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知的角落”目送老师站起身离开后的我怒目瞪着管家兼监护人的福尔.里克萨。
宛如雄伟大山般的躯体,在我面前低下头单膝跪地。
“我的下仆们一个个都任性的很呢。”
“简直完全不把我这个主人的命令放在眼里。”
“十分抱歉小姐,这是前主人留下最后的命令。”雄伟的音色中带着坚定。
“所以你就强行把我丢进通道里?并暂时关上了来这边的门。”
我忍住想要将高跟鞋踢向对方的冲动(说起来我根本没穿高跟鞋的说。)。
抬起一只脚,犹豫着又放了下来。
女仆小姐似乎松了一口气呢,是在担心要洗鞋印吗?
“扣你工资哦,福尔。”
对方身上没传来动摇呢。
女仆小姐则是明显颤抖了一下。
叹下一口气,望着老师远去的方向。
老师很坚强呢,这次也。
在这“角落”似乎能看清世界的一切呢,包括原貌与现状。
……
“是吗?对方的监护人说了很重的话,提出了要求。”
久违的与朋友在店里喝点啤酒,却谈论着烦恼的话题。
汽车的滴鸣声,不时传进二楼的小隔间里。
从窗户向下看是车水马龙的名为人间的地方。
“是啊,伍雪同学是擅自将合同拿给我的,监护人本身并没有同意。准确来说过分的是伍雪同学哦。”
“监护人大伯很严厉的样子哦”
“是啊。”
我看着那宽阔的背影时能感觉到,那份严肃,那份顽固本身都是为了伍雪。
虽说只是家庭教师的工作。
对方坐下时我只觉得,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高大的人。
平淡喝茶的样子算不上优雅与典范,但却符合礼仪与规矩。
按照规矩来回一圈的茶水,我从对方的眼缝中理解对方的意思。
“那个,请问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我尽量笑着迎合对方,率先开口询问。
对方似乎在等着杯中的茶水下肚,之后才慢慢放下茶杯。
不同于传统意义的茶局,毕竟这里西式建筑风格的屋内也没有茶桌。
对方将倒茶的义务交给了女仆伊莎小姐,茶叶味道很淡,杯子是咖啡杯,这样的茶更符合现代人对饮品的需求。
“礼仪不坏,是规矩的小姐呢?只是体质似乎不太好,有些驼背。”
“管家先生,说的对呢,我最近没有太注意体态。”我并没有回击的打算。
虽然明白对方宛如商人般,优先评价进行压价,再以应对接下来的交易。
满意我的态度吗?看样子是这样呢。
那霸者般的从容,很有压迫感的表情。
我以淡淡的微笑应付他接下来说的话。
“姜梧小姐,你明白朋友圈这个词吗?”管家先生,以严厉的口吻这样对我说。
朋友圈?
一时间安静的夜里,似乎变得更加沉寂。
“显然不是社交软件里小程序的意思呢。”面对我的笑谈,对方却严肃的过头。
“人生下来时,就被迫身处在不同的圈子里。”
这样啊?是这个意思,确实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同的人格基本早在出生时就有所确定。我明白的。
“不同程度的圈子,养育不同程度的事物,而圈子间的跨越,注定是条绝路。”
“毕竟这是规则呢。”
淡淡的回答,没有引起对方的不满,因此他接着过分的说下去。
“这条规则在自然界是不变的铁则。很残酷,也是真相。”沉稳的声音中传来惋惜的叹息。但盯着我的眼神中不曾有怜悯。
“极北之地的熊类拥有远比温带地区熊类更强大的战力。
猪圈中,猪的肉质不可能比过野生猪。即使吃下暂时圈养的野生猪的猪肉,人们也会因为它来自猪圈而异样,甚至影响到心情和真实的口感。”
他说的没错,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社会中企业中必然会优先认可优秀学校毕业生的出身。希望小姐您能理解。”
我理解他话语中隐藏的成分,已经非常明显了。
如果我站在对方的立场,最优解法,或许也是如此。对方的真意是,“您的背景板不够”这句话呢。对方有能力请更优秀的教师。
虽然是理解的说,但我是个人渣呢,想要维护自己仅剩的尊严吗?我开口的同时,大脑却传来异样。
非要这个时候吗……但我没有放弃的打算。
“男性式理性的思考方式呢,对小伍同学来说,对一个孩子来说,会不会太严格了。”
这时脑中的那种异样难以言喻,或来自自卑,或又是别的什么……
“小伍?”
“有什么不妥吗?”话说回来女仆小姐倒是说些什么,不对不能怪她吧。伍雪同学又去了哪里。
我呼出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想要平复心情。
不行啊,我停不下来。
“管家先生,认为我不是一名合格的教师呢。”
“你的能力?不我根本没有思考过。”
“这样啊,仅仅从一般的角度,实习老师的话,确实连思考的必要也没必要呢。”
“不过这样我就放心了。”
“原来神明大人也不过如此,和凡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明明气势已经到位了,心中已经产生了反击的念想。
而我的气势分化成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的我在抑制着呼吸,心跳,以及大脑活跃的反射。
“仅遵循自然界的法则,人类这种生物能够成长吗?”
