼娅清了清嗓子，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不知你是不是在装作有所收获来骗我的信息。不过既然我都答应过了，把车辆编码的事情告诉你也无妨。那个编码是标准党内部的编码，是用在卫队军用车辆上的。这个编码最后一次使用是在“花园事件”。」
花园事件……又是花园事件……为什么这件事就像梦魇一样总是纠缠着鲍里斯不放。无论GA杀手、花园事件、还是那个该死的邦德。这些旧日的幽灵紧追着鲍里斯，让他难以安宁。
「最后一次使用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编码最后一次进入斯罗德标准党的社区。这个编码的车辆最后一次使用是在莫斯科社区中。原本在战斗中报废的车辆都应该由专人回收。不过不知为何这个编码今天会再次出现。」
是回收工作出现了疏忽。还是说有人重新使用了已经被回收的编码呢？
「回收工作一般由谁来负责？」
「花园事件中报废的车辆都是由开拓局协助回收的。然后回收报告由斯罗德卫队队长亲自签字。」
「唉……」鲍里斯长长的叹了口气。「问题就出在这里啊。」
季娜和克谢尼娅对视了一下。
「大叔你该不会怀疑GA杀手是标准党内部的人吧？开拓局？这个车辆编码并不能说明什么，GA杀手可能只是在莫斯科找到了当时被漏掉的车辆。」克谢尼娅指出了鲍里斯可能忽略的地方。
「我怀疑的不是开拓局，是邦德。」鲍里斯默默说出了他的猜想，听起来不可理喻，但是似乎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男人。
「您居然说……邦德队长……」季娜惊讶的重复了鲍里斯的推论。
「喂喂。杂鱼大叔你疯了吗？这可不是个能随随便便指控的对象。你有证据吗？不会就因为我说回收报告需要由卫队队长签字就开始怀疑他了吧。」
「让我一点一点和你分享我察觉到的可疑之处吧。」
鲍里斯深吸一口气，整理着思路。他的调查是从上周五晚上开始的，在季娜引导下他最先见到的是互助会老大塞琉。那个GA分享了GA杀手的作案记录。一开始鲍里斯没有察觉，但是线索就暗藏在其中。
「斯罗德卫队的GA部队是不是有很多人？」鲍里斯问道。
「嗯，是这样的。目前已经有近万人的常备部队，分散在各个社区中。最近随着对GA的歧视增加和卫队提供的种种优惠政策，加入标准党的GA也越来越多了。」这次是季娜回答了他的问题。季娜自己作为GA，对这种问题也更了解一些吧。
「斯罗德卫队有如此庞大的GA基数，为什么没有任何一起案件是针对斯罗德卫队GA的呢？」
「嘛。这个问题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在我看来可能只是GA杀手没有胆量去袭击军人吧？」
「可是他就有胆量选择外交官的养女作为目标。」
「嗯。」克谢尼娅点点头，「这确实是个疑点。」
接下来鲍里斯开始调查了针对外交官养女，也就是多西亚的袭击。他有幸与一位目击者简单聊过几句。那位目击者可是在袭击之中幸存了下来的。
「GA杀手并没有像你们一开始所讲的那样无差别袭击人类与GA。我与港口区一位目击了GA杀手行动的流浪汉谈论过。他可以看出GA杀手是一个痛恨GA的人，比如和他一样的老兵。邦德从战争开始就一直活跃在战争的最前线，他见证无数和他一样为了斯罗德未来泼洒热血的人。打骨子里尊敬军人。」
「你认为是军人的身份使袭击的目击者得以被GA杀手饶过吗？」克谢尼娅低头陷入思考，「听起来有些牵强。但是GA杀手在其他袭击中确实很少留下目击者。你的这个说法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在询问目击者时鲍里斯认识了和妹妹们一起经营万事屋的阿宅。阿宅抛出了一个新问题——GA杀手袭击时使用的武器装备从何而来呢？
「GA杀手发动过那么多的袭击。其中包含了许多使用专业武器与炸弹的案例。如果GA杀手是斯罗德卫队的人，搞到装备简直轻而易举。」
「我不能同意这个说法。」季娜反驳道，「斯罗德卫队的装备管理非常严格，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去使用。在我看来GA杀手通过俄联邦或者黑市买到武器的可能性更大。」
「俄联邦就别提了，那些战前旧装备对GA杀手来说都不够看。那么如果GA杀手通过黑市途径获得了武器是合理的，那黑市装备又是从哪来的呢？退役的，或者没有登记在案的卫队武器早就已经流通在黑市之中了。手枪……射流枪，或者一些更大的玩意，我都在黑市里见过。」
季娜小声在克谢尼娅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们一定是知道些关于黑市的内情。这不奇怪，甚至斯罗德卫队与黑市暗中存在某种合作关系都不会让鲍里斯感到惊讶。
鲍里斯还记得他上次去打算向黑市打探情报的时候，对方非常警惕鲍里斯是不是和斯罗德卫队有关系。不能排除他们的装备就是由某位斯罗德卫队人士“暗中”卖出的，因此必须要随时小心卫队的追查。虽然没有留下确凿证据，鲍里斯昨天确实在费奥尔多家中听到邦德与黑市有某种交易。记得那时候费奥尔多是说了“经费方面找黑市负责人要”这种话。
