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没见到塞尔斯,我踱向休息室打算先休整一番,再去观战。手臂被猛然抓住。银发之下,是一张英俊而冷漠的脸。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目光向下,我看到了金色的盔甲,以及盔甲左胸前的白色玫瑰印章。
“那把弓是哪来的?”声音如外表一般冰冷。
他看到我比赛了?他是谁,怎会穿着玫瑰骑士的标志性盔甲?见我默不作声,他也不再问一遍,银灰色的瞳孔反射出雪地的亮光,冷得透彻。我想起之前在会场外见到的人影,是他?
我舔了舔干燥的唇,挣开他的手,缓道:“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他蓦然激动起来:“你师父可是桑吉尔特?”
“什么呀?桑吉尔特是谁?”师父的身份我得保密,但桑吉尔特我是真的闻所未闻。他不再说话,眼神里的亮光一点点熄灭。侧身而过,他冰冷的神情仿佛我们从未说过话。
我继续朝休息室走去,脑中极力回忆玫瑰骑士的故事。
拉格拉斯·弗尔并没有死,他被父亲的朋友墨涅救出黑塔并抚养大。玫瑰公主将拉格拉斯托付给墨涅时嘱托了两件事,一是不要在拉格拉斯面前提起她和弗尔,二是无论拉格拉斯未来选择怎样的道路都要尊重他的选择。墨涅应允,并说要救出公主。公主拒绝了,她的心上人已死,她情愿在黑塔中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墨涅是一条巨龙,拉格拉斯被呵护在他的掌心,竟真从襁褓中的婴孩长为一个活泼的男孩。饿了,墨涅给他摘野果;渴了,洞穴附近便有条清澈的小溪;冷了,他就蜷缩在墨涅的翅羽之下。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他十四岁那年。他的好奇心不断膨胀,急欲探求外面的世界,趁墨涅去寻找食物,他走出洞穴,离开了回音谷。回音谷外的世界无比热闹繁华。他有一身好武艺,时系魔法也使用得炉火纯青。他用魔法维持生计——给人修东西,无论有多碎多破,他都能用时系魔法将其修复如新。两年之后,这个活他也干倦了,便又去更繁华的城市猎奇。他来到了菲利普拉的国都俄比亚。他卓越的魔法天赋被大魔法士乌鲁齐·辛格所赏识,乌鲁齐把他当做弟子,不断点拨、历练他。拉格拉斯进步很快,在不久后国都的魔法竞技中脱颖而出。之后的一年,拉格拉斯带兵出征,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第一骑士。没人想到,他就是当年玫瑰公主生下的孩子。直到这时,拉格拉斯才想起墨涅。
他回了一趟回音谷,墨涅并没有责备他不辞而别的这五年,但当拉格拉斯说他做了菲利普拉的第一骑士时,墨涅怒了。正是菲利普拉的国王杀了他的父亲,关了他母亲,现在,他竟为菲利普拉效力?墨涅曾发过誓不对拉格拉斯说这些,因此,他只是把拉格拉斯赶出了回音谷。对此一无所知的拉格拉斯感到很无辜,只得再度回到国都。
“科索娜,你怎么……”还未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个影子先行推门而出,红棕色的卷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看来他刚才未看到刚才那场战斗。那就瞒着吧!“发生了一点儿小意外,不过没事了。等下你上场吗?加油。”我拍拍他左肩,直把铠甲拍响,就侧身挤进休息室。
我本应去观众席为他加油的,只是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情。
“科索娜姐姐,”爱伦贴心地端了一盆水来,”给你洗头。“
”哎呀呀——“开门的那一瞬,单手托着的木盆向前倾倒。我第一反应是使用魔法稳住木盆,但惊觉魔力用尽,便急忙移动到木盆边,速度再快,还是没有赶上。”哐当——“木盆翻倒在地,水花溅了我和爱伦一身。不少人凑热闹看了过来,却无一人帮忙。我镇定地用抹布擦干净,他们无趣地转回了头。
爱伦内疚地垂下头:“对不起。我再去打一盆水来。”
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摇头:“不必了。”
他皱起眉,缩着身子:“可是……”
我揉揉他的发:“没事,等回叔叔家再洗好了。”这种时候,我惊异于自己仍能展露笑颜。他仰头盯了我良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尽管在休息室,女主持人的声音仍可听见:“胜者,塞尔斯·伏历克斯。”塞尔斯如此快就胜出了,我颇感欣慰。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对上了塞尔斯。
我很好奇慕尼卡王国那么多魔法士,比赛是怎么在短短三天内结束的。根据爱伦介绍,正式比赛前要先通过魔力测试这一关,魔力储蓄在橙以下的皆不能正式参赛。他补充道,刚才我和喀里斯的一战仅能算是热身赛,我并不算正式的参赛者。第一关便能把10万人刷成2000人,实际上,正式比赛前,选手们往往会进行私下的PK,最后能完好来比赛的只有不过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六七百人。王国对这种比赛前的私下较量是持默许态度的,因为这能削减掉大赛的不少流程。之后的淘汰赛,其实是要碰运气的,因为采取的是一轮淘汰制,若遇上强敌,便于接下来的比赛无缘。五个回合下来,只剩下大约20人。据爱伦说,我们进的刚好是主馆,这个建筑内还有200个分馆同步进行着比赛。剩下20人,采取车轮战,战绩最好的前8人进入决赛。
决赛中,长老会成员除了现任国王全部参赛,总计19人,仍采取车轮战制,成绩最好的11人进入长老会。层层选拔,不可谓不难。实际上,战斗中两败俱伤的很多,尽管这场战斗胜利了,下场战斗仍有很多人因为伤势无法上场。长老会成员是绝对的实力至上。
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叔叔”那张笑嘻嘻的脸。这么说,他也会上场了?我很是期待看到他的魔法。“那叔叔往年排位第几呢?”
爱伦眼神满是崇拜:“当然是第一啦,他的实力仅次于当今国王。国王不参赛,就没人能胜过他了!”
我突然想起喀里斯说玛尼拉是在1623年入选长老会并在不久后当上国王的。那之前呢?难道“叔叔”是国王?我问爱伦,他却连连摇头,说那时自己还太小记不清了。我对此半信半疑。
“你妈妈是什么时候成为叔叔家的女仆的?”
他略微思索,却仍是摇头:“记不得了,从小我就是在叔叔家长大的。”这更加坚定了我的判断,爱伦或许并不是记不得了,而是记忆除了差错……或许,是被人篡改了记忆。有机会一定要找塞尔斯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