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仙境市的亚历珊德拉,您好
我是疯帽子,茶会的举办者
您成功地杀死了“无法被杀死之物”,并因此具备了成为一名“帽匠”的资格
恭喜您,将作为第十三位成员参加“茶会”
您没有选择的余地
请尽全部力量杀死您的竞争对手——其余的“帽匠”
成为茶会最后的幸存者,您就能找回自己奉献的祭品——你忘记的那些东西
祝您度过短暂而又愉快的余生
——Top 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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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笨蛋才会去思考,干我们这行,如果不想疯掉的话,就别想那么多……”
可是,我没法……
“真的不考虑加入家族吗?说真的,下一次,可就不会是邀请了。”
我不想,彻底地……
“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仙境市,皇后区,蘑菇林酒吧,二楼。
少女从支离破碎的梦境中猛地惊醒,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的闹钟:6:50。犹豫了一会儿,少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迈着有些不协调的步伐向浴室走去——就好像她还未熟悉这具身体的使用一样。
拧开淋浴的开关,少女僵直地站在瓷砖上,一动不动,任凭清冷的水流顺头顶流下,淌过干涩的、伤痕累累的皮肤。她没有去调节水温,也许是忘了,又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草草地冲了一个澡之后,少女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披了件衣服,例行公事一般地刷牙、烧水、吃早餐。少女换好工作用的制服,走到门前,对着镜子默默审视着自己。
苍白的皮肤、深灰的短发、空洞的双瞳、醒目的伤疤、了无生机的脸庞……
过了许久,表情里微微带着些许厌恶的少女从镜中的自己身上移开视线,看向贴在镜子边缘的一张小纸条。
“呼吸、眨眼、血流出时会痛——假装你是个正常的人,亚历珊德拉。”
少女默念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这是每天的必修课。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徒劳地试图让自己苍白的脸颊上泛起几丝红晕,但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观察后……并没有什么作用,一如既往。
少女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打开门向楼下的蘑菇林酒吧走去。
蘑菇林酒吧,仙境市真实存在的都市传说之一,即使在充斥着不可思议之景的皇后区也是个让人费解的存在。这间小小的、甚至能用简陋来形容酒吧却长久地矗立在皇后区地价最贵的地段,与周围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传说市长刚上任时曾以破坏市容为理由想要拆除蘑菇林酒吧,但这项自不量力的进程总是因为各种可怕或离奇的意外中断,也只能不了了之——这后来成了他在仙境市中最广为人知的几个笑话之一。久而久之,微不足道却无可撼动的蘑菇林酒吧便与其憨态可掬的蓝色毛毛虫标志一起,成为了皇后区独特的风景之一。
顺着楼梯走到一楼,亚历珊德拉推门进入酒吧。她环视了一眼周围,虽然街道上连一丝阳光都还没有,但大厅里却已经坐了好几个准备一大早就喝的醉醺醺的熟客,这种场景也只有在皇后区这个充斥着一群无可救药的社会垃圾的地方才能看到。而蘑菇林酒吧,得益于出色的调酒手艺和风姿绰约的老板娘,很不幸地成为了这群垃圾的聚集地之一。酒鬼们在这里痛饮,三教九流在这里交汇,筹备着阴谋的恶人在这里聚集。讲真,如果花一番大力气地观察、推理、搜集,也许能发现一些不得了的城市秘辛,不过当然,被这些酒鬼当做下酒菜的一般还是新近崛起的黑手党家族、无能的仙境市委员会、国王区神神秘秘的东方人这种陈腔滥调。
“哎哟哎哟,小珊德拉居然提早来了,真是稀奇,”发话的是蘑菇林酒吧的老板娘,身为老板的她此刻正慵懒地躺在柜台后的一张躺椅上,嘴里叼着一根长烟斗吞云吐雾,惬意的如同一只吃饱喝足了的毛虫,与柜台外叫嚷着要酒的客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回想起来过去的什么东西了吗?”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亚历珊德拉不想理会自己这位以轻浮著称的老板娘,于是绕过她的躺椅向酒柜走去。但老板娘吐出一团深蓝色的烟雾,精准地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少女皱了皱眉,面带不悦地望着自己的老板。
“别这么着急嘛,做梦对你来说可不是常见的事情,不如说来听听。”
老板娘好奇地支起半截身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老板娘让人不适的凝视之下,亚历珊德拉的嘴唇不情不愿地张开,但在吐出第一个音节之前,店里几个等得不耐烦的顾客忽然不满地叫嚷了起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老板,赶紧上酒啊!还挣不挣钱了!”
