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静小姐,王城即便有圣上坐镇,也并非牢不可破,圣上虽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也不过才第九境,未入先天。”林安很有礼貌,舒静经历过灭门之灾,只怕在她心中已极难再相信其他人,何况是自己这刚见面的陌生人呢?
“王城最大的保障是巡卫军和禁军,他们固然勇猛无双,但若是这两支军队被魔门渗透了呢?”
舒静不屑,她已经懒得和眼前的年轻人再掰扯,在他看来,对方只不过是个小屁孩,至于怎么知道当年的事,她也不在意,叫李爷把两人囚禁起来就好了。
“李爷,把他们绑起来吧。”
身旁的李爷迅速拿起绳子,林安一个头两个大,你们都不听解释,那我放王炸啦!
“舒静小姐!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的人,正是当朝宰相海天禄!”这一点,在剧情后期有提到过。
李爷和舒静齐齐顿住,舒静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信口雌黄!我们舒家对海天禄有扶持之恩,他怎么可能...”
说着说着,她就焉了下来,扶持之恩?那算什么?她又想起十多年前,舒家即将灭门的前一天,她的父亲,舒家家主满脸怒气的回家,砸碎了宝贝多年的茶具。
那个待人温和的父亲,在那一天罕见的爆了粗口:“狗日的海天禄,我们舒家扶他上位,现在他为了讨好户部尚书,竟要让我把女儿送给他当小妾?!”
“那老头都他吗70岁了!”
回忆起种种往事,好似所有事情都能串联起来。舒家被灭门后,她曾入海府求见海天禄,海天禄见了她却说无能为力,还让她把妹妹舒萱带来,说能保舒萱衣食无忧。
年幼的她只以为海天禄确实是无能为力,还想着把妹妹舒萱送入海府,现在想来,只怕是海天禄想把妹妹送给人当小妾,自己要不是被火烧的毁容了,估计早已被海天禄送给了户部尚书!
还好当时出了变故,为了躲避追杀连夜逃离了故乡,不然舒萱此刻...舒静心里是又庆幸又自责。
这些事情不是她以前想不通,而是没人提醒她,十多年以来,舒静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以前的事更是不愿去回忆,现在林安一说,她顿时明白了。
舒静疲惫的坐下,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眼。
林安见她怒火消退,接着说道:“我只知道害你们的人是海天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不是不愿相告,而是真的不知道。”
“我暂且信你,但你说的魔门攻城太过荒谬,而且即便是真的,我们死活与你有何干系?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们?”
舒静冷静的很快,不过片刻,她已经平稳了呼吸,看不出一丝疲惫。
“咳咳,既然你们诚心诚意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林安从怀里掏出那象征正一宗,绝情剑弟子的铁质令牌,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乃绝情剑唯一弟子,林安!此次奉宗门之命,逮捕,哦不,邀请慎鸿哲,也就是舒静小姐您,进宗小住几日。”
荷雨花没说话,她又拿起一块梅花糕,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现场气氛变得十分凝重,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林安只是委婉的表达,要把舒静捉回正一宗。
“诶诶,大家别那么剑拔弩张嘛。”林安把令牌收回去,继续说道:“舒静小姐,你化名慎鸿哲,共计杀害了53人。我知道,这53人中有50人都是你寻到的当年的仇人,他们有的放火烧了你舒家,有的作为刽子手沾了你家人的血,这是血债血偿,照江湖规矩,你不用承担责任,正一宗也不会管你。”
李爷手上提着锻造锤,警惕盯着林安和荷雨花:“既然不管,那为何正一宗要发布逮捕令,你又找上门来?”
舒静此时却是面色复杂,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三个月前,我在处理一名当年的纵火凶手时,将他绑在了一处无人的破庙内,我突发奇想,想用当年他烧毁我家的方式报复他,于是我也用火烧毁了那座破庙。”
“事后,我却在破庙内看见了四具尸体。”
林安缓缓走到舒静身前,和她四目相对,李爷举着锤子想冲上来,但被舒静拦住了。
就这么对视良久,林安一字一句的开口:“另外三具尸体,一大两小,舒静,大的那个是姐姐,叫阿大;小的两个,一个叫阿二,是老二,小男孩;一个叫阿小,是老三,小女孩。”
“他们三人是青楼里出生的,整日被青楼里的老鸨龟奴殴打,吃不饱穿不暖,姐姐阿大带着两个小的逃了出来,就逃进了那座破庙。”
舒静如遭雷击,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但林安并没有停下。
“那天晚上他们在庙内熟睡,也因此没注意到火势蔓延。当浓烟充斥破庙,你的死仇哀嚎的声音惊醒阿大时,他们已经来不及跑了。”
“舒静小姐,你何尝不是十多年前的纵火犯呢?他们三人,何尝不是当年刚刚出逃的舒静,舒行,舒萱呢?这虽是一场意外,但你若是仔仔细细搜查一遍破庙,而不是急着复仇,也不会出现这桩惨事。我们正一宗管不了恩怨情仇报复,但波及普通人,哪怕是意外,我们正一宗也决不允许。”
林安的声音铿锵有力,舒静已然泣不成声。
李爷沉默的看着林安,又看了看舒静,手中的锤子掉落在地上,砸出闷响。
荷雨花也在一旁哭了,眼泪掉在梅花糕上。在前往凤凰王城之前,荷雨花也看了一遍悬赏信息,她知道这次要抓的人杀了3个无辜之人,但没想到背后的故事如此扣人心弦,让人听着便胸口发闷。
半晌后,舒静擦去眼泪,低着头不敢面对林安,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道:“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林安皱着眉,说道:“舒静小姐,不要执迷不悟。”
“并非执迷不悟,不是还有一个月魔门才会攻城么?一月之后,不足两月,我会自己前往正一宗接受审判,认罪伏法。李爷,送客!”
说完,舒静便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林安看了看地上辣么大一个锻造锤,以及身旁辣么大一个第十境先天,无奈的长叹一声,拉着荷雨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