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色灑落在破損巨石碑的斷面上,自城中央的高塔向外看去,籠罩在月光下的殘碑像是被覆蓋了一層霜。
方才悠悠轉醒的蘇晚將目光從窗邊移到室內,打量著眼前的景象並思索自己當下的處境。記得他在失去意識前被一片強光包圍,再醒來時便發現自己已在此處。
他茫茫然地在周圍環視一圈,室內幽暗,及至落在油燈旁坐著的某個身影上時,被陰翳的視線才稍微對了焦。下意識的張張嘴巴,乾澀的喉間卻只能吐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
那人原本在看書,聽見他這邊的動靜才放下手邊的書本緩緩抬首,琥珀色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一片幽暗中,蘇晚彷彿產生了被某種猛獸盯上的錯覺:「怎麼?我還以為妳一時半會起不來呢。」
她提著油燈自座位上起身,出乎蘇晚的意料,她的身高並不高。從桌上拎起水瓶,她一步步面朝著蘇晚走來。在明滅的燈火和逐步縮短的距離下,蘇晚漸漸看清了眼前人的真實相貌。
「……」那人一身奇特的衣著,似乎混合了修女服和軍裝的設計要素。上半身的制式版型勾勒出少女良好的體態,下半身的高開衩長裙則在確保機動性的同時賦予了微妙的背德感。但是最吸引蘇晚目光的,還得是她頭上正靈巧運動的毛絨耳朵和背後左右搖擺、帶著鱗片光澤的光滑尾巴。
雖說想吐槽哺乳類跟爬蟲類這兩種截然不同族群的生物特徵是怎麼搭在一起的,但在這裡先暫且按下不表。畢竟再怎麼說,地球上都不會有這麼擬真的獸耳或尾巴掛件吧。
「來,妳應該很渴了吧,多喝一點補充水分吧。」不在意蘇晚的熱情凝視,她走到蘇晚的面前蹲下,做勢要向前遞給他水瓶。
她的名牌上寫著一串不明的文字,至少蘇晚能保證自己從來沒見過。然而神奇的是,他卻能了解上面在寫什麼。在看到文字的剎那,其背後代表的意義便映入腦海——那是少女的名牌,寫著「聖殿七級審問官:維珂琪·格魯爾·布蘭科維奇」
還想不明白名牌上審問官職稱的涵義,蘇晚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原本他想要接過少女手中的水杯,但雙手就像是被什麼綁住一樣,即使發力也脫不出手分毫。雙腿也同樣毫無力氣,像是維持同個姿勢太久只能癱坐在地上。
「沒關係,我餵妳吧。」看見蘇晚無果的掙脫行為,維珂琪和善地笑了笑,捧起蘇晚的下頷幫忙將水傾入口中。只是有哪裡不對勁,她似乎並沒有要停止倒水的跡象,反而是任由水流不停地灌入蘇晚的口中。猛進的水流粗暴地通過會厭,涇直抵入咽喉。
「咳、咳咳——」過量的水湧入使蘇晚劇烈地咳著,地上滿是吐出的水液。其中還有幾滴濺到了那人被通體黑絲包裹的腿上,使她略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
「……喂喂,想說妳在這邊待了這麼久給妳水喝,妳似乎是不太領情吶。」她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交叉的雙腿抬起蘇晚的下巴「是還沒清醒嗎,要我再拔-下妳幾根指甲嗎?」
「妳再說什麼東——」蘇晚說到一半便發現不對。雖然自己的聲音和其他同齡人比起來的確是高了不少,但也不至於像這樣似女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也不管那人的皮靴正抵著他的下巴,將頭偏開以後便低頭查看自己目前的情況。
兩顆豐腴過頭的大白-兔撲騰映入視野,遮掩住了下身。緊繃的襯衫勒著高挺的雙峰,即使在領口做了開放設計仍能感覺到深刻的擠壓感。掩隱在紫紅色的挑染髮絲下,白皙的皮膚上淌著幾滴方才吐出的水液,因短暫接觸唾液而變得些許黏稠,流滯在因緊靠而產生的溝壑間,閃爍著秀色可餐的光澤。
他變成女人了!蘇晚反射性地想要伸手確認跨下陪伴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兄弟是否安好,但來自手腕處的巨大拉力提醒著她現在還處在被束縛的狀態。拖著手上的鎖鏈,蘇晚猛烈地擺動身體,試圖用全身的力氣來掙脫手上的束縛。然而緊纏的鎖鏈最後只發出嘈囃的聲響,混合著拖著兩顆龐大脂肪團劇烈運動後的疲累喘息。
「這裡的縛具都是從萊奧西亞訂製的貨,那群褐皮膚的矮人別的不說,在附加靈質迴路這方面的造詣可不比萊茵科學院那幫瘋子差。」珂爾琪殘酷地笑了笑,眼前魔女疲累的醜態使她心情愉悅「妳要想掙脫的話就得從法術本身破壞才行,或是由我開鎖解開,只不過呢——我的工作還沒結束,我先去拿我們兩人的晚餐,妳就在這裡繼續無謂的消耗精力吧。就算累了睡著了我還是會拿冷水把妳潑醒,可別以為自己能逃過審問喔,『魔女』閣下~」
撢去身上多餘的水珠,珂爾琪在蘇晚的面前顯擺著手上的鑰匙,看見對方憤恨並心有不滿的表情後,珂爾琪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留下原地仍在發出框啷框啷的聲響,試圖蠻力掙脫縛鎖的蘇晚——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