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这个名字还记得吗?”他继续在前面领路,头也没回得抛来一个名字。
“苏珊”,我反复重复念着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很久以前经常叫,很久以前,小时候的修女姐姐的名字也叫苏珊,也是她给我起的名字。
“你为什么会知道苏珊这个名字,你认识修女姐姐?”我激动的疾走几步,拉住他的袖膀。
“我就说我没认错吧。”他似乎有点得意,双手撑在腰间,一脸得意的笑着。但注意到我鄙视的眼神后,抹了抹鼻子,干咳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更加震惊我的话,“因为她也是我的修女姐姐啊。”
“啊!”我惊讶的叫了出来,本就空洞的下水道顿时一阵阵的回音散播开。扎尔感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虽然这里离地面很远,但是太大声,声音也会随着其他的下水道口传到外面。”
我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赶紧鞠躬表示歉意。记得小时候每次当我犯错的时候,修女姐姐总是会摸着我的头,很温柔地和我说,“犯错不可怕,但一定要道歉,要接受自己犯了错的事实,不要想着逃避,而是勇敢承认;这样你以后才会有记性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
“但是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啊,我记得小时候身边没有精灵族的伙伴。”我并排走在他旁边,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长相。
“你不记得很正常,我那时候很内向,经常也是一个人玩泥巴;而且精灵族的孩子在幼年时期外貌是和人族一样的,但由于精灵族寿命的原因,只有在到了二十岁时才开始第一次发育,这时候耳朵会变长,脸型也会慢慢改变。”说完,他从内衬里掏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虽然已经泛黄,但还是能够看见照片中的人员的长相,那是一张合照。还记得那天修女偷偷的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似乎教堂所有的孩子都来了,就连还在吃奶的婴儿也由其他修女抱着站在最后一排,而我因为身高的原因,站在了第一排,和修女之间还有三排的距离,并且每排都站了五六个,大家都一起看着苏珊姐姐的镜头。
在神职者的意识里,相机会映射人的灵魂,并会惊吓住自己的魄,所以教母和主教都运行我们使用相机,我至今也不知道苏珊姐姐那天为什么会拍那张照片,但是提议拍照片的人却因为需要拍照,而不在相片里,多么的可笑。
“我是正面数第二排的最右边一个”,扎尔两手背到脑后,大步朝前走着。
[第二排,最右边]我在心里默念着,在照片上搜索,找到了,一个黑黑瘦瘦的小男孩笔直的站在那,离左边的孩子隔了两个拳头,显得孤零零的样子。看着他的长相,我又开始了回忆。
那时候我也是很孤僻,修女们总是会组织小朋友一起玩游戏,或是一起在耶雷娅圣像前祷告,每当这时候我都会找准空子,溜开到后山上的一个歪脖树下,然后抓着树枝,爬到树干分叉的地方,坐在上面,就可以看见远处的小镇,期望着什么时候主教也能带我去镇里转转。
记得有一次我在床上午休时,其他人在窗台边聊天,一个黑瘦黑瘦的身影跑过那个人群,然后那边就开始嘈杂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身影不断的低头道歉,他面前的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把揪住他,往墙边一推,因为惯性的影响,他就重重的砸在了墙上,本就瘦弱的身子哪经得起这种推搡,直接就跪倒在地,嘴角也有鲜血流出。
但那个高个似乎并没有打算停手,他身边的跟班们仗着有大高个撑腰,一个个的也都耐不住性子,时不时的要踢上两脚,或是指着他鼻子,过几把嘴瘾,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七八岁的孩子,倒是学隔壁道场的剑士有模有样。
我躺在床上,余光撇着那边的骚动。那个瘦弱的小子明显已经快不行了,蜷缩着身子,呜呜的小声哽咽着,似乎他不是第一次被打了,因为他知道不能大声哭出来,如果哭声招来了修女,虽然能终止了这一顿打,在修女眼里,你们只是小朋友间的小打小闹,小孩子怎么会有坏心思呢,但是他们不知道迎接你的是后几天的接连被殴打,直到你学会像鸵鸟一样抱着头缩在地上,沉默的忍受过这短暂的噩梦。
他们会学着外面的混混,隔着枕头用拳头或是脚招待你,有时候打累了,就用枕头砸,或是让你脱光了身子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一点的孩子,对新来的孩子的’鞭策’似乎成了教堂的一种文化。大一点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满十岁,也就意味着他总有一天会被教堂送给需要孩子的家庭抚养,但是这个文化却会传承下去,屠龙的勇士终成龙,那些之前遭受’鞭策’