老板娘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亚历珊德拉则是松了一口气。
“啧啧啧啧,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小珊德拉,你先去忙吧。”老板娘用很不耐烦的腔调抱怨着,语气里丝毫没有对“上帝”的尊重。被打断的她一时没了继续调戏珊德拉的兴致,摆摆手打发了对方。
可算得救了……
少女如蒙大赦,快步走向柜台,熟练地做起了调酒的工作。老板娘则在躺椅上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默默地看着忙碌的亚历珊德拉,姣好的面容很快又被缭绕的烟雾所遮蔽,唯有一双深邃的湛蓝眼眸在单片眼镜之下,折射出若有若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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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珊德拉对于自己到底掌握着多少未知的技能,其实心里也是没数的。
自己的失忆似乎只表现在对过去的一无所知和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上,并没有影响到她所掌握的技能——即使在她并不清楚自己掌握了这些技能的情况下。也正是由于无意中展露出的调酒方面的技巧,才让她被蘑菇林酒吧的老板娘收留,免于露宿街头的悲惨命运。此后,在老板娘有意居多、无意占少的测试和试探下,她先后暴露出了射击技术、格斗能力、伪装、隐蔽、毒物学等等一系列技能。
这难免让亚历珊德拉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很黑暗的猜测。
而最近那些自己刚苏醒时朦胧中听到有关“茶会”的奇怪语句,总是萦绕在梦境中久久不去,且频率越来越高。亚历珊德拉心中的不安之感也如同暴雨前的阴云,逐渐堆积。
很显然,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并且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杯‘鱼雷果汁’。”
正在胡思乱想的亚历珊德拉被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正坐在她面前点单。那人头戴一顶贝雷帽,穿着一身干练的军队常服,个子高挑,身材傲人,此刻正用锐利的双眸上下审视着她,那目光很是让人不舒服,不是对陌生人的警惕或者好奇,而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就像是……猎人打量猎物的那种眼神。
而说起对方点的那杯鸡尾酒,“鱼雷果汁”,起源于第一次大西洋战争。当时新大陆共和国的士兵们由于愚蠢的禁酒令,往往会用鱼雷中富含谷物酒精的燃料来偷偷酿造私酒,并搭配果汁来饮用,战争结束后,这个秘方还作为鸡尾酒配方很是流行了一段时间。不过因为过于简单的调配方式,这种鸡尾酒早就不时兴了,往往只有军人和老兵才会点上一杯怀念怀念过去。
所以说对方是军人世家吗?亚历珊德拉虽然被身后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调配了一杯“鱼雷”递了过去。
“不错,”女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热辣的酒精混合着菠萝果汁的清爽划过喉头,“自从爷爷去世以后,我很久没遇到过还卖‘鱼雷’的酒吧了。”
亚历珊德拉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权当对夸赞的回礼。
在酒精的作用下,女人冰冷的脸上泛起几丝红晕,话匣子似乎也被打开了,开始东一茬西一茬地和亚历珊德拉闲聊——虽然她冰冷如机器人般的表情和语调让这场闲谈完全没有丝毫轻松的氛围。
“你听说过前段时间仙境市最臭名昭著的神秘杀手失踪了吗?”
“没听说过。”
“你听说过当好歌星卡洛琳宣布退隐了吗?”
“没听说过。”
“那你听说过‘茶会’吗?”
“没听说……等等你说什么?”
东拼西扯了半天,女人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令亚历珊德拉瞳孔微震的问题。
“你听说过‘茶会’吗?”
女人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亚历珊德拉,脸上的酒意早已荡然无存。
“没听说过,”亚历珊德拉干脆利落地否定,“这里是酒吧,客人,这里不会开茶会的。”
“这么说的话,你不知道?”