「卫队和黑市存在某种合作关系吗？」鲍里斯打断了在窃窃私语的克谢尼娅与季娜二人，「明明我都下决心不去插手斯罗德标准当内部的事情了，可是这个案子却总把我往里面拉。」
克谢尼娅对季娜点点头后，季娜才向鲍里斯开口。
「我们也在追查一些卫队的装备是如何流入黑市的。但是调查一直都不太顺利。如果GA杀手的案子与这件事有关，那案件背后的人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地位更高。」
「比如卫队队长本人，邦德。」鲍里斯重复了自己的推论。
「太早下定义了，你这个没脑子的杂鱼！」克谢尼娅在桌子下面踹了鲍里斯一脚，「如果你想以黑市为线索调查就死心吧。斯罗德标准党就是黑帮起家的，内部保留了很多当时的风气，组织内的那些老家伙可能人人都有一套自己的生意。继续调查下去只会把整个斯罗德标准党连根拔起的，这对谁都不好。体会一下我们的难处吧。」
黑市的调查超过了克谢尼娅能力范围。但她这样说，意思就是默认了斯罗德卫队中确实存在某个大人物与黑市有交易。
下一个线索的灵感来自于昨天，若不是他在费奥尔多宅子里见到了邦德，他恐怕根本不会意识到这点。
「多西亚的死因。」
「多西亚是谁？」
「费奥尔多的养女叫多西亚。她是被斩首的。」鲍里斯清楚的记者流浪汉当时给他的描述。“咔嚓一声，脑袋就掉下来了”。
「这你都调查到了？你这杂鱼大叔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手段啊。」
「你们有研究过多西亚的尸检报告吗？她的颈椎被很完美的切开了。GA骨骼的硬度远超人类。钢铁制成的刀具砍上去都无法做到一刀两断。」
「这里确实很可疑。不过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像推理小说里那样使用了什么精妙的手法？毕竟至今为止GA杀手的手法都很有创意。」季娜开着玩笑，「像是用高压的水流或者气流切断GA的骨骼？」
「那些东西设备太大，而且会产生巨大噪音。根本无法再小巷子里完成偷袭。」鲍里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重点就在于“咔嚓”。“咔嚓”是什么意思，他一直没想明白，直至昨天在费奥尔多宅子里亲耳听到。
“咔嚓”是剪刀的声音，能够剪断GA骨骼的漆黑大剪刀。
「血羽裁刀，邦德引以为傲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邦德杀了费奥尔多养女！？就算是公报私仇这也太过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一旦这件事情败露，会给两个部门关系造成毁灭性影响的！邦德就算再怎么缺脑筋也不会冒这种险。」
「那如果是费奥尔多请邦德这样做的呢？」鲍里斯抛出了一个惊人的假设，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线索，就在于这份误打误撞从费奥尔多宅中偷出的文件。
「Girl-Artifact机构研究报告。」
看似是巧合，说不定是命运。鲍里斯的整个调查中都充满了巧合，阴差阳错的将他带领到现在的位置。就和那些永远纠缠着他不放的旧日幽灵一样，鲍里斯无法反抗，只是跟随着巧合的指引罢了。
「这东西是什么？哪里搞来的？」
「费奥尔多家书房的保险箱里。」
「你偷偷摸进费奥尔多公爵家里了！？你疯了吗，鲍里斯！」克谢尼娅被吓坏了。
「多亏我溜进去了，才有机会发现邦德和费奥尔多的惊天交易。」
「邦德……」克谢尼娅还是难以置信，「你知道斯罗德卫队与外交部的关系一直都很紧绷。卫队是决议所的绝对支持者，而外交部则是反对派。邦德与费奥尔多也没有很融洽的关系。」
「我起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等你看了这份文件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鲍里斯把桌上的文件推到克谢尼娅面前。看那个萝莉老太婆半信半疑的拿起文件，鲍里斯又陷入了沉思。
Girl-Artifact机构研究报告。上面提及了一处战前的研究设施。位于距离现今斯罗德社区有一段距离的诺夫哥罗德。那里就是GA最初诞生的地方。
十几年前由BlackVara物质引起的新技术革命风靡全球，世界各国都在共同探究着BlackVara的可能性。各国对BlackVara的研究被统称为“新曙光计划”。而“Girl-Artifact”即GA就是俄罗斯在新曙光计划中研究的方向。
GA计划的目标是研制出可以完全替代人类的仿生人。使用机械完美还原人体的运作原理。可以通过进食与充电来获得能源，通过睡眠进入休眠模式。金属骨骼与仿生肌肉更加有力。机械大脑有强大的记忆与处理能力。血液中的纳米机械可以快速修复身体损伤。在BlackVara物质的协助下，研究取得了惊人的成效，那便是被称为“初代GA”的仿生人原型体。
