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面庞,让司乐的汗毛悄悄竖起,眼前男人的呆滞让他有些许紧张。
不过不用担心,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底气。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司乐说。
“嗯……”
唐平微微张了张嘴,然后默默闭上。随后,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背影犹如风中残烛,渐行渐远。
司乐凝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后,才突然开口:“劳耶特,真的……是他吗?”
托起下巴,司乐等待着脑海中的回音。
“确实是他没错,根据迪尔威立雅大人的描述,和其身上的不死灵气息,可以确定,那一夜的黑袍人就是他没错。”劳耶特斩钉截铁地说着。
“骗人的吧,我居然和他直接对峙……”
司乐顿时后怕起来,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随后掩住面颊。
“之前……是我救了他吧。”
前几天的记忆翻了上来,为司乐的眉宇间挂上一丝忧郁。
他看着当时将唐平拉回来的这双手,声音有些纠结道:“是不是那个时候,不救他比较好呢。”
“善良是人的美德。向他人伸出援手是不需要迟疑的。”
似乎是觉得说这种大道理没什么用,劳耶特又装作得意地说:“再者说,如果车可以碾碎不死灵的话,那么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劳耶特……”停住一下,随后,司乐浅浅的笑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
如果劳耶特现在有身体的话,一定是在礼貌的点头。
走廊的灯在脚步声的催促下逐一点亮。
“说起来,那个叫唐平的不死灵跟踪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我们的住址吧——也就是说我们的‘根据地’暴露了。真的没关系吗?”
司乐瞥了一眼明亮的灯球。
对于司乐的问题,劳耶特给出了可靠地回答:“没关系,这也在算计之中。毕竟这之后,他们进攻的地方大概就会转向这里了——不对,我会让他们只看得到这里的。”
似乎听到脑海里的声音在得意一笑:“那个‘秘密魔法’已经准备就绪了。”
“呃……”司乐听得不明所以。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几天之后,司乐特意早起了一点。
一个人走在清晨的小道,小风掠过,有点凉飕飕的。
现在可是夏天啊,司乐心中感慨。
刚走了不久,道口的那头,冒出了个人影,在司乐注意到的时候,那边也看见了司乐,于是便招了招手,小跑着向司乐赶来。
“今儿个起这么早?”时言的声音渐渐放大。
司乐轻笑着回了一句:“你不也是嘛。”
看样子,想法不谋而合了,两个人都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
并排走在一起,他们前往一个方向。
又走了几个路口,他们拐进了一个小区里,就在临近大门的位置,一件车间的库门半掩着,暗暗的灯光从缝中透出,还有一名女孩的身影忙碌的从车库门缝下进进出出。
看见了时言和司乐,亚依脱去稚气的脸上绽开笑颜,一边招着手,一路小跑来到两位少年的身边:“你们怎么来了?”
“不欢迎大闲人们当顾客来吗?”时言说。
“欢迎是欢迎啦,”亚依有些尴尬地笑道,“可是我们还没有做好开业的准备啊。”
自打那一天的变故之后,亚依的父亲自然是没法上班了。为了照顾大病初愈的父亲,亚依也是退出了预科班。她的母亲想起曾经有家亲戚的小卖部关门之后转让给了自己,就想着打理一下,打算重新开业,来填补经济的空缺。
不过嘛……
“平时的话妈妈也有工作,开学之后我也要去上学才行,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啊……”
亚依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是找人看店……”还是说——
“——所以说,让我来看店不就行了?”
此时,陌生的男人声音悠悠传来,司乐和时言同时投去视线,而亚依则是捂住了脸,又重叹一口气。
男人生的人高马大的,三四十左右的年纪,从脸上的沧桑可以看出,人生的路途让他饱经风霜。
可是,他却笑得酷似志气满满的少年,阳光灿烂。
“爸爸,您就别来添乱了!”
“爸爸?啊是在说我啊,抱歉,我还是不习惯……”
三四十的人却像是高中生一样,不禁给人一种错乱感。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爸爸……如你们所见,他现在嘛……还是有点……”
说着,亚依指了指脑袋,示意她的父亲脑袋(记忆)的问题并没有好转。
“叔叔好!”
时言上前去,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却换来了亚依爸爸的哭笑不得地说:“不是……我才18,看上去没那么老吧……”
“哎呀,行了您就别再来添乱了!”
受不了父亲奇怪的行为,亚依红着脸把他推进了车库里。
看到这儿,司乐和时言不约而同的掩嘴偷笑。
不一会儿,亚依赶了回来,也不知为何地笑了笑。
“爸爸虽然还没有习惯,但是似乎也接受了现在。可是没想到啊,原来的爸爸竟然这么能添乱——本来今天打理店铺,他也说想要帮忙,结果反倒是越帮越忙……”
生活将他改变了很多啊。
说着,亚依又扑哧一笑。
“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开学之后这件店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司乐提醒。
“哦对,我们在想,到底是找人帮忙看店,还是让爸爸尝试一下。虽然都还没有决定就是了。”
还有不少困难啊。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啦!所以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捧场哦!”
忙碌的汗水流淌,让亚依的笑容如蒙光辉。
“嗯,一定会来的。”时言答应着。
他们一家一定会度过难关的,司乐心中暗暗的想:绝对会让那群家伙,哭着道歉的。
“对了,你们能帮我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
这是司乐的回答。
……
黑袍猎猎作响,抚摸着身上的斑纹,唐平坐在不知何处的楼顶,静静的凝望。
就快了,一切都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