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学园广场的石砖上，连空气都被晒得微微发烫。
中央的擂台早已被人群团团围满，看台与空地挤得水泄不通，甚至比刚开始还要多人。
议论声、喝彩声和指导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混在一起，随着时间逼近，渐渐低了下去。
方才几场对决的尘土还未完全落定，擂台上仍留着浅浅的魔法灼痕与拳脚印记。
风掠过广场顶端的学院旗帜，轻轻一卷。
几乎是同一瞬间，全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最后一场对决，要开始了。
艾斯特的视线下意识落向脚下，木板台阶被阳光晒得微暖。
一步，两步，稳稳踏上擂台。
再抬眼时，风与目光一同涌来——
“露米！露米！”
观众高呼着她的假名。
“呃。”
她后退半步。
对哦，当时最引人注目的拉乌米上台时，她亲口说了自己的名字。
这下自掘坟墓了。
不等她缓口气，擂台的对面，“凶神恶煞”的兜帽少女已然站立在那。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高喊，兜帽少女的身影倏的接近。
好快。
艾斯特刚在胸前摆起架势，对方垫步踢击已然到了跟前。
不对，是假动作！
侧身想躲，避开了大腿却被一脚踹在小腿上。
吃痛闷哼，瞬间发麻的小腿让艾斯特重心被迫一沉。
紧接着，重重的膝击直接顶开她的架势，整个人向后倾倒。
不等她反应，一记凌厉的回旋踢扫至眼前。
没有重心和发力点能做出回避动作，情急之下只能抬手护脸。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侧躺在了地上，大脑发懵。
只见莫奈尔毫不留情，趁势欺身上前，抬腿便要补踢。
艾斯特身体一蜷，忽然猛地伸手死死抱住对方袭来的腿。
用力一扯。
在这时，观众才开始发出对莫奈尔猛烈攻势的惊呼。
然而就在莫奈尔即将倒地之时，她立刻扭转上身，俯身撑地，稳住姿态。
艾斯特咬牙屏气，腰部却在这个姿势中使不上力气。
僵持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被莫奈尔迅速的轻踹加忽然发力抽腿撤出近身战。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
艾斯特摇晃起身。而莫奈尔调整呼吸，牢牢握住先攻优势。
尘土在两人之间盘旋，周围观众的助威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很远。
大口喘气，艾斯特感觉到汗水从脸颊滑落，带走了之前在脸上做的部分妆容。
这也太狠了。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不由分说地就发起了攻击。
果然。
莫奈尔不对劲。
她之所以不使用魔法，也不是因为她不想——
而是不能。
抑制魔力的镣铐，她抱住大腿的时候看到了。
是失控……了吧。
另一个莫奈尔。
思路刚跟上，兜帽少女便消失在了原地。
艾斯特瞳孔一缩，预判侧翻，恰好躲过擦过头皮的横踢。
时间骤然慢得近乎凝滞，那兜帽下的面容映入眼中。
冷漠、空洞的雕塑。
她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
心脏仿佛被握住般疼痛。
可攻击落空的莫奈尔不疾不徐，反而在这个瞬间，眼睛缓缓向下一垂。
平静地落在了艾斯特预判闪躲的方向。
假动作。
那看似是横踢的腿法，实则轻点。
在艾斯特闪躲的同时，她已经扭转腰部，发力方向漠然急转向下。
收腿的同时直接下劈，直冲艾斯特头顶面门。
风压先至。
……
方才还停驻的时间轰然回流。
无数双眼睛落在擂台的中心。
一时间，沉默笼罩于此。
但碰撞没有如想象般到来。
众人看到的，反而是兜帽少女被露米压倒在了地上。
原来，艾斯特因为方才下蹲的惯性来不及挺身硬扛。
竟索性往前一扑，整个人斜扎进莫奈尔身下的空当。
紧贴少女身侧，肩膀顶住大腿根，狠狠将其摔在身下。
“哼嗯——”
这一下摔的扎实，莫奈尔闷哼一声，兜帽松垮地塌向地面，再也遮不住脑袋。
16岁少女精致白皙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
“快清醒点。”艾斯特连忙往上耸动身体，用手肘和脑袋挡住莫奈尔的面部，脸贴在她的耳边。
从旁边来看，露米膝盖恰好抵在兜帽少女的双腿之间。
还不顾对方因为吃痛而微微顶起的膝盖，一只手擒住手腕，另一只手拢住脑袋，便直接俯身面部交叠了上去。
“喔——”
“哇——！”
“哎哎哎，这是亲上了？”
“哇哦”“天呐”“别吵别吵挡住我了”
“裁判这对吗裁判。”
无视了台下的起哄声，艾斯特压低的声音也难掩担心：
“清醒点——白汐。”
莫奈尔长长的睫毛微颤，脑子还懵着。
那如红宝石的眼睛，在聚焦的同时，如褪色了般回复了原本的黑。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看到了面前少女的脸。
“……白朝？”
下意识想推开，奇怪的姿势让她只能用没被控制的手从背后拉扯艾斯特的校服，夹住双腿。
明明两人现在的体型差不多，但就使不上力气。
“先别动！”
艾斯特身体再沉，彻底把莫奈尔困在身下，观众声浪再起新高。她继续小声道：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莫奈尔呆呆地看着艾斯特的眼睛。
那如溪水般清澈的眼眸，异常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令她生不出除了平静以外的其他情绪。
过了一会，她小幅度摇了摇头。
“你刚才有点不对劲，现在在广场，你不要露出脸，我不能引人注目。”
“哦。”
莫奈尔老实的回应后，下意识就抬手摸了摸被压在脑袋下的兜帽。
“你的校服怎么会有斗篷和兜帽？”
“自己缝的。”
说着，莫奈尔重新带好了兜帽。艾斯特这才放心起身，开口接话：
“你还会这个啊。”
“这是我设计的校服，兜帽和披风被砍了。”
果然。
“走吧。”
“哦。”
待莫奈尔也站了起来，艾斯特毫不犹豫地认输，两人三步并作两步逃走了。
留下现场的观众面面相觑。
作为裁判的学生协会成员则还在翻规则。
似乎，并没有明文禁止选手在台上暧昧互动？
指导老师拍了他的肩膀，回头看到是那额头暴起的青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