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心中想要的答复,伊里斯先是露出明显的欣喜表情,随后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顿了下来。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继续相信你了,嗯。”
“那么,之前的那个、……”
别扭的语气中听得出明显的犹豫,伊里斯显然想说些什么,但却支支吾吾的的不敢直视亚伦。
“但是?”
“就是早上的那个啦!不准再做那种事了!”
如此语焉不详,迎接伊里斯的自然只会是是一张困惑的脸庞。
“干嘛露出那种表情啊?给我自己好好领会啊笨蛋!”
看着别过头去的少女,亚伦灵光一闪,拍手说道:
“啊,是在说早上的事啊!就是主人因为我的突然请求而……陷入情绪波动的那件事啊!”
虽然用上了“情绪波动”这样好听的说法,但真实的情况就是,伊里斯不但被亚伦预料之外的行为吓到差点哭了出来,还因此产生了某些绝对说不出口的奇怪妄想……
作为“部下”的亚伦是可以安心肆意玩弄的对象——这样的认知已经成了伊里斯的潜意识,在这个基础上她才会安心的煽动和挑衅亚伦、做出一些玩火和引诱般的行为。
但如果抛却绝对忠诚与不敢反抗的前提,眼前的骑士光是在身体机能上就有着绝对压制力,更不要说其还是伊里斯现在身体的创造者,也因此成了她目前唯一的魔力源和保护者。
可以说在亚伦面前,伊里斯根本没有任何秘密,也不存在哪怕半张保护自己的底牌。如果对方真的有奇怪的想法,她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极度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在被吃干抹净的边缘了。
虽然从最终的表面结果来看,亚伦的意外之举实际只是一时冲动,最终提出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分,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伊里斯过度戏弄的自作自受。但那种被突然袭击过来、按住肩膀时的无力和被压倒感,即使到现在都还是让她有些后怕。
由于伊里斯在漫长岁月中养成的习惯,比起对部下的无条件信任,她更像是把亚伦当成了身体和意志的一种衍生,她当然不可能怀疑自己的手臂和双腿会背叛和忤逆自己的意志。
然而,也许是因为重回了生者的肉体,亚伦一直隐忍着的性格和欲求也变得更明显、更强烈了。这让伊里斯久违的意识到了,自己那如同影子般忠诚不语的骑士,其本身也是一个独立个体的事实。
“是的,总之,那样变态作为真的不准再有了!明白吗?”
“遵命,之前是属下失礼了。”
“哼 ,知道就好,突然在公共场合抱住幼小的女孩子,还大喊着要求约会什么的,也太没常识了,要是其他地方一定会被当作变态逮捕的!”
看到亚伦恭顺的样子,伊里斯也略微安心了一些,神经一放松又开始不断的抱怨了起来。
“不过嘛,亚伦你也真是走运呢,遇到是宽宏大量的我,还有那个看多了童话书的蠢女人。”
来自双脚的酸痛依旧没有消退,比起亚伦,伊里斯更气恼的是那个女店主拉瓦尔,不分清红皂白的就把他们二人当作什么苦命情侣,还让自己穿上羞耻的衣服,更可气的还给出了这双被珍藏已久,精致华丽却完全不合脚的刑具皮鞋。
“亚伦,稍微靠近一点。”
“明白。”
“我说近一点,这么拘束干什么?我是叫你坐到我旁边来!”
“呃,好的。”
亚伦刚刚盘坐下,冷不丁的,伊里斯被黑色裤袜包裹的纤细双腿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还是很痛。”
伊里斯一边抱怨着,一边用期待眼神看向自己的骑士。
“之前你说过的吧,继续依赖你也没问题的什么的。”
“当然!这种小事请尽管交给我吧,”
脚掌被亚伦大手轻轻揉捏、抚摸,包裹着丝网的敏感肌肤感受到阵阵瘙痒。而随着揉捏的劲度越来越大,按摩的中心越加靠近足底中心,酥麻感自下而上的传递而来,让伊里斯舒服的几乎要发出声音……
“亚伦。”
“嗯?”
“你的手法,总感觉好下流。”
“那要停下来吗?”
