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亚依有曾露出过哭泣或者是哭泣过后强颜欢笑的表情吗?
不知道,但是至少现在她十分脆弱。即便是以前与全学校对抗的时候,她也依然坚强——这样的她就却只有依靠在椅背上,才能勉强坐住。
非常的脆弱,非常的娇小。
时言头一次这么觉得。
不过,怎么回事……戚雅在的话,即便是那样的车祸,应该也不会有任何人伤亡才对……
司乐悄悄地扭过头来,看着亚依脸庞的泪痕,轻轻的抬起眉头。
对啊,即便是没有受伤,这样的事件发生,也是相当打击人的。
看来,自己是在和一群不平常的家伙混在一起的时候,心灵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了啊。
司乐如是想道。
“爸爸并没有受严重的伤。”
这是当然的,司乐相信戚雅的能力。不过,亚依接下来的话,才让司乐惊觉事情不妙——
等到哽咽的声音平息,亚依才慢慢倾诉:“可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我们是谁了——”
男人醒来的时候这样说道:你们是谁?
大脑收到的冲击太大,让记忆丧失了吗?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的是应该不会发生才对——
“医生说,这是一种特别的失忆症状……爸爸的记忆,只有高中毕业以前的是正常的,这样的症状我都没有听过……”
说到这,亚依又低下了头,让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面颊,嘶哑的声音依然在说着残酷的事实:“医生说,那是自我保护什么的……”
亚依现在正述说着连自己都未曾料想到的话语:“爸爸是太累了吧——每天都要起早贪晚的工作,每天都在难以想象的重压下挣扎;回家了还要面多生活的繁琐小事与妻女的烦恼……”
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亚依的爸爸失去了作为自己的机会。
“……所以他才会想逃走的吧。把我们忘掉……他就会轻松很多吧——爸爸他……是不是讨厌我们啊——”
“——不可能。”
话语也是利剑,刺伤他人也可能剜开自己的胸膛,在那之前司乐将那柄剑折断了。
“亚依……”时言担心的递上纸巾。
无声之间,泪水再次垂落。坚强的女孩在这一天被击垮。然而,在接过纸巾的时候,她依然记得道谢,以及依奉上耽误他人时间的道歉:“对不起。”
“我们可都是大闲人,随叫随到。”
两位少年同时露出暖心旳笑颜。
望着亚依,司乐的神情平静,将浅浅的笑容留下,转过身走向了漆黑的阴影。
为什么……这种普通女孩的家庭,要遭收这些呢?
一边想着,司乐播出了电话。
既然时言成为了值得信任的倾诉对象,那么自己的任务就不是站在那里。安慰亚依的任务已经有人做过了,那么自己当下应做之事——
“——喂,小司,你去哪儿了?都这个时间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戚雅的声音。
“对不起啊,我忘了给你打电话了——今天我会晚点回去,嗯……可能会很晚。”
溜了一眼手表,司乐接着说:“晚饭的话,要是你愿意,就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热一下吧,不然的话叫外卖也行。”
“我知道了!”那边精神满满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安心:“说起来,小司也到这个年龄了啊——”
突如其来的感慨让司乐困惑的挑了挑眉:“什么意思?突然来这么一句。”
“就是说早出晚归的事啦,”戚雅故作深沉的说:“小司这样的孩子,总要有些不能告诉大人的秘密的嘛~”
继冰箱一开一关的声音之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某人因冒失的打翻了什么而手忙脚乱的动静。接下来的叮咣乱响,更是让司乐噗嗤一笑,直到戚雅的惊呼传来,司乐才略带笑意道:“记得用魔法把房间复原啊。”
“唔……姆……”
似乎是被点头肯定了。司乐都已经能想象的到,黑发丽人一边抚平心情,一边委屈点头的场面。
对,就是因为这样:“我可没有什么秘密要对戚雅隐瞒,因为我超相信你。”
“这算是委婉的表白吗?”戚雅俏皮的调侃着。
“真遗憾,不是。”没错,正因为相信她所以司乐才会这样说:“有一件事必须依靠你。”
“真难得啊——所以是什么事让可怜的小司这么苦恼呢?”
到此,司乐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正在凝聚:“你应该知道今天早上的事件吧——那个人为的事故。”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
不过,司乐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打算:“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故却只有一些轻伤者,而且人们对此并不起疑——所以我在猜,是‘理’修正了什么吧。早上,‘联系’产生了微弱的波动,很难不让人意识到……”
“他们动手了对吧。”司乐斩钉截铁道。
戚雅并没有否定,只是无奈地笑着感叹:“小司还真敏锐。”
没错,毫无征兆的,亨尼斯特用奇怪的魔法促成了那桩车祸。不过,戚雅的及时赶到令惨剧不得开幕,没有收到重大的伤害,但是昏迷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放心吧。”
“不对,”司乐皱着眉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沉声叙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司乐不免觉得有些恼火。
“居然会有这种事……恐怕和那些家伙的魔法有关吧。”听完司乐的陈述,戚雅眉头轻皱着,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说到底……亨尼斯特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到底是如何跨越时代的……恐怕,和那个地方有关吧,时代迁移,终于还是回来了吗?……
在戚雅目不所及的地方,司乐的异色双眸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辉,眼中所凝聚的,是冰冷的火焰,现在正熊熊燃烧。
“戚雅,拜托你……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也不会背弃‘我’许下的承诺的……所以说——”
司乐平生少有的怒火,驱使着他挤出这样的话语:“——我……‘司乐’必须要把那群家伙揍扁!”
沉寂片刻,戚雅郑重回答:“我知道了。”
……
乌云密布的夜空压抑无比,月亮和星星在云彩的背后闪烁的光也无法传达到地面。
但是,闪烁着的事实却无法抹去。
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在唐平挥手拂去落于身上的尘埃后隐于夜色。
长叹一口气,望着医院的轮廓,腥红的眼眸趋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