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叔的殡仪馆回来后的第一晚,我就开始做噩梦,噩梦结束后我从梦中醒来,然后就会有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来到我的床前,我双眼睁着却看不清那女人脸部的轮廓,就像是她根本没有五官一样,她就站在我的床前半弯着身子和我面对着面,几乎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可是我就是看不清她脸上的样子。
我惊恐得不行,慌忙打算从床上坐起来,可是无论我怎么使劲身体也不听使唤,我想喊也喊不出来,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
而这个中年女人似乎也没有打算把我怎么样,只是这样用没有五官的面孔看着我。
鬼压床?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鬼压床了,医学上常说这是由于睡觉姿势不对或是精神心理因素引起的一种睡眠障碍,是一种完全可以用科学解释的生理现象。
然而这种解释并不能以偏概全,因为这世上的的确确有人被鬼压床是因为自己惹上了脏东西,只能说大部分的鬼压床是正常的现象,至于到底是哪一种或许当事人也不会清楚。
而且自从和爷爷学习捉鬼以后我完全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那个讨饭的老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我现在到底是正常人经历的鬼压床还是真的惹上脏东西了?我不清楚,也无从证实,只是这无脸女人着实有些吓人,关键是她也不干嘛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盯着我,让我感觉到浑身都在冒着凉汗,一股透测心扉的寒意直窜我的后背。
老实说,要不是我心理素质过硬,怕是要吓出点什么毛病。
眼不见为净,我想,或许看不见就能假装她不存在。
于是我紧紧闭上了眼睛,随着视野的消失,我感觉到好多了,虽然知道这个无脸女人就在床前没有离开,但是少了那种视觉上带来的直接冲击我竟然不感到怎么害怕了。
反正也跑不掉,要杀要剐随你!我要睡觉了!
我也是心大,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了过去。
而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自己的枕头边湿了一大片,而且那枕头上沾着几根水草,这草我可太熟悉了,这分明是河里一年四季都有的鱼腥草!
看到这一幕,我浑身又冒起了凉汗。
昨晚看到的那一切可能是真的,是真实发生的一切,而不是正常人经历的鬼压床,而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也不是我自己脑海中想象出来的,而是真的存在的。
如果她是真实的,那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找到我?
我怀着忐忑地心起床,将湿掉的枕头拿去换洗了,来到屋外,爷爷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吃早饭的时候,我问爷爷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爷爷说没有,我有些急,爷爷竟然没有看出来咱们家闹鬼了,而且那东西昨晚还盯着我看了一晚上。
于是我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爷爷,然而爷爷听后也面露疑色,他又仔细看了看我,说道:“爷爷相信你不会说谎,可是爷爷真的没有发现你有什么问题,而且要是有鬼昨晚闯入咱们家我应该早就发现了,更别说在你的房间里待了一晚上。”
听到爷爷说话,我感到有些忐忑,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连爷爷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要知道爷爷可是捉鬼几十年,什么奇怪的脏东西没见过,用爷爷的话说,他就算是睡着了也能感知道周围一两公里的脏东西。
爷爷的话自然不是吹牛,记得前段时间那晚那个讨饭的老头,爷爷一眼就看来不对劲。
爷爷想了想,说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她并没要害你的意思,等今晚再看看吧,要是这东西再出现,我再想办法。”
见爷爷如此说我也只好作罢,吃完早饭,一辆熟悉的白色宝马开到我们家院子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辆大型面包车。
是吴叔到了,昨天他和爷爷说好的今天去乱葬岗去挖那个死老头的尸体。
从那面包车上下来七八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显然都是殡仪馆的员工。
随后吴叔又向爷爷询问了挖坟过程的注意事项,爷爷也说了很多,但是有一条禁忌爷爷反复强调,而且这个禁忌我也已经知道。
“切记切记,挖坟过程如果出现恶劣天气,例如下大雨暴雷等等,就不要在进行下去了,将尸体埋回去就赶紧走”。
吴叔对于爷爷的话自然深信不疑,最后这一条他也特别长了个记性,毕竟这种事不是闹着玩,做错了还有反悔的机会,一道触犯了某种禁忌,那可能就是小命不保,甚至是生不如死。
吴叔和几名殡仪馆员工上了面包车,面包车径直开向了乱葬岗的方向。
下午,吴叔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把那个老头的尸体挖出来了,吴叔说起那个老头竟然一脸震惊。
“你们猜猜那个老头的棺材里还有谁?”吴叔有些赫然地说道。
“竟然是吴寡妇的尸体,真是踏马的稀奇,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么怪异的事!”
然而爷爷却说:“看来没错了,那吴寡妇的尸体就是老头偷走的,昨天我发现追命符的气息也是到了乱葬岗就终止了”。
我问:“既然吴寡妇的尸体是那个死老头偷的,那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爷爷也摇了摇头,说道:“目的我也不知道,照理来说死人一般是不会主动对死人感兴趣的,除非……”
除非是有活人在操控这个老头,让他对死人产生了兴趣,或者让他去达到某种目的。
我听闻有些惊讶,这到底是一场偶然发生的事情,还是背后真的有人在搞鬼,想做一些什么邪恶的事?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捣鬼,那个人显然是懂得驱鬼法术的高手,不然也不会这么熟练地控制老头的尸体在殡仪馆里来无影去无踪,还带走了吴寡妇的尸体。
爷爷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只要一把火把这两具尸体烧成灰,就算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会变得毫无作用!”