“不要。”
……
就这样,在人工湖畔的树荫下,原本计划的短暂休息最终持续到了黄昏。在那之后他们也并没有如预定的那样前往游船码头,离开公园后二人就直接返回了旅店,简单吃过晚餐后便结束了这波折的一天,准备调整心情后再开始第二天的约会。
并没有使用房间内的独立浴室,亚伦在旅店一层的公共浴场好好的洗了个澡,随后又喝了两小杯甜雪莉酒,再去与前台的旅店老板攀谈了一阵,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辞别上楼返回了房间。
轻轻打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伊里斯显然早已洗漱更衣完毕上床睡觉了。聆听着主人缓和规律的呼吸声,亚伦蹑手蹑脚的走向他自己的床铺,用尽可能微小的动作,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平躺了下来。
拉上被褥,微醺的他闭上眼,刚想复盘一下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异常的困意却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这让他思维变得迟钝放缓,直到几乎停滞。
没有任何抵抗的,亚伦被推入了梦乡。
亚伦无法知道的是,此时他的床铺正溢散着淡黑色的雾气,升腾、漂浮、回旋后便笼罩住了他的全身,不但麻痹了他的所有感官,同时也让夺走了他原本清醒的意识。
“真是的,废了我好一番工夫呢。”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
不知过了多久。
呲啦——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脑中响起,不顾抵抗的强行将亚伦的意识拽回了现实。
就好像全身被挤压在一个闭塞的小空间,连贯的思考都难以持续进行,寻常呼吸也变成了一种挑战,纵使危险的预感正如针刺般袭来,亚伦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很显然,预设于潜意识深处的预警禁制被触发了,某种未知的强大幻惑魔法竟然绕过了全身数十种不同的反魔法术式,使亚伦在不知不觉间差点陷入了绝对无法自主醒来的沉眠。
这怎么可能?怎么做到的?
施术者是谁?目的是什么?
必须先分析魔法的构成…可恶,几乎所有感知都被彻底屏蔽了!
等等、主人还在……
冷静,要冷静。
告诫着自己不要因慌乱丧失理性,亚伦试着放空思维,只消片刻便奇迹般的发现了突破口。
是触感!触感还保留着!
伴随精神力的完全集中,亚伦感到自己的右半身的知觉正在逐渐恢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侧腹被压迫、手臂被抱牢的感觉。
很显然,某种东西正匍匐、缠绕着亚伦。而且更令人恶寒的是,这个东西、或者说是怪物还伴随有生物的体温和起伏,虽然目前还没有进一步动作,但随时都能威胁到如今毫无抵抗力的他。
从理智角度上来讲,亚伦目前应该继续伪装失去意识,无论缠绕自己的东西是什么,至少目前他应该是安全,而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有很大的信心去破除这个控制了自己全身的魔法。
可显然,时间已经不够了,亚伦并不知道自自己失去意识后究竟过去了多久,更重要的是没法确认伊里斯如今的安危,那么对他来说,孤注一掷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通过可以操控的部分身体,去自杀式的攻击这个缠绕自己的未知怪物,说不定能触发对方的本能反击,让他受伤来刺激神经以夺回意识。
说干就干,亚伦努力将为数不多可用的力量传导至右半身,而当能真正感受到自己那被包裹、紧缚的手掌后,他便毫不犹豫的用力的握了下去。
是柔软,温热的,仿佛人类肉体一般的触感。
“唔呀!!!”
怪物的刺耳悲鸣传来,虽然在亚伦此刻听力有限,但直觉告诉他这一记很有效果。
怪物没有立即反击,而是一边剧烈蠕动,一边发出了若有若的声音,很显然它是想抽身离开,但亚伦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用臂弯牢牢夹住对方,变得更加灵活的右手继续摸索、试探、拉扯,即使这样怪物依旧只是拼命的想要的逃离。亚伦对此也只能用上更猛烈的动作,甚至单手就剥掉了些布片般质感的东西,以此试图彻底激怒这个意外胆小的怪物来攻击自己。
“不、不要!”
更惨烈的悲鸣之下,亚伦似乎听到了有意义的音节,但还没等他多想,被狠狠咬住手臂的剧痛把他从幻惑魔法的控制中彻底解脱了出来。
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依靠疼痛清醒的亚伦翻身而起,不等视力恢复,他便迅速试图压制刚才攻击自己的怪物。让人意外的是,怪物并非他想象中活化肉食植物之类的玩意儿,而是一个过于瘦小的、从模糊感知中可以初步判断是人形的东西。
抓紧人形生物的手腕,大腿则压制住它挣扎的下半身,亚伦有了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这回终于可以彻底解除脑中残余的所有屏蔽术式。
而当他终于重获五感,准备一睹眼前之物真身时,如同被重锤砸中脑壳般,亚伦当场呆愣住了。
纤弱的两条手臂被牢牢钳制,睡袍被完全扯烂撕开、上半身大半都袒露在外,浑身发抖的伊里斯就在自己眼前,此刻正停止不住的抽泣着、眼神中写满了恐惧和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