随后战争就爆发了。所有使用了BlackVara物质的“新曙光计划”研究产品同时失去控制，相互链接组成了机械体军团。GA也不例外。机械体军团以初代GA为原型，仿制出了数量庞大的GA作为战争中的猎杀机器。最终导致了现今的局势。
诺夫哥罗德的研究设施就是制作出初代GA的那一处。而报告上则提及了斯罗德外交部想要收复那座设施并重新开始GA研究。
「怎么可以这样……」克谢尼娅反复确认着报告页面上的文字，「设施中存在编写了初代GA意识的设备。如果重新恢复研究。使用设备编写新的意识信息并应用于斯罗德的GA上的可行性也是存在的……」
那份报告鲍里斯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正如克谢尼娅读出来的部分。斯罗德外交部在盘算着使用人为编写过的意识控制GA的行为。就像机械体曾经使用GA猎杀人类一样。让GA重新变回战争工具。
「他们想要重新控制GA，让我们变回傀儡……」季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斯罗德卫队队长邦德，作为原本设施内的工作人员证实了设施内存在编写GA思维的设备。并且认为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斯罗德标准党内越来越多的GA正在成为隐患。她们挤占了原本居民的生活空间使社区人满为患，并且带来了极高的犯罪率与不稳定度。接收GA难民的最初目的是将她们优秀的战斗能力用于军事用途。然而GA难民们到斯罗德卫队服役的意愿却极低。通过控制GA的意识可以达到决议所设想的最初目的。」克谢尼娅扔下手中的报告，脸上浮现出了和鲍里斯同样的阴沉表情，「邦德同意了这个想法，并准备派卫队负责保护诺夫哥罗德的研究设施。」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仿佛在脑中思考着一切的可能性以及解决方案。
这份报告为什么存在费奥尔多的保险柜里，是因为这次合作只是斯罗德卫队与外交部的暗中合作。对于这类重大问题原本应该由决议所组织大会决定。在未通知决议所前就擅自开始调查其实是越权的行为。费奥尔多一定是想先取得研究成果。带着研究成果与可行方案去和决议所谈判，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上很多。鲍里斯用他在斯罗德卫队时的经验思考着，他觉得克谢尼娅一定也已经意识到这点了。
众人的沉默最先由季娜打破。
「这份报告的内容确实惊人。不过着为什么可以支持你说的“费奥尔多请邦德队长杀了自己养女”的推论？」
「因为GA杀手从一开始就是场自导自演的闹剧。邦德为了夸大居民讨厌GA歧视GA这个现象，使用GA杀手来告诉决议所，斯罗德社区的居民痛恨GA到了这种程度。这个时候外交部刚好带来了解决方案，他们可以控制GA的意识来化解GA与居民的矛盾。如此一来这个决议不就更容易通过了吗？至于费奥尔多养女，只是一个扩大影响的途径。费奥尔多可以利用养女的死召开部门会议，在这次非正式的大会上提出方案，刺探各个部门的反应。」
「什么！原来是这样！」因为会议烦恼得焦头烂额的克谢尼娅喊了出来，「我一直以为下周的会议是要把卫队拉出来问罪的。没想到费奥尔多那个老狐狸还有更深的目的。在非正式会议中他可以放松的打探各个部门态度，之后还有大把时间在正式会议前进行公关。这岂不是就代表……费奥尔多那家伙也是GA杀手身份的知情者。糟糕糟糕……没想到一个GA杀手案件涉及到了标准党中两个部门的秘密。这案子真的还在我们掌控之内吗？」
萝莉老太婆开始慌张了。她绝对想不到案子查来查去最终查到自己上司头上。就算她从现在开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鲍里斯也不会怪罪她。因为毕竟这些是斯罗德标准党内部的事务，鲍里斯不想插手。他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用短短一周时间查明了GA杀手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了。
「季娜，你先去把车开过来。我们该回卫队了。」她让季娜先去安排下一步，「我还要和杂鱼大叔说几句，等一会叫我。」
「好的，姐姐大人。」
季娜离开了座位，而柯莎西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现在变成了克谢尼娅与鲍里斯的单独谈话。
「怎么说呢，杂鱼大叔，谢谢你了。不过你现在完成了我委托给你的调查，已经不能继续叫你“杂鱼”了。以后干脆直接叫你“大叔”好了。」
「我并不在意。如果想叫可以继续叫我杂鱼大叔。你个萝莉老太婆。」
鲍里斯和克谢尼娅眼神交汇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委托的报酬我会和往常一样打给你的。」
