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泪的街头
最热爱的时刻被他硬生生赶出门,冷风灌进衣领的瞬间,我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有人问过我,那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明明心里空得发慌,脚下却不肯认输,一遍又一遍用鞋底蹭着冰冷的地面,直到仿佛要磨出烟来,直到指尖发麻,直到两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
我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擦。
恍惚间,我开始胡思乱想。
幻想自己一夜暴富,幻想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肩宽腰窄,腹肌分明,永远寸步不离地护着我。
那样,就会幸福了吗?
一个轻柔的女声突然打断了我的臆想。
我猛地回头,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不知何时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惊艳又熟悉的脸。
她看着我,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早已等候多时。
“落黎?不认识我了?我是苏芒啊!我们是亲姐妹啊。”
豪车,有钱人,光鲜亮丽。
与此刻狼狈不堪的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我沉默地坐进后座,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宽敞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可我却觉得空气都在凝固。
我盯着她的侧脸,她似乎察觉到了,慌忙转头看我,我却先一步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
“这几年……你在国外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的声音轻得像风,慢得几乎要断在空气里。
王洁没有回答,只是匆匆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往我手里塞。
那动作带着急切,像是想用金钱,填补这么多年缺席的空白。
我轻轻把钱推了回去。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不要就算了!”她带着哭腔收回手,声音发颤。
“对不起,我没有收外人钱的习惯。”
我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风不大,却乱得厉害,吹乱了头发,也吹冷了整颗心。
几秒后,车门重重关上。
震耳的马达声划破街道,豪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路尾气,和原地站着的、无家可归似的我。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冷风早已从头顶浸透到脚底,浑身冰凉。
“什么钱……我看起来,很像缺钱的人吗?”
我狠狠甩掉鞋子,鞋底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灌下一大杯烈酒,企图麻痹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然后蒙头钻进被子,把所有情绪都闷在黑暗里。
我不懂。
也不想懂。
想把她拉黑,可拉黑了,就能不想了吗?
第二天清晨,头痛欲裂,头皮发麻得像是要被挠烂。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在这个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原来,从来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