对方似乎料到了我的说辞,巍峨的体型没有一丝动摇。
“当然或许对你而言我教出来的……学……生……(还是来了吗?)远远比不上优秀名师交出来来的学生。”
啊~是这种熟悉痛苦的感觉呢,每当要努力时,要面对什么时,我就会放弃抵抗吗?
因为恐惧。沉寂在那种恐惧中更让人放心呢。因为坏掉的自己已经不想再爬起来了。
更喜欢接受那些现实,和自己放弃挣扎的样子。
“我所在的阶层远远比不上贵族,不我只能站在社会最底层的边缘苦苦挣扎……苍……鹰……”
诶?为什么?不自觉的说出来了吗?
哈,呼,哈呼~
得……说下去!!
要说下去吗?
对方在等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这是破绽也是被斩者挥剑格挡的空隙。
你真的能挡得住吗?
算了吧。
空气中的氛围没有任何沉重感,沉重着的不过是自卑的我自己的内心而已。
每当要做出努力时,总是这样难以前进,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雄鹰向往苍天,而弱小的白鸽何尝不是更向往蓝天。”
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两者有何不同?你觉得呢,管家先生?”(看不见表情的浅笑与不时的喘息相映浮现。)
“你想说什么?”而对方的动摇完全见不到呢。
对了,对方不只是雄鹰而已。
算了吧!不要说下去了。
家庭教师的工作吗?暑假再去找一份别的工作就好了。
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与堕落感,让我想要放弃这一切。
尝试吧(对方注意到我动摇的表情了呢),放弃吧,(对方沉稳的态度依旧。)
没有胜算。
对方完全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应对的级别。
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呢?你知道的吧,放弃也是一种选择,保护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颤抖的身体,和紊乱的呼吸,对方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无力。
这场无聊的博弈结束了吗?
不,是早就结束了,对方只是维持着礼仪,结局没有一丝变化。
“一个人坐在窗口,不无聊吗?”
“请……不要接近我,老师。”
“真是可爱的学生。”
“你在说什么,老师。”
“没关系哦,和我在一起,说说话吧。”
虽然当时那样邀请别人,走出独处的空间,但是……
老师总是用假笑骗学生呢。
是的我骗了你。我不过是见到了同类而自私的想要和你接近。
无论老师说什么?只要老师向我求助的话……
我不配哦,我这样的人。
老师你看到了吧!但是没关系哦。
我知道哦,那是不能让人看到的事物吧,所以这样的我把我抹除也可以哦。
我始终没有正视自己呢。
明明是自己先把对方拉出来的。
我的双亲早就不在了呢。
当时我手掌的温度有给她传去温暖吗?明明想要抱住对方,却没有那样的勇气。
我不愿意成为这样的自己,所以当时才拉住她的手。
她相信着我,带我来到了这里。
一次也好,毕竟我是人渣。一次也好,我这样贬低却强调自己。我要这样对自己说,一次也好,我在内心狂妄的吼叫。
仅仅是神明大人而已,身为凡人人渣的我有什么可以失去和害怕的吗?
“鲲……”
“?”
我深吸口气,尽量充盈着自己的肺部。
“鲲鹏展翅高飞,扶摇直上九万里。”
确实对于我来说,神话时代才可见的事物,过于耀眼与遥远。对了,对方是神话级别的人物,但那又如何。
“而我作为一只小小的麻雀,展翅向往天空的勇气未……必……比不上!鲲鹏……”
没有气势的说出来了呢?逞强的话语。
呼~快要倒下了。
虽然仅仅是拥有勇气,但麻雀确实飞往苍天,有朝一日……或许……
“姜梧小姐!”女仆迅速冲向我,把我扶住。
我艰难的半睁着一只眼睛,已经要控制不住晕厥呢。
还真是脆弱啊,所谓的“凡人”就是这样的事物而已。
强撑着说出无论是在场合,气氛,还是对我的身体,来说都不该说的话呢,你能懂吗?身为人渣的我无能为力时的情绪波动。
对不住我的躯体,我明明是个人渣的说。
对方盯着我的眼睛看,强大的压迫感犹如野兽盯着手到擒来的猎物,不,那种稳重感,(虽然我完全没接触过武斗派的知识。)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对准必斩的目标,而这本该被斩的目标居然敢与剑的主人对视。
虽然我很明显的露出了弱势。
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啤酒,我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所谓“神明大人”也不过是强大一些的事物“而已……吗?”。
赢了一半呢,或许只是因为对方的怜悯。
“所以最后对方提出了三个要求。
一:取得伍雪及其姐妹的认同。(原来还有姐妹吗?)
二:我在学校所在的班级要在期末考拿下年段一的成绩。(虽然没剩几天就要考试了。)
三:如果以上条件都未完成的话,家庭教师免谈。”
争取到了再次一谈的机会呢。
“你打算怎么做呢?”李隆清放下最后一口喝完的啤酒罐子。
我半开着一只眼睛瞄着对方。
“前两个条件基本已经完成一半了咯,(大概吧)剩下一半可以交给命运,当然我也可以稍微努力一下下。”
“真是不负责任的回答。”
伍雪同学的姐妹啊~~会是怎样可爱的孩子呢?我的心思确实不在责任上呢~
伍雪小姐的话,会原谅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