「嗯。」
「后续我打算……」
「后续的解决方法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关心了。不过如果能把邦德那个混蛋拉下台记得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我。」
「那接下来，应该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吧。剩下的就都是我的工作了。」克谢尼娅望向窗外。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周五的傍晚，即便是战后的斯罗德社区，也会面临交通问题。居民们迎着夕阳踏上回家的路。这样的时间与景象不是正适合作为案件的收场吗？
「哦，对了。我孙女很快会来斯罗德了。到时候叫你一起吃饭。」
「啊？孙女？当真？我以为你之前是在开玩笑的。」
「哼哼。我的孙女可是又年轻又漂亮，很有我年轻时的风范。你到时候可别迷上她了。我这个奶奶不会同意孙女和你这种杂鱼大叔交往的！」
为什么是以交往为前提啊，鲍里斯心里吐槽着。可就在这时克谢尼娅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打断了这难得老友的氛围。
「姐姐大人。车准备好了～」
鲍里斯透过玻璃窗看向咖啡厅门口。季娜坐在克谢尼娅一直想要炫耀的进口高级跑车上朝店里招着手。克谢尼娅则回应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啊。说起来。是不是之前克谢尼娅还想要请鲍里斯出去兜风来着？这么好的跑车确实挺有吸引力，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兜兜风也不是不可……
火光。鲍里斯的眼前被火光填满。来自跑车的火光。
整辆跑车在爆炸中粉碎，化为一颗巨大的火球升上天空，由金黄色橙黄色最终化为蘑菇形状的黑烟。冲击波卷携着原本是跑车的碎片射向四周。震碎了咖啡厅的玻璃，掀翻了店里的桌椅，冲昏了鲍里斯头脑。
疼痛。耳鸣。失忆。等到鲍里斯取回意识的时候，周围已经完全变为了另一幅光景。烈焰如花朵般绽放着。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这是一片火海，更是地狱的花园。克谢尼娅的跑车被引爆了，为什么？鲍里斯忍着全身的疼痛努力思索。周五下午……GA杀手……无差别的袭击GA与周围的人……这是GA杀手的所作所为。鲍里斯亲身又一次经历了袭击，不过这回他没能像上次一样阻止。
「柯莎西！」他大喊着搭档的名字。随即被一双纤细但有力的手从地上扶起。
「我没事，鲍里斯酱。」
是柯莎西的声音，她没事真是太好了。GA强健的身体让她在爆炸中比鲍里斯受到了更少的伤害。
「我看到凶手了！」
「什么？」
柯莎西说她看到凶手了？GA杀手？鲍里斯什么都没看见。不如说鲍里斯现在还因为爆炸的冲击而头昏眼花，连路都看不清。
「罩着黑色兜帽的人，逃跑了。太可疑了，我去追！」
「等等，别去！」
还没等鲍里斯说完，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那双手就抽走了。鲍里斯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从已经被炸得歪歪扭扭的店门跑了出去。随后他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失去平衡又倒了下去。
不能去啊。柯莎西那个笨蛋。这已经是她好斗性格第几次做出无谋判断了呢？这次鲍里斯没办法跟着一起照顾她。如果她真的追上了GA杀手……邦德……她自己一人怎么可能应对呢？
血……是血……
鲍里斯用手抹过耳朵。大概是因为爆炸冲击导致的耳膜出血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到现在耳鸣还没有消失。至于身上也可以看到有数处被飞溅碎片刺伤的伤口。要是距离车子或者玻璃窗近的话一定会受更多伤的。
克谢尼娅……季娜……
这两个名字在鲍里斯心头回荡着。支撑着他从地上艰难爬起，蹒跚地走向店外。
人群哭喊着逃跑着。巨大爆炸使整条街道陷入混乱。不光是已经只剩下燃烧着烈火底盘的跑车，周围的其他车辆和人也没能逃过这场袭击。无差别的袭击……真的是无差别的袭击。这还哪里是GA杀手？这只是个单纯的无情杀手，想把整个世界都化为熊熊烈焰的丧心病狂杀手。邦德……这就是你想要的战争吗？邦德……
「季娜。」
鲍里斯呆呆地靠在店门口说出了这个名字。前几分钟还在车上和自己打招呼的那个神秘又俏皮的GA女孩，已经随着跑车一起化为了碎片。她就是GA杀手的目标了吧……她和克谢尼娅……
「季……娜……」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鲍里斯脚边传来。因为头晕目眩而一直没注意到。克谢尼娅竟然就倒在门口。对啊。她刚刚出门时车子就被引爆，还没等她坐上去呢。从爆炸距离上来看，门口的克谢尼娅与店里的鲍里斯与跑车距离差不多。她居然活了下来！