的孩子,却没有相互抱团取暖,确实将自己之前的痛与不甘,发泄在了下一批新来的孤儿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耍的原因,既然自知那种痛与苦,为何还要施至他身。不过我也没有制止,和部分其他大一点的孩子一样,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在自己的世界里得过且过。
但那天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那,似乎看见了三年前,同样位置蜷缩的自己,那种疼痛还能清晰的感知,我注释着他们的暴行,理性与感性在碰撞。也不知当时是站起来的,还是跳起来的,只知道我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大高个面前,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拳。
他毫无防备的发出一声哀嚎,捂着后腰,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其余的小弟哪能看得了老大受欺负,见我只有一人,蜂拥着像我冲来。还好之前有幸,像道场里的一位位和善的哥哥学过几个招式,虽然没剑,但是将双手十指相扣抱拳,模仿着挥剑的方式挥拳,一开始虽然站了上风,可是等他们熟悉了我的三把斧之后,战况发生了逆转,而我也成了缩在地上的那个。
倒在地上的大高个,撑着地站起来,骂骂咧咧的向我这边走来,没有隔着枕头,一脚就踢在我的大腿外侧,小弟们的拳头也如雨水一样袭来。
[为什么我会出手呢,在床上躺着不好吗?]
我蜷缩着身子,保护着关键部位,在心里思考着自己该不该出手。
“差不行了啊,看你们打好久了。”
感觉身边来了不少人,一只手碰了碰我的胳膊,然后用力将我搀扶起来,站稳后才发现,周围走来了五六个同龄的,他们之前也是和我一样属于看戏的那批,现在都一个接着一个走到我身后。
战况又发生逆转了呢,可能是因为我的出手,之前那些抱着看戏心态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了,我们都是知道被欺凌方的酸楚的,也是最能产生共情的,身型高大点的站在我身前,两眼直直的和对面那个还捂着后腰的高个对视着,我看了看旁边的那个瘦弱黑影,也将他搀扶了起来。
不知是谁偷偷告知了修女,正当两队人正互相对视,找时机动手时,陆续跑来了几个修女,他们看着我身边那个衣服破烂、浑身灰尘,脸上臃肿、嘴角留着鲜血的黑影,显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小孩间的打闹。
他们将两队人,分开到两个房间,进行一一的问话;具体聊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三天后,那个霸凌的大高个和他的小弟都消失在了教堂,有人说他们是被卖了,有人说是被送到其他教会了,还有的说是被其他家庭收养了,不管是哪种,霸凌的现象也确实不在有了。
“想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突然一个问话打断了我的回忆,回过神来,视线逐渐清晰,我看着相片。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回忆呢?]
“该不会你是那天被打的那个黑影吧?”我疑惑着提问眼前的这个虽然也是很消瘦,但是确实白肤色的扎尔。
“黑影?什么黑影。”他满是疑惑的看着我,显然没明白我说的意思。
“啊,不好意思,刚才我记起了,在教会时的一件事,那时候有一群孩子欺负一个瘦瘦黑黑的新来的,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那个新来的就是我,那天发生的事我一直记忆犹新,那天之后我因为肋骨骨折被送去医院医治,但我一直想向你感谢,可是当我三个月后出来时,你已经离开了,并且那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快步走到前面的光源下,顺着楼梯走了上去,这时候我才发现,这条通道是新挖的,左右内壁的表面参差不齐,并且地上还有上方掉落的石子灰尘。我跟在他身后爬上楼梯,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被火烧后的废墟,而且是用连墙壁都可以烧烬的龙火(用龙血为燃油进行燃烧的火,可以将一切烧为灰烬)进行焚烧的,不过现在这种龙火随着龙的逐渐灭绝而渐渐消失。
眼前是一大片的废墟,这场龙火似乎烧到这而停止了,在地上呈现出一个显而易见的分界线,出于分界线上的树木被烧得剩下一半,圈内一片废墟,地上满是灰烬,听说被龙火烧过的地面百年内都不会有生机;圈外确实一片生机,乐意盎然,似乎和圈内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
“我们到了。”扎尔指了指前方的一处残垣断壁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