吴叔在电话那头说已经通知焚尸房今晚连夜加班干活把这两具尸体烧了。
我和爷爷都松了一口气,今天过后这件事应该会消停下来了。
晚上,我又做了一个噩梦,至于梦里发生的一切我却全然忘记,等我从噩梦醒来,结果睁眼看到的又是那个没有五官的中年女人。
她依旧还是弯着腰和我面对着面,用没有五官的脸和我直视,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我的心脏瞬间便扑通直跳,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你……你要干嘛!”我艰难地开口说道。
中年女人似乎听到了我这句话,她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有了表情的变化,我看不出来她是什么表情,不过好像是在笑,因为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找到了,终于让我找到了!那个死老道果然没有骗我!”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她的腹中传来,沙哑而沉闷。
“你什么意思?你找到了什么?”我惊恐地问道。
我不安地看着这个没有五官的中年女人,
“你还记得那天遇到一个碰着相框的人,而且你还摔碎了他的遗照,他没有怪罪你反而感谢你!”
中年女人这话立刻提醒了我,的确那天是发生了这件事,那男的的确行为举止有些怪异。
我以为是偶然发生的一件事,难不成这是那人蓄意为之,还有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我记得那天在场的人就我和那个男的两个。
难不成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遗照上的女人?这么说她是鬼?
我不仅感到浑身都在颤抖。
“你离我远点,我又没有害你,为什么缠着我,那天的事也是意外而且我也已经道过歉了。”
中年女人似乎很得意,她腹中传来声音:
“要不是因为那个遗照我还找不上你!我怎么会怪你,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找你,因为你身上有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要得到它!”
我听后感觉有些惊悚,说道:
我没有你要的东西,你找错人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常人,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中年女人突然发出难听的怪笑,说道:“我说你有你就有!”
说罢那个中年女人伸出来了一只惨白的手臂,那手指甲锋利地像一根根匕首。
她想干嘛?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只见那女人逐渐将手伸向我的左胸口的位置,一边发出难听的怪笑。
“而且我马上就能得到它了!”
我现在才发现她是想要挖出我的心脏,原来它口中想要的东西竟然是我的心脏!
我感觉自己快没命了,动不了喊也喊不出来。
就在中年女人的手突然摸到我的肌肤时,她的手如同触电般得收了回来,同时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不对,不对!”
“你的心呢?你的心哪里去了?你这个骗子!”
中年女人愤怒地看着我问道。
我有些愕然。
我竟然没有心?这可能吗?
不过随即我就否认了这件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而且以前每年在学校里的体检也都是正常的,说明我是有心的。
想到这我如释重负,如果这个女人想要一个活人的心脏,而她说出这种话显然她是找错人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她想要的心!
我说道:“我说过,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你找的心。”
那中年女人似乎很不甘心,来回在房间踱步,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
“菜无心尚可活,人无心可活否?”
“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然后面部扭曲地又来到我的床前,说道:“快说!到底是谁给你换了心,你的七窍玲珑心藏在哪里?”
我一脸懵逼,什么玩意,七窍玲珑心?她是白痴吗,她怎么不说我是九天玄女!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现实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就算真的有也不会长在我的身上!
我说:“我只有一个普通的人心,并没有你所说的七窍玲珑心,你真的找错人了!”
中年女人见我依然不相信,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因为没人我告诉你事实,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中年妇女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凑的更紧了些,说道:
“其实你已经死了,在你七岁那年!”
听到这我有些震惊,中年女人说我在七岁那年已经死了,这可能是真的!因为我就是七岁那年重生到这个女孩身上的,虽然还没依稀记得七岁前的一些记忆,但都是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吗,无法将它们连在一起形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然而爷爷这些年却很少提及我七岁那年发生的事,偶尔当我问起他也是说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然后治好了,所以之前的记忆缺失了。
难道我真的在七岁那年就已经死了,而且我原来的心也被人取走了,我不敢想象七岁前的我倒地遭遇了什么。
我震惊的无言以对。
这时中年女人又说道:“而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有很多势力都想要你的七窍玲珑心,这其中有人也有鬼还有其他的东西”
说道此处,中年女人顿了顿又说道:“所以,你的七窍玲珑心到底放心了什么地方,你好好想想,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到时候我得不到答案,那就只有吸干你的魂儿,让你永世不得轮回!”
说罢中年妇女便打算我的房间。
正在这时我说出了我一直想问的话:“你不是鬼,对不对?”
“你到底是什么,我需要知道这个答案!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替你找七窍玲珑心!”
我之所以想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之前我也说过,只要是鬼爷爷都能察觉到,但是这个女人这两晚来我的房间爷爷竟然毫不知情,所以推断她可能不是鬼,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中年女人听到我这话也有些惊讶,她愣了一下,说道:“你果然很敏锐,不愧是捉鬼人!我确实不是鬼,但是我只能告诉这个。”
说罢无脸女人便离开了,而我也不什么原因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我第二天醒来,枕头头自然湿了一大片,还带着几根水草。
我什么都没管,脸也没洗就直接来到了爷爷的房间,才发现爷爷原来早就醒了,此刻他脸色有些沉重,一脸黑眼圈,似乎没怎么睡好。
我告诉了爷爷昨晚发生的事,爷爷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昨晚我也发现那东西了,所以我一晚没睡,本来我是想直接冲进来救你的,但是我发现我竟然也被那个东西控制了根本动不了,直到听见她说暂时放过你我才放心。”
听到这话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也太离谱了,要知道爷爷可是一个有几十年捉鬼道行的人,竟然连爷爷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问道:“爷爷,那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连你也会被他控制!”
爷爷有些无奈地说道,或许是我老了,那种东西我也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一般的东西。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说要我的七窍玲珑心,还说三天之类不给他就会吸干我的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