「老太婆，你没事吧。」
鲍里斯抱起克谢尼娅，她受了更重的伤。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嘴里不断重复着季娜的名字。把克谢尼娅拖到安全的地方，望着久久没有熄灭的火焰与远方闪烁的红蓝消防车灯，鲍里斯又陷入了恍惚。
……
……
柯莎西的目光紧锁在前方奋力逃走的身影上。然而视线却因为泪水变得模糊。她明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被感情所影响，可是眼泪就是不停的流下来。
季娜说过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个人类，越来越懦弱。或许真的是那样。
季娜酱……她最信赖的好朋友……连同着跑车一起被炸成碎片。不可饶恕。绝对不能放过GA杀手。就算他是邦德还是什么人也一样！想到这里她便又加快了速度，顾不上骨骼因为超载而发出的嘎嘎响声。柯莎西踩着路旁车子的车顶跃上矮楼，从高处堵截拐入小巷子中的GA杀手。
她之前想过就算是抓住了一个GA杀手也无法扭转标准党社区中对GA的歧视。可是看着袭击就发生在眼前让她更肯定了鲍里斯说的。至少解决一个GA杀手就可以从他手中保护下可能会受害的GA，像季娜那样的GA！比起眼睁睁看着袭击发生，这是柯莎西可以做到的。
在高处的柯莎西可以清楚看到巷子里左拐右拐想要甩开追兵的GA杀手，可是该怎么才能让他停下来。使用武器吧。上次追击杰拉丁的时候和现在情况就差不多，追不上那就开枪，鲍里斯那时是这样告诉她的。
柯莎西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枪套，不过里面却空空的。对了，追击杰拉丁姐妹把手枪弄坏了以后，一直没有去买新的。以买枪为借口的那天也是偷偷去打探了鲍里斯过去的信息。想不到居然真的出现了急需使用武器的糟糕情况。
那该怎么办？柯莎西顺手抄起房顶上的半块砖头丢向GA杀手。GA的臂力与准度都超乎常人，就连一块普通的石头在柯莎西手里都是趁手的武器。
只见那块砖头在空中划过弧线，直朝着GA杀手的后脑勺飞去。而GA杀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奔跑中跃起转身击落了石块，随后双脚落地站稳姿势面对从楼顶上飞身跃下的柯莎西。他的黑色兜帽和口罩遮住了整张脸，让人完全无法辨认。
「为什么要选择季娜为袭击对象！你……」柯莎西准备开**涉，可对方却并没有这个意思。GA杀手猛冲过来，没打算使用枪械，而是想要用肉搏格斗的方式决胜负。这正和柯莎西的意。
她站稳姿势举起拳。像模像样的模仿起鲍里斯的架势。那个男人可是近身格斗的好手，每当别人以为他只是凭着强壮身体取胜的时候，鲍里斯总会以敏捷的身法与精湛的格斗术给敌人意外一击。随着相处柯莎西也渐渐学来了鲍里斯的一招半式。虽然体型上没有鲍里斯唬人，可GA的身体只会更快更致命。
用假动作告诉对方自己打算正面接下攻击，随即撤步侧击。这是柯莎西的计划。然而当她猛然注意到GA杀手腰间闪过的亮光时，全部计划都被打消了。
她以几乎后仰的姿势全力撤步后退才勉勉强强闪过从她面前划过的刀刃。漆黑的锋利刀刃仿佛斩断了空气一般令柯莎西感到紧张窒息。短短一瞬那恐怖的黑刃又被收回GA杀手腰间，从始至终也没能让人看清全貌。
邦德的血羽裁刀……那把剪刀可以如剪断纸张一样剪开GA的骨骼。鲍里斯在刚刚提到过……
直到这时柯莎西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着什么。邦德。斯罗德卫队队长。有着无数传说的恐怖男人。现在的GA杀手。柯莎西根本就不存在胜算。
然而GA杀手却并没有继续发动攻击。他站在原地，仿佛表扬着能够躲开刚才那一击的柯莎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GA杀手似乎并无战意，他知道自己胜券在握，单凭柯莎西一人绝对奈何不了他。所以他从容的给柯莎西留了逃跑的机会。如果柯莎西这时识趣的转身逃跑，两个人的交手就到此为止是吗？或许真的逃跑才是明智的选择吧。可是难得的追查不就断了吗？对方可是刚刚杀死了季娜的人，怎么能让他跑掉！
「你为什么要杀掉季娜！季娜不是你们斯罗德卫队的人吗！」柯莎西向他控诉道。
GA杀手没有回应。
「就因为我们调查到你了，你就要把我们灭口吗？真是胆小鬼！」柯莎西想要激怒他。
GA杀手没有回应。
「不断地杀死GA就是你想要的吗？哪怕是连同GA周围的人也一起。把斯罗德社区化为那样的火海又有什么意义啊！」柯莎西质问着。
GA杀手仍没有回应。
难道GA杀手是建立在柯莎西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前提下与她交涉的吗？因为担心暴露身份而不开口是合理的。那么如果柯莎西揭露了他的身份呢？他会不会愿意开口回答问题？还是说……灭口……
