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莫奈尔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眼前的少女跟自己差不多大，没什么存在感，一眼看上去很……
轻。
气质上的轻，一种克制且内敛的气息。
可定睛看去，女孩的丽质有些不真实。
明明着装不过是随处可见的麻布长裙，头发也只是随意披散着，却如同从漫画走出的角色。
衣服下完美的肤质如初生的婴儿，在月光的映衬下白得发亮。
那双平静的碧绿色瞳孔中，映射出那柔和且包容的……母性？
“我是，呃。那个……”少女语无伦次。
刚才叫自己的时候声音可不是这样的，视线相交怎么又慌了神？
违和感在心中倒腾。
莫奈尔警觉地调动体内的魔力，视线在对方的身上来回摆。
然而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具体的点。
“有屁快放，怪难受的。”
虽然莫奈尔对杀意啊敌意啊至今不知道判断的依据，可少女那孱弱的魔力反应和一身的破绽，让她没感觉到什么威胁。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女上前一步，看着她的视线更加软了，说出来的话却不明所以。
到底什么情况，怪吓人的。
“哈？”莫奈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退后半步：“我怎么知道，还要我教你吗，我又不是你妈。”
莫名其妙，神经病。
听到自己的嘀咕，少女似乎“兴奋”起来了，呼吸开始急促，眼中闪着泪光。
“那个，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咦不要。”
“关注你好久了，终于可以见面了。”
“私生饭？”
“不不，你误会了，不是这样。这几年，我一直在偷偷搜集你的情报，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抒发我的感情。”
“这就是私生饭吧，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你想到你，我的这里就，好难受。对不起，我，我……”
少女的眼睛已经有点朦胧了，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住了一般，一步一步朝莫奈尔的方向靠近。
莫奈尔只觉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爬上全身，以至于没注意到对方说难受的地方是在胸口。
少女靠近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靠近、后退，靠近、后退。
直到莫奈尔后背贴在了墙壁上，对方这才停下。
但不是因为打算扑过来，而是……
泪珠从她的眼眶落下。
本来掐着魔法已经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的莫奈尔，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只因为这看起来不像是喜极而泣。
反倒是一种浓厚的悲伤，在两人之间扩散。
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争先恐后地从泛红的眼眶里涌出来，瞬间脸颊滚落，濡湿了下颌，又滴进胸口，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渍。
她抬手想擦，可越擦泪越多，索性将脸埋进掌心，深深地低下了头。
“失态、了。抱、抱歉，”少女后退两步，似乎并不希望吓到莫奈尔：“我原本只是想，先、先接触一下。”
声音闷闷地从掌心传出来。
“但是一听到你的说话方式，我就，我就。没控制好。”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一句话：“你还记得，奇迹双星吗。”
奇迹双星？
莫奈尔忽地迈步，反过来靠近少女。
“你……你刚刚说什么？”她声音哑得厉害。
少女后退，被她用两只手如钳子一般扣住双肩。
“别跑。”
追问着，甚至推着走了三四步，终于逼问出的回复。
“……身体，还会疼吗？”
带着浓厚的鼻音，用那一口生疏但刻入灵魂的母语，少女捂着脸，没抬头。
仿佛有一根弦绷断了，莫奈尔松开手。
看着眼前一头亚麻色长发的绝美少女，比自己两世都大的胸部。
“……”
“……”
“不，不可能。”莫奈尔的语气有些不太平静：“白朝明明是那个一天连续打三份工，累得像条狗，还一股劲死犟的黑眼圈猪头死正经。”
艾斯特一愣，抬起头，用水润的大眼睛看向对面。
只见莫奈尔面无表情，一边后退一边摇头。
“不不，别看我。幻觉吧，又故意来气我是不是，每天早上起来对梦境怅然若失，对心脏不好你知道吗？”
她的眼角也开始分泌水分，头摇得越来越快，如拨浪鼓。
“不不不，离我远点。我说，离我远点，你耳聋吗？再见，我刚想起来有点事情要忙。大明星是这样的，小粉丝勿怪啊哈哈。”
……
“白汐。”
莫奈尔半张着嘴。
僵在原地。
这个名字，如落雷，轻松劈开了她原以为厚厚的心之壁障。轻易接触到了那尘封已久的，名为禁地的往事。
近乎空白的颤抖中，她咬着嘴唇，肩膀颤抖着。
锐利的视线似乎被软化了，脆弱又轻盈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夜晚是安静的。
耳边是吵闹的。
呼吸声、心跳声、过往的对话携带那熟悉的关心，同时在大脑里撺掇。
艾斯特靠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即将触碰之际瑟缩了一下，随后才碰上莫奈尔的手背。
那只小手蜷缩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展开。
莫奈尔侧着头，两人的指尖触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艾斯特那卑微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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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没有……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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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手被莫奈尔拍开。
双方都愣住了。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艾斯特露出难看的笑容。
“没有……”莫奈尔下意识否认。
“那是你，那个灵魂还有，还有问题？”
“我就是我，没有其他人在。”
“那为什么？”
看到眼前人露出被伤到心的表情，莫奈尔没由来的心痛。
必须解释清楚才行：
“我只是，还需要时间消化。嗯，你知道我住哪吧，下次来找我，我就，呃，就准备好了。”
“……？”心被揪住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但艾斯特却有些困惑：“说的，也是。我就在圣蕾安娜王宫，要找我随时可以来。”
“嗯、嗯。”
莫奈尔扭扭捏捏，一直侧着头就是不肯和艾斯特对上视线，如果不是她背后有一堵墙，仿佛下一刻就会逃跑。
不过艾斯特错了。
就在她试图再靠近一步的时候，莫奈尔就如同炸毛的小猫。
发出一声怪叫，沿着墙角直往上窜。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团五颜六色的魔法余痕，和一句快到糊嘴的留言。
“我走了！”
“再、再见？”
奇妙的生疏感，在艾斯特心头萦绕。但同时她也抽了抽鼻子，稍微放宽了心。
至少知道莫奈尔不会跑，目前这就足够了。
说起来在被勇者小队暴揍，回到王宫接受任务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终于可以和白汐相认了。
毕竟同为穿越者，双方目的一致，没有理由隐瞒。
来之前本来打算只是短暂接触，先摊牌“艾斯特还活着，但是有一个秘密任务需要帮助。”，再考虑相认的事情。
结果刚才大脑一白，一股脑就全交代出去了。
“下次准备她喜欢的菜再来吧，这次太匆忙了。”
尽管一头雾水，但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想到以后最重要的人还能在身边，艾斯特就忍不住轻哼起歌来。
之后她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街角的那篮菜。
坏消息是赶过去时菜都没了，而且几乎没可能找到凶手。
好消息是……
“……？”
篮子还留着，不知道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