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的攀爬上苏羽的心头,这让他平静的内心泛起涟漪。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会被发现?”
他眼中带着不解,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个地方暴露了。
然而广播说得很清楚了,时光入侵者,除了他还能是谁?
对未来世界的未知让他无法确定自己究竟何处暴露。
但此刻纠结这个问题已然于事无补,他该考虑的是如何在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保全自身。
麻烦了。
他的脑袋飞速运转,开始制定一系列计划。
如果被抓住了,首先要往坏处想,因为广播用的是“入侵者”,而不是“游客”,由此可判断他们对待自己应该是持敌视态度。
那么他得尽量避免被抓住。
且从广播里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信息,可以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暴露,还算是安全的。
他动了起来,顺着人流一同奔跑,决定先伪装起来,找机会躲起来。
他将自己的半边脸埋到衣领里,低着头毫不停歇,同时眼睛不断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要去哪里?
走着走着,他发现并没有一个人走进哪怕一个建筑物里,而是不断走着。
疑问越来越多,但他却不敢声张。
机械般的警告声不断重复,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语调让人听着心里如同被一条蛇给缠绕,感到微微窒息。
到底还要走多久?
苏羽的脚有些酸了,但人潮仍然没有停下。
可即便如此,每个人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疲惫,仿佛在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好比一次远足,又好比只是出一趟门散步?
这种怪异感觉让苏羽感到有一丝不协调,一股怪异感浮上心头。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一个中年男人的侧脸,谁知男人好似蜘蛛感应,立马将脑袋转向苏羽。
苏羽连忙在男人看过来前低下头,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对视。
这人怎么回事?
单调的红光十分压抑,如同深沉的血色,让苏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的怪异感更加明显。
为什么当警报响起后,这个世界就好像变了一副模样?
怀着沉重的心情,人流也终于来到了终点——一个列车站!
悬在半空的巨大列车就像是一头史前巨兽,庞大的身躯给予人惊心动魄的压迫感。
足足有五六米高的入站口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口,张大着狰狞的嘴巴无声咆哮。
闪烁着未知金属光泽的巨大闸门拦住了一切想要进入的人。
而人潮开始不急不缓地涌到入口前,有条不紊地排起了多条长队。
只见每一个即将进站的人都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张卡片,这似乎是身份牌一样的东西,
往入站口的悬浮屏上一刷,闸门的一角就会自动开启,放他进去。
这看在苏羽眼里,却让他的心猛地下沉。
糟了!居然要验证身份?!
他一开始根本想不到一个城市的人居然会齐齐地跑向同一个列车站,此刻需要验证身份的后果是他根本不曾想过的。
怎么办?
怎么办?
入站的效率很高,队伍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在往前进着。
苏羽的指尖不由微微动了动。
他用余光看向了旁边的长队,所有人都安定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轮到自己刷卡,没有丝毫言语。
那种诡异的不协调感再次浮上心头。
但他来不及深究,因为再不想办法,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可他此时却不能直接转头就走,如此突兀的行为无异于不打自招。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队伍里,坐立难安。
他看着眼前的长队,大致估算了一下速度,最多还有两分钟,就要轮到他刷卡验身了。
在这之前,他得想到办法。
若是没有办法,
这整个世界充满着的警戒红光便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它对穿越者浓浓的恶意。
到时候他的后果如何,难以设想。
冷汗从额头滴下,流过了脸颊,吧嗒打碎在地上。
焦急的情绪如同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并在不断施加紧握的气力,让他呼吸愈发急促。
但他没有放弃,他观察着每一个刷卡的人,发现他们的卡好似统一规定的一般,都是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他的目光移向他面前这个陌生男子的口袋。
他观察着他面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身穿着西装,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个上班族。
等等,公文包?
看着男人手里的公文包,苏羽抿了抿嘴,心里的不协调感达到了极限,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可遏制跳了出来。
他的嘴巴有些干涩。
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轻易相信,于是小心翼翼地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其他人。
当他看到排在前列的一个孕妇正握着身份卡准备刷卡进站时,他的想法终于被确定。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
但他面临的危机却不会因此退却,即将到头的队列前端便是漆黑的站口,即将将他吞没。
苏羽脸上的冷汗不断滴落,巨大压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抬头看着身前这个“人”,不断权衡着,思考着。
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看向男子的口袋,隐隐可以看到身份卡的轮廓,仿佛在引诱着他。
可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却让他踌躇。
拿,还是不拿?
他咽了口口水,心知一旦做错,自己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面临无法想象的危机。
队伍即将走到尽头,男子前面的人已经掏出身份卡,下一个就是他。
这是苏羽最后的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四周正麻木僵硬地刷卡进站的人,再看着男子前面那个人刷卡进站,身影消失。
最后的抉择就在眼前,压力变成一根紧绷的弦,拉到极限,可他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果决。
不赌没机会了!
赌了!
他屏息凝神,流下的汗水进入眼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只奋力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微微颤抖着的手。
这个动作在血红色光亮的掩盖下很不起眼。
他将手探向男子的衣兜,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衣角。
他感觉四周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差一点!
就在他紧绷心弦,即将要将手伸入男子口袋时,
一个微弱但很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停手吧,手再往前伸一点,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