「你是邦德，没错吧？」
柯莎西试探性地说着。而GA杀手终于有了反应。他摇了摇头。
不是……怎么可能！就算这个GA杀手不是邦德，那也一定与邦德脱不开关系。他可能只是邦德手下执行计划的杀手或者同伙？不对。不可能。那把剪刀分明就是邦德的血羽裁刀。整个斯罗德还有谁会使用那种可以轻松斩断钢铁的漆黑利刃。
为什么他明明杀死了季娜还不敢承认！
「别骗人了！！」柯莎西愤怒的大喊，扑向GA杀手。她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抓住对方，只是想要揭开GA杀手虚伪的面纱。就算对手是邦德，使用合理对策也存在胜利的可能！
GA杀手绝对没有想到柯莎西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不然他准备拔刀的手也不会被柯莎西钳住。
柯莎西以自己小巧的体型缩进了GA杀手怀里。双手并用拉住GA杀手的胳膊举过肩膀，一边用脚铲向他的双腿，打算以过肩摔的方式击倒对方。可GA杀手再怎么说也不会被一个小女孩这样摔出去。比起被柯莎西牵制向前倒，GA杀手选择了调整重心向后仰去。紧拽着手臂的柯莎西也随着一起倒下。
接下来柯莎西便意识到自己抓住GA杀手手臂的行为是自取灭亡了。没想到GA杀手只用了一瞬间就调整了倒地的姿势骑在柯莎西身上，用被紧紧拉住的手臂绕过柯莎西的脖子。
这个姿势柯莎西的双手完全被控制，双腿也因为倒在地上使不上力气。更不用说GA杀手借助自身体重压在柯莎西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绞杀姿势。这个姿势的力量可比单纯的手臂绞杀不知高上了多少倍。
1秒，2秒，3秒。窒息感，呕吐感，以及大脑缺氧的昏沉感同时袭来。柯莎西在心中默数着秒数，这可以帮助她集中注意力，并且思考脱离的方法。手……只要能把手抽出来。柯莎西抽出了右手，可随即就被GA杀手按在地上。不行，以这个姿势是没有办法搏力赢过他的！
4秒，5秒，6秒。另一只手！柯莎西费尽全力抽出左手，向后摸索着。只要能伤害到GA杀手的脸就还有机会脱身。然而每一次摸索，柯莎西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变小。
7秒，8秒，9秒。此时的柯莎西已经无力抵抗，那股强大的力气就算是压断她的颈椎都不奇怪。10秒，11秒……13秒？啊咧，13的后面是几来着？
柯莎西的视野中最后出现了一缕黑色的发丝。是季娜的头发。是鲍里斯。是爆炸和火焰。是绞杀带来的幻觉。到底是……什么？柯莎西的意识消失了。
……
……
鲍里斯的手机中只传来嘟嘟的提示音。这已经是第20通电话了。柯莎西还是没有接。
「你到底是想怎样啊！」鲍里斯用拳头猛锤医院的墙壁。把所有怒火都撒在这个不会回应的物体上。
又一次……又一次因为她的鲁莽好斗造成了麻烦。为什么那个丫头就不知道长记性。
老天啊，可千万别让柯莎西出事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才走入旁边的病房。
「打通了吗？」坐在病床上的是身上缠着绷带的克谢尼娅。她的语气平缓，神情带着疲惫。就像个老年人……对啊，鲍里斯都忘记了，克谢尼娅已经是个老太婆了，这幅样子才是她该有的啊。
鲍里斯摇摇头。
「柯莎西是个机灵的孩子，一定没事的。」克谢尼娅安慰道。
鲍里斯想说些什么回应，可是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好。明明克谢尼娅才是更需要被安慰的一方。季娜……她最亲密的搭档刚刚死在了GA杀手的袭击中。可她却能够这样平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到我也大意了啊。」克谢尼娅继续说着，「以为找到GA杀手就算是万事大吉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目标。看来我们都是杂鱼杂鱼呢。」
更杂鱼的分明是鲍里斯自己啊。他意识到了却没法避免。不但没有保护住朋友，更没有保护住搭档。
「我最没想到的是，邦德那家伙会用这种方式向我们施压。」克谢尼娅望向窗外。
「你觉得是因为邦德知道我们查到他，他才选择用这种极端方法威胁不让我们继续调查吗？」鲍里斯知道克谢尼娅分析错了，她错过了一些细节，「炸弹是在车上引爆的。初非他提前就在车上安装了炸弹，否则做不到一边偷听我们对话一边准备袭击。」
「你是说，在我们得出结论前他就已经打算杀死我们了！」
「嗯。恐怕无论如何炸弹都会被引爆。GA杀手没必要做两手打算。如果我们没有得出结论就不袭击我们，转而去找别的目标吗？如果我是GA杀手就不会做这种麻烦事情。」鲍里斯解释着他的想法。「可是我不理解。他明明可以直接杀掉我们所有人以绝后患。可偏偏提前引爆了炸弹。」
「如果等我也上车的话……」克谢尼娅小声说着。