女人微眯起双眼,有一种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从容感。
“当然。”
亚历珊德拉赶紧低下头装作擦拭玻璃杯,同时不露痕迹地向柜台下倾斜身子——那里藏着一把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准备的手枪。
在仙境市,尤其是皇后区这种混乱地带,一把可靠耐用的枪支将是你唯一值得信任的存在。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茶会已经开始了吧。”
没等亚历珊德拉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便顶在了她的额前。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掏出一把制式的微冲,瞄准了她的脑袋。
“听到‘茶会’这种词语,第一反应应该是疑问而不是否认吧,拙劣的——‘帽匠’。”
下一秒,枪声轰鸣。
亚历珊德拉的反应很快,快得都有些出乎她自己的预料。她在女人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扑倒在柜台之下,堪堪躲过了爆头之危。酒吧的客人们听到枪声后,顿时“训练有素”地在一片尖叫中作鸟兽散,只有老板娘一个人仍靠在躺椅上安安稳稳、甚至说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
在一片嘈杂与混乱之中,亚历珊德拉握着藏在柜台下的那把手枪,静静等待着时机。在扑到的瞬间,完全是出于本能,她的大脑自发地捕捉、过滤出了她所需要的信息:女人的衣着、微冲的型号、击发的子弹数、躲藏的掩体、对手的技术……在瞬间,亚历珊德拉下意识地推导出了反败为胜的方法,而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一切也的确在沿着她的预定计划发展——她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对手子弹打空的时机。
女人在亚历珊德拉躲到酒柜下以后似乎完全没有停火的意思,泄愤一般地将整梭子弹倾泻在面前的酒柜中。在9毫米子弹尖利的呼啸声中,各色名贵的酒瓶被打了个粉碎,价值连城的酒水被随意泼洒在地上——以上的场景让一旁看热闹的老板娘猛地直起半个身子,眼角不自主地抽动起来。
亚历珊德拉没有等待太久,很快,骤雨一样的枪声骤然止歇,弹夹弹出的机械声在空荡荡的酒吧里格外刺耳。半秒都没有耽搁,亚历珊德拉抓起手枪飞身翻出柜台——而迎接她的,依旧是女人抬起的枪口,以及冲锋枪上完整无损的弹夹。
“可惜了。”
火舌喷吐而出,倾泻的子弹如暴雨一般。亚历珊德拉的身体被骤然爆开的血雾笼罩,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破布一样在弹雨中抽搐着,直指射击结束后,无力地仰面倒在地板之上,浸透在自己鲜血之中。
女人不慌不忙地绕到柜台之后,地板已经被亚历珊德拉的血液染成鲜红,她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如同镶嵌在地板之上,组成了一幅红色泼墨的抽象派画作。她先是警惕地用几发点**准破坏了亚历珊德拉攥着的手枪,随后无言地凝视着她空洞无神的双眼和残缺的身体。
女人的眼中毫无感情,就连愤怒或者憎恶都没有。
“只有子弹……”
女人缓缓将枪口对准了亚历珊德拉破碎的躯体,语气依旧平淡冰冷。
“是唯一跟你们这些恶魔相配的东西。”
说罢,她扣动了扳机。
枪声大作,火光四射。
直到倒在了血泊中的亚历珊德拉的躯体已经变成了浑身破烂如同被扯烂的布娃娃的状态,女人一直冷如冰山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一丝残忍的笑容。
“这可能是世上唯一能让我感到愉悦的事情了,唯一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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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停歇后,酒吧里顿时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直到刚才一直作壁上观的老板娘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喂。”
女人闻声立即将枪口调转警惕地对着老板娘,后者则满不在乎的吸了一口烟斗,还恶趣味地把一个深蓝色的烟圈吐到了女人的面前。女人面无表情地挥手驱散烟雾,放在扳机的手指又扣紧了几分。
“安啦安啦,”似乎是察觉到了女人的动静,老板娘重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我可没有参与这场闹剧的兴趣,我只是想友善地提醒你一下……”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等待着老板娘的下文。
“枪械是杀不了死人的。”
老板娘话音刚落,就听得已经被子弹打得辨认不出原状的柜台处传来一声巨响。
“什么——”
女人急回头,却看到亚历珊德拉的右拳已经伴着掠空而过的风声挥向她的脸庞。
“怎么可能?!”
下一秒,满脸错愕的她被突然从死尸状态爆起的亚历珊德拉击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片桌椅板凳之间,两把微冲也脱手而出。但显然,这一击并没有强到能击溃她的地步,女人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望向亚历珊德拉的眼神中带着惊诧与困惑。
亚历珊德拉已经几乎被浸染成了一个血人,但透过那身鲜红的、破碎的制服,酒吧里其余的两人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她身上那大大小小的破洞正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愈合着。几颗被新生长的血肉从体内顶出的子弹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如果不是因为面前的场景太过骇人,想必那个冷静理性如机器的女人也不会足足愣了一秒多的时间。亚历珊德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如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自己呆坐在原地的对手。
近战,是解决一个失去武器的枪手的最好方法——前提是那个枪手真的失去了所有武器。
望着来势汹汹的亚历珊德拉,刚坐起身子的女人没有丝毫犹豫,抬起空空如也的双手,摆出了一个持枪的架势。下一秒,一把新大陆军队的制式步枪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没有丝毫犹豫,她对准震惊的亚历珊德拉扣下扳机。
突如其来的弹幕打断了亚历珊德拉的冲锋,没有丝毫遮掩的她毫无意外地被步枪弹撕扯开来。尽管立马就恢复了原状,但她还是停下脚步,脑海中反复播放刚才魔术般的一幕。
“我们是……同类?”
