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波卡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一位士兵朝马车走了过来，我和波卡迅速喝下藏在袖间的变形水。柯克不等他开口就先行下了车。士兵来到窗边，礼貌地问道：“女士们，需要我帮忙吗？”
波卡点头：“先生，你真贴心。”她在士兵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紧跟着，我一跃而下。
走着走着，她突然惊觉：“啊，我丈夫留给我的项链还在车里！”她迅速转身回车里取。过了一会儿，她从马车里钻了出来，面色苍白，紧咬着下唇，眼神不时往我这边瞟。我知道，她要过来了。
“快点交出来！”她朝我伸出右手，目光严厉。
“什么？”我蹙起眉头，显示出不悦。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的身子抖了抖：“你知道是什么！我的项链！”她的眼眶有点儿红。
我没好气地回道："我没有你的顶链！"
她冷笑，眉毛却恶狠狠地拧到一块，身子因愤怒颤抖得厉害："是谁说它很好看的？是谁说自己也想要一串的？"
我双手叉腰："我没拿你的顶链！"
一位士兵朝我们走来："冷静点儿，女士。"
"啪"！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痛。时机已到！拉菲娅是水系魔法士，我是不可能使出她的魔法的，不过我可以利用风。昨天，我们买了一份地图，发现这附近有一个湖。白色魔法阵在湖底展开，扰起巨大的浪花，一串水涡旋转着升腾而起朝波卡而去。波卡现在的身份克拉拉是木系魔法士，她不可能使用木系魔法，因此只有被我迅速击倒。
"可是，你的魔力是没有被消耗，不照样检测不过关吗？"
"这个不用担心。雷特王国的士兵都很绅士，他们会第一时间把我送到医务室，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说这话时，她有十足的把握。
这一招，我一次性放空了自己所有的魔力。照波卡所说，我已经展示了自己是水系魔法士，等一会儿又不可能用魔力比对仪，他们会照顾马队要赶行程只对我进行画像比对。波长做出吃惊的样子，双眼呆滞无神。
这时，一丛巨大的藤蔓长在了波卡身前，挡住了漩涡水流。因我是控制风卷起的水流，水流被挡住了，风却冲破藤蔓，将其连根拔起。我赶紧收手，然而风太劲了，附近的林梢都发出长长的呼啸声。
我看向使用木系魔法的来源，一个身着红色军服的中年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中掺白。他面色沉静，眸中是沉着之色："你是风系魔法士？"我伫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保持沉默。
"就是她拿了我项链！还我项链！"波卡在原地跺脚，我不知道她这是唱哪出，只知道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那人扬了扬眉："你拿了她项链？"
"我没。”这里根本就没什么项链。
"这不可能！"波卡冲过来，猛地推了我一下，我迅速后退了几步。
那人拦住她："冷静点，女士。"他低下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曲膝蹲下，等他站起时两指夹起的正是一条宝石项链。我震惊地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他捡起宝石项链的地方，正是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是你的项链吗？"他递过项链，问波卡。波卡一把接过，仔细察看后迅速点头。
"你做何解释？"我做何解释？
波长一惊一乍地叫："啊，少了一颗宝石！你这个小偷！"她的肩膀不住地耸动，放声大哭起来。我猛然明白了，明白了一切。一抹冷笑挂在了我的嘴角。她哭晕了过去。她早就计划好了牺牲我来让自己顺利过关口。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外貌……你用了变形水。"
我一点儿也不惊讶自己在这时恢复了原样，她连时间都是算计好的。
"帕姆，把这位女士送去医务室。拉格，拿手铐出来，逮捕这人。"他发号施令，一双眸子显得愈发阴冷。
我的背脊挺得笔直，毫不避讳他的目光。
"虽然你可能不会说实话，我还是问一问你的真名。"
我已平静下来，声音沉稳，"科索娜·斯瓦卡。"
"我希望你值得我的信任。"他上前，亲自给我铐上魔能手铐，如此，我便不能自由使用魔法。不用士兵拉扯，我大踏步朝前走去，昂首挺胸，高视阔步。这若算是从战场逃离的惩罚，我愿意接受。
关口的城墙下，柯克一直在静静地观看我们的情况，左眸亮金，右醉墨绿，两只眸子一样的平静。
他们把我关进了营地附近的一间监狱，狱内阴黑潮湿，有一股发霉腐烂的气味，角落里本有一丛干草堆，却因狱内漏雨变得发霉潮湿，没有床，这本唯一能睡的地方也甚至无法落脚。我听见了麦吉鼠的叫唤，它们啃吱着干草木屑，有时甚至敢来抢我盘中的食物。狱中一天只供两餐，早上一个黑面包，下午则送来一个锈蚀的铁盆，盆中盛着稀粥，上面漂浮着几根青菜。一连两天，我未进食，麦吉鼠大胆地蹿到我脚边，在我眼皮底下享用我的食物。第三日，我实在是饿了，啃了一半黑面包，喝了一点儿稀粥。
"24号，你的审问时间到了。"狱卒打开我的牢房门，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穿行于过道之间，两旁的狱有一半是满的，里面的人要么蓬头垢脸地对外叫喊，要么精神恍惚，蜷缩在角落。他们到这里多久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随着心中的数字不断放大，我对自己的未来也也充满了不确定。
一个小女孩身着单薄的破布裙，坐于干草堆之间，环抱膝盖，脸埋于两膝之间，胳膊还在不住颤抖。
我忍不住开口："她犯了什么罪？"
狱卒回过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中满是鄙夷："盗窃。"
"她还那么小。"我蹙起了眉。
"谁叫她偏偏偷的是伯爵家的东西。"话语冰冷得没有温度。
小女孩这时抬头，正撞上我的目光，目光里掺杂了疑惑和不信任。她不信任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