如果等克谢尼娅上车必然可以把她一起炸死。对于GA杀手来说让克谢尼娅活下来有什么意义呢？她是斯罗德卫队重要的文职人员，少了她卫队中的许多工作都会陷入瘫痪，难不成就因为这个原因邦德才留了克谢尼娅一命？邦德不可能不知道克谢尼娅与季娜的关系。夺走了克谢尼娅最重要的搭档以后她还会愿意好好工作吗？难道不会伺机报复吗？还是说邦德只是给克谢尼娅留了一个表态的机会，如果她不接受，邦德还有的是机会解决掉她。
这是对克谢尼娅来说的表态机会。那鲍里斯呢？柯莎西究竟怎么样了？
他又一次拨打了柯莎西的电话。没有接听，还是没有接听。他不想往那个方面去猜，可他也从来不是会自我欺骗的人。柯莎西可能被邦德灭口了，这是最差的可能性。稍微好一些的，邦德只是把柯莎西绑架了，并以此来要挟鲍里斯放弃公开调查结果。这种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
没有柯莎西生活该如何继续呢？没有了柯莎西生活真的有可能继续吗？他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向克谢尼娅寻找答案。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看邦德打算如何处理我这个老太婆了。」
「如果邦德只是要你放弃公开真相，其他一切都可以照常呢？」
克谢尼娅沉默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看着鲍里斯的眼睛，「你还记得过去斯罗德卫队里的生活吗？」
「……」
「邦德他是个有用不尽活力的男人。总会拉着大家东奔西走，一刻不停地工作。可是那些工作不知为何，很快乐，很充实。或许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领袖存在，斯罗德卫队的大家才能那样开心的生活吧。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办公室里，我、邦德、副队长简还有你一起互相开着玩笑的时光。对我来说仿佛那段已经回不来的时光才是真实的，而你离开，季娜加入后的日子像梦一样。不是说我不喜欢季娜，她是我这几年来的全部。可是邦德会不会就是看在过去日子的份上才留下了我们呢？我们只需要和曾经一样，跟着他的指挥走下去，事情总会变得好起来的。」
「如果你所说“好起来”是指花园事件。跟着他疯狂的理念，只会把我们引向一个又一个花园事件。GA杀手的事情是如此，对控制GA的研究也是如此。他接下来说不定还会主张和俄联邦，和德国人开战。到那时候你还要继续乖乖跟着他吗？」
火焰，哭喊，尖叫。几个小时前，鲍里斯刚刚重温了一次邦德一手策划的微缩版花园事件。这让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向邦德妥协……
「可是季娜已经不在了，柯莎西也不在了。这不是和让我们回到过去的好机会吗？」
「你可别忽略了是邦德造成了这一切！」鲍里斯甩下这句话，又走出了病房。
他需要冷静。冲动只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柯莎西就因为冲动才把情况弄得现在这样糟糕。柯莎西是在追踪邦德的途中失去联系的。如果鲍里斯现在回案发现场追踪柯莎西的踪迹，说不定还有可能找到她。现在确认柯莎西究竟如何了才是最优先的事情。
鲍里斯点点头。去和萝莉老太婆告别，然后寻找柯莎西线索，最好立即动身。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刻，一个异样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浅色的大衣，深红的头发。那个男人迈着大步走了过来。邦德……他来了……
鲍里斯顿时头脑一空。他该怎么面对邦德？邦德有什么目的？他把柯莎西怎么了？鲍里斯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木呆呆的看着邦德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一样从身边经过，迈入了克谢尼娅的病房。
「克谢尼娅！你没事吧。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邦德那家伙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到床边握了握克谢尼娅的手。
和鲍里斯的反应一模一样。克谢尼娅没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个始作俑者会这么快就来到他们面前。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目光投向门口跟进来的鲍里斯。
「鲍里斯？」邦德随着克谢尼娅的视线回过头，惊喜的笑了，「真的是你吗鲍里斯？你刚才就在门口，我都没认出来，你跟原来……不太一样了。」