“同类?呵呵呵……”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女人,她手中的步枪就像刚才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大威力的左轮手枪。这种短小精悍的小型枪械,才是更适合近战搏斗的趁手武器。
“这可能是我对自己最为厌恶的地方,”拎着那把手枪,女人慢慢地走向屏息凝神的亚历珊德拉,身上散发出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庞大杀气,“但要想获得杀死你们这些恶魔的力量,我就算成为恶魔,也在所不惜。”
女人用极快的速度举枪,瞄准亚历珊德拉,射击。
亚历珊德拉的反应丝毫不逊于对方,她侧过身子,避开这一发子弹,用更快的速度逼到女人身侧。尽管起初亚历珊德拉只是想控制住对方好询问一些关于“茶会”和自己身世的事情,但对方的实力似乎并不能让她达到这么从容的目的。你来我往间,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拳脚与肉体碰撞的声音与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此起彼伏。
“哎呀哎呀,小珊德拉虽然有着不错的本能,但怎么说呢……就是因为本能对她的影响太过严重,所以,”老板娘把自己心爱的躺椅拖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津津有味地看着二人的打斗,“发起主动进攻的时候破绽太多了啦,要不是那副奇特的躯体,小珊德拉早就死掉10次都有余了。”
老板娘的判断非常切中要害,尽管凭借过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以及得益于不死之躯的悍不畏死的打法,亚历珊德拉并没有很快败下阵来,但与对手在经验与技巧上的差距让她一直处于绝对的下风。
比如这时,女人微微闪身避开直奔面门而去的重拳,随即抓住亚历珊德拉的腕部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轻轻一扭便将其整个人按在只剩一半的柜台上死死压住,随后她慢条斯理地将六枚手枪弹从额头打入亚历珊德拉的脑袋之中。
亚历珊德拉脖子以上的部位顿时如同花苞绽放一样炸裂开来,红色与白色交杂的粘稠液体迸溅了一地。
很显然,亚历珊德拉目前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并不能完美地发挥出她应当具备的实力,这是她与对手相比无法逾越的障壁。只不过由于她的不死之身,对手一时也想不出能让她快速失去战斗力的办法而已,两人因此一时陷入僵局之中。
望着店内被破坏的程度越来越严重,原本还能安心看戏的老板娘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从躺椅上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此时的亚历珊德拉刚刚挣脱对手的关节技,即使半张脸尚未愈合完成,她还是在站稳身子后猛蹬了一脚地面,借助反作用力飞速冲向自己的对手。女人则挥了挥手,重新换上一把装满了子弹的手枪,迎向亚历珊德拉。
“好了好了!都别给我闹了!”
老板娘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中间,左手的长烟斗一磕弹开了女人射来的子弹,右手则划出一个优雅的半圆,毫不留情地将奔来的亚历珊德拉一巴掌抽飞了出去。
“在我的酒吧彻底被你们搞成一片废墟之前,我有一个提议,”轻松解开了两人的僵局,老板娘抽了口烟,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提案,“休战。”
首先,她朝向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处在跃跃欲试状态的亚历珊德拉。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不准动,不准提问,不准说话。”
随后,她转向另一个方向对事态发展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茶会’是什么,现在也大体能推理出你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个小姑娘,”她一指亚历珊德拉,“尽管也是你们的一员,但她确实对此一无所知……其实她对自己都一无所知。而这家伙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如果我是你的话,绝不会把她作为第一个要杀死的目标。另外,考虑到她目前失忆的状态,和一开始根本毫无战意的表现——当然后面是你们都打得上头了——你们甚至可以考虑结盟,一起去应对其他十一个对手,等到了最后,你们两个再分出胜负。”
“我凭什么信任你?”
“我没让你信任我,小姑娘,我让你服从我!出了我的酒吧,你们打得再怎么惨烈我都不会发表一个标点符号的意见,”老板娘的声音依然平和,但总给人一种火山爆发前的感觉,“但现在这里是我的酒吧,给我站到珊德拉旁边去!立刻!”
