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透过窗柩,我便被一阵乐声吵醒。我侧了个身,右边的墙上有一个黄色的斑点,十分晃眼。哪怕闭上眼也会感觉到它的存在,让人心情烦躁。我在心中祈祷:一二三,你消失好不好。睁开眼,它果然还在那里。魔法似乎无所不能,但我却不具有让一个小斑点消失的能力。我一翻身,坐了起来,脚摸索着踩上冰冷的地板。
“刷拉——”窗帘被大力拉开,地平线上有熹微的白光,疏星散布在佛晓的天际。这是高塔第九层,视野不错。向下,街道上已拥满了人群,随着游行的花车移动。
昨晚并未睡好,整夜的梦境,不祥的梦境。我并不记得内容,只记得梦中有一个金色盔甲的骑士,他的盔甲左胸前部位有一个白色玫瑰印章。
这个骑士我是知道的,他是妈妈生前经常讲的一个故事里的骑士,拉格拉斯·弗尔。
拉格拉斯·弗尔是一个虚构的国家菲利普拉里的第一骑士,他的父亲是回音谷中的一条龙,他的母亲是菲利普拉的玫瑰公主。公主因与龙私奔,引起国王大怒。国王派了十二位顶级魔法士去屠龙,并把公主抓回来关进了黑塔。黑塔足有八棵大树高,只在顶端开了小窗。塔内常年幽暗不见阳光,拉格拉斯就是在这个环境中出生了。龙没有姓,弗尔是那条龙的名字。公主思念爱人,日渐消瘦,生下拉格拉斯不久后便去世了。国王派人去处死小拉格拉斯,然而拉格拉斯早已不在黑塔内。全城搜索半月,无果,国王只得作罢。
盯久了窗外,似乎又有一丝倦意,我拉上窗帘,仰面倒在床上。
“科索娜姐姐——快点儿,就要迟到了!”我听到门外有孩子气的声音和跺脚声,一骨碌翻身下床。开门,是爱伦孩子气的脸。四下环顾,没有塞尔斯的影子。
“塞尔斯哥哥说你太累了,就不要叫醒你,他先去比赛了。”爱伦解释道。
“你没有跟着去吗?”
“想是想啊。但塞尔斯哥哥说怕你找不到,就叫我在这等你。我是实在不想错过比赛,你可不要告诉塞尔斯哥哥我把你叫醒了啊!”他巴望着我,扑闪了几下大眼睛,脸颊红彤彤的。
“放心好了。看在你等了我那么久的份上。”我轻笑出声,拍拍他的右肩,朝上行楼梯走去。“嘴进头出”,不知今天塞尔斯有没有把握好分寸没掉进水里。
我抓住爱伦的手,步入滑梯边缘,风“呼呼”掠过耳畔。“抓稳了!“我叮嘱道,从滑梯边跃了下去,轻盈如一只脱线的风筝。风,掌控风的力量真是一件奇妙的事。爱伦有些害怕,紧拽着我的衣袖,双目紧闭。着地良久,他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声音微弱:“到了吗?”
“还没呢!不过你可得睁眼给我指路。”我紧攥住他的手腕,再次腾跃而起,维耶尔特的建筑尽收眼底。爱伦瞪大双眼辨识着街道,不时发出赞叹。
“精通魔法可真好啊,我以后也要成为大魔法士。”爱伦的眼中满是憧憬,“右边,在右边黄色建筑那条街。”
街道上并无多少人,维耶尔特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城堡附近一个卵形建筑内。我无法准确知道这个建筑有多大,只知道它比城堡还大,就是这两天内用幻术配合冥想术搭建起来的,可以算得上是奇观了。我很奇怪哪来那么大的空地,爱伦解释说附近的一些房子用魔法暂时移走了。
收拢脚底的强风,准备降落。我瞅见建筑外边有一个晃动的人影,银发十分闪眼,可一抬头,又不见了。错觉吗?
建筑外有很多圆形的入口,也不知该走哪个。我一拉爱伦,索性走了最近的那个,穿过长长的通道。
会场里,观众围了一个巨型的椭圆,高高在上,有层次。我处在底端,仰头,阳光有点儿刺眼,便牵着爱伦低头一直朝前走。爱伦那小子,却突然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怎么?”我挑眉看向他,他则面如死灰,盯着右边,一动不动。观众席上一阵扰动。我这才惊觉自己已走到会场中央,竞技场地的中央。
右侧,棕色皮肤的黑发男子朝我们扬了扬眉,一副欠揍的表情。他不就是昨天那个喀里斯吗?看来,我们赶上开场了。他的脚边,横躺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不省人事。
一个长相精致如橱窗里摆放的玩偶的年轻女子踱了过来,笑容妖冶妩媚:“很好,这位女勇士敢于上前来挑战。”她的音色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声波系的魔法士吗?她走到我面前,上下大量了一番我的穿着,仿佛有些不屑。尽管她有所掩饰,我仍看出她眉角是厌恶地拧在一起的。她踟蹰着道:“这位女勇士,你要不要先换下便装?”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因为难得闲下来,我褪下了铠甲,换以轻便的亚麻色棉布长裙,最普通人家的服饰。“不用。”我断然拒绝。
我拉拉爱伦的小手:“快,你先上观众席。好好为我加油!“他点头,目光却是迟疑的。我松开他,他后退了一步,从我们来时的通道跑了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
为奥斯汀王国的荣誉而战。我倒要看看这喀里斯实力多强。
一扫观众席,人群太密,不见喀里斯。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脚底生风,我腾跃而起。
魔法水晶屏上显示着喀里斯的战绩和比赛规则。目前在打擂,这似乎是新添的项目。喀里斯,四战四胜。比赛前半个小时只能用魔法,之后的时间可恣意使用魔能武器。这个规则还真狡诈!魔能武器虽威力大,但倘若没有强大的魔力作为支撑,是使用不得的。若前半个小时消耗太多魔力,纵使有再厉害的魔能武器也无可奈何。
掌心,纯白的三角形魔法阵旋转着展开,白色的飓风旋转,裹挟在我的周围。气流撕裂,恍如魔鬼的怒吼,但在我听来,却是美妙的乐音。有了这层防护,他便不能近我的身。只要靠近我,便会被撕裂。
他意外地镇定,双手撑地,单膝跪地。黄色的魔法阵扩大,不见。我感到周身的气流连同我的身体被威压着下坠。他能改变重力。他是地系魔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