那个男人快步靠过来，给了鲍里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拥抱。然后反复打量着鲍里斯全身，仿佛真的久别老友一样。
鲍里斯难以相信这个男人可以装出这样开心的笑容，装出分别数年后的重逢的喜悦。邦德明明不是一个会伪装与耍弄心机的人。难道他在这几年也有所变化了吗？
「我上周听克谢尼娅说她委托了你协助调查GA杀手，我很开心你又乐意和卫队合作了。可惜，我没想到GA杀手这么快就意识到了威胁打算破坏我们的调查。」邦德随即避开鲍里斯的眼神，就像对将鲍里斯卷入麻烦而感到歉疚。
而他得到的只是鲍里斯一句无情的回复，「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出现的是突然了点，没有提前告诉你们。刚和决议所一起接见过德国大使，就听到老太婆被GA杀手袭击的消息，慌慌张张赶过来了。老太婆跟我关系好的和家人一样，不能不来看看。」邦德解释着。
「德国大使……？」克谢尼娅呆滞的重复道。
「因为爆炸记不起来了吗？战场上是常有这种事情。今天下午是德国大使访问的日子，刚好在斯罗德内的最高部门领导人只有我一个，所以我不得不去接见一下。这件事还是你帮我安排的呢。」
克谢尼娅向鲍里斯点点头，意思就是确有其事吗。
「那……」鲍里斯陷入了更深的混乱，「柯莎西去追的人是谁？」
与德国大使的会面让邦德有了不在场证明。但是并不能排除邦德有同伙的可能性。他可以让手下去制造袭击。那么柯莎西追逐的GA杀手其实只是邦德的替身？又或者说会见德国大使的那个邦德才是替身？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想不明白邦德来这里的目的。
「柯莎西是谁？」
「我的搭档GA。在案发时去追击了GA杀手。现在……失去联系了……」鲍里斯讨厌这种感觉。邦德他明知故问。让鲍里斯亲口说出柯莎西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让他承认自己输掉了这场游戏。
「那太糟糕了。不仅是季娜，连你的搭档也……」邦德的表情变得阴沉，「啊，对不起，老太婆。季娜的事情……」
看到克谢尼娅摇摇头，邦德才继续说下去。
「季娜是个出色的GA。不但可以优秀完成所有工作，甚至还愿意为了标准党的事业而努力。想到不能继续与她共事，我也觉得非常悲伤。可惜她没办法看到自己那样努力研究的工作产出结果了。」
「工作是指什么……」克谢尼娅突然插话，「能不成季娜除了协助我以外还被安排了其他工作？」
「她没有和你提起过吗？我还以为你一定已经知道了。恐怕是她害怕你会担心吧。」邦德摇摇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就会公开了。斯罗德卫队和正在和外交部一起研究一个项目，可以通过这个项目修改GA的意识，让她们更多投入到为斯罗德效力的工作中，而不是作为乞丐和小偷。」
鲍里斯与克谢尼娅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是他们已经知道的情报。通过诺夫哥罗德设施研究控制GA的方法。从邦德口中说出来却完全是另一个味道。
「我们的研究中需要一个愿意为标准党效劳的GA，将她的意识作为模板，就可以复制出类似的意识使用在其他GA身上。」
「就像初代GA链接了其他GA一样？」
鲍里斯指出了致命的问题。他本以为这个问题会让邦德没办法继续用他漂亮说辞解释不人道行为。然而邦德却立即否认了。
「不。我们做不到那样。初代GA是极其特殊的个体。“只有她”作为从一开始就拥有自主意识的GA有能力链接其他个体，其余任何GA都没有这种能力。就算是优秀的季娜也做不到。我们只能分析季娜愿意为标准党服务意识的产生原因，并尝试用季娜的意识去影响其他GA的意识，仅此而已。」
邦德的这套说辞听起来就好像季娜一直都知道这个研究项目一样。可是在今天下午鲍里斯展示那份报告的时候季娜还是很惊讶，显然是刚刚得知这回事。难道邦德此时讲出这些事情是希望让我们与他在未来统一口径吗？
不，等等……似乎不是这样。一定是有某个线索被鲍里斯忽略了。
柯莎西。只有初代GA可以链接其他GA……季娜。用季娜的意识去影响其他GA的意识……GA杀手。行动的动机……互助会。逐渐变得软弱的GA……
一个答案缓缓在鲍里斯脑中浮现。这个答案令他震惊，这个答案令他恐惧。他的敌人根本就不是邦德，而另有他人。那个人一步一步将自己摘了出去，而诱导着将邦德摆上了舞台。
鲍里斯后退了半步，他必须离开了，现在，立刻。
「你怎么了鲍里斯？」克谢尼娅察觉到了鲍里斯的异样。
不行。鲍里斯不能说。他不能在邦德与克谢尼娅面前说出真相。
「再……再见……！」
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向着外面飞奔而去。即使邦德在身后呼唤着他也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