那平和的语调似乎蕴藏着让人难以忤逆的魔力,身穿军装的女人打了个寒颤,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在老板娘锐利的逼视下,讪讪地走到亚历珊德拉的身边,灰溜溜的二人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下一秒,两把扫帚向两人飞来,精准地落在她们的手里。
老板娘把烟斗往柜台上狠狠一磕,沉重的钝响让手拿卫生工具的两个人都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而现在,在把这里彻底打扫干净之后,你们两个……”
她直截了当、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地对两人下了逐客令。
“滚出我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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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蘑菇林酒吧早早挂出了歇业整顿的牌子,路过的行人可以从破碎的窗口看到两个可怜的小姑娘在老板娘无情的使唤下忙里忙外地收拾残局,其中一个还满身血红,仿佛刚从惨烈的战场上撤退下来的败兵一样。
两人忙了整整一天,在晚霞彻底从街道上消失的时候,蘑菇林酒吧终于基本恢复到了战斗前的模样。而老板娘也言出必行,毫不客气地把两人扫地出门,连带着把之前借住在此的亚历珊德拉的行李也打了一个包,从二楼丢到了大街上。
失去了栖身之所的亚历珊德拉用幽怨的目光看着自己身旁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对方则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
但不管如何,这都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亚历珊德拉这样安慰自己。
起码现在,她找到了自己的同类,终于有了一个不那么虚无缥缈的机会去弄清那个一直萦绕在自己梦境中的“茶会”,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并且,如果可能的话,如果有那么一丁点可能的话……她也能有一个和自己是同类的朋友?
想到这里的亚历珊德拉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轻轻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角,用试探性的语气发问。
“也许我之后,可以跟你一起行动,”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她赶忙补充道,“我是说,如果我能帮上你的忙的话,也许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茶会’的事情?”
女人面无表情地摆弄着自己的贝雷帽,似乎在艰难地权衡利弊。在亚历珊德拉眼巴巴地等待了几分钟后,她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毕竟,她一时无法杀死亚历珊德拉,而对方也确实没有给她其他“帽匠”的那种邪恶的感觉,也许两人真的能合作也说不定。她不是太过死板之人,为了达成理想,短暂地利用一下自己的对手也并无不可。
看到女人肯定的答复,亚历珊德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阵喜色。随后,她模仿着从杂志上看到了礼节,向女人伸出手,并用稍微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
“我我是亚历珊德拉,请请请问,你的名字是?”
看着亚历珊德拉主动伸出的手,女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握了上去,并用略显低沉的声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贝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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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仙境市最高的建筑——曼加诺大厦的屋顶,一名头戴高礼帽、身着绿色燕尾服的美艳女子正优雅地坐在屋顶边缘,手中端着精致的陶瓷茶杯,一边品鉴着顶级的红茶,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仙境市光怪陆离的夜景。
“听说你又召开‘茶会’了?”
她身后的阴影中忽然走出一位身材瘦小、面容清秀,与整个灯红酒绿的仙境市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年。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一身旅行者的打扮,此刻正用很不善的眼光盯着女子的后背,声音里也有些不悦。
另外,虽然他本身的存在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了,但最为奇怪的,果然还是他头顶的一对猫耳和在身后左右摆动的尾巴。
“是啊,”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尽管这个熟悉的声音里透着恼火,但女子里还是明显表现出溢于言表的喜悦,“你听说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女子用俏皮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少年的问题,随后以上身为中轴,绕了一个圈面朝少年,脸上绽放开灿烂的笑容,“当然是为了证明我很强啊,强到能一次一次地成为‘茶会’的胜利者,强到能够成为‘茶会’永远的胜利者,强到能够证明自己是最有资格成为‘疯帽子’的那个人。”
听到这番话,少年一直绷着的脸有了些许缓和,他换上了一种语重心长的教导语气。
“神的存在不需要什么东西来证明,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证明。”
听到这句话,原本兴高采烈的女子脸上顿时阴沉了起来。
“你还是不认可我是你们的一员,对吗?”
“不,我的老朋友,在你带上那顶帽子以后,你便是我们中的一员了,不需要谁的认可,”猫耳少年摇了摇头,尾巴也跟着晃了晃,“一直不认可你的人是你自己,只有你自己。”
“呵,”女子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法,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还是不够强大是吗?因为我还没有达到你心里那个‘疯帽子’的强大吗?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即使是一次次地召开‘茶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随意吧,”少年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许了女子的行为,声音里有些疲惫,显然是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只希望,不要因为你的任性,搅乱了我们的计划。”
少年举起手,一记清脆的响指,空荡荡的屋顶便只剩下女子一人。
“会证明给你看的……”
女子喃喃自语着,身体慢慢向后倾倒,越过屋顶边缘,在重力的牵引下向灯火辉煌的仙境市坠去。
“绝对,会证明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