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萨斯平原的风裹挟着魔力与铁锈的气息,掠过四十万塔尔卡 - 卡斯提联合部队的阵列。这片被战火蹂躏七年的土地,即将成为塔尔卡帝国与弗洛伊斯联军命运的终局舞台 —— 胜,则塔尔卡将彻底兼并卡斯提,阿尔弗大帝的桂冠将添上王国的荣光,卡斯提所有贵族骑士尽数臣服;败,则约瑟夫王子将重登卡斯提王座,这个依附塔尔卡百年的王国将重获独立。双方都押上了最后的赌注,平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注定要浸透鲜血。
塔尔卡联军的阵线中,近万名装备火系魔法枪械的职业士兵列成密集方阵,枪口闪烁着幽红的魔力光泽;五万经过基础抗魔力训练与体能锤炼的骑士组成冲锋梯队,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而对面的弗洛伊斯联军,虽以一百二十万兵力形成绝对数量优势,但其中多为征召农奴,火系魔法枪械普及率极低 —— 汉诺塔帝国的精锐火器部队正深陷西部海域战场,联军中仅露西亚帝国派出的两百人传统战斗法师团能提供法术支援。不过,联军近十万职业骑士的存在,足以弥补法术短板。
这场战役的胜负手,最终聚焦于两位称号级骑士的决斗 —— 塔尔卡帝国的 “清泉剑圣” 泛斯,与弗洛伊斯联军的 “北地熊罴” 亚历山大。
泛斯身着纯黑抗魔礼服,黑发及肩,清秀的面容褪去了少年气,却仍带着几分与战场格格不入的俊雅。自成为阿尔弗大帝麾下骑士以来,无数敌人曾嘲笑他 “该待在帝国后宫而非战场”,但那些嘲讽最终都化作他剑下的亡魂。他的剑势如阿尔卑斯山的清泉,看似柔和,却能穿透最坚固的盔甲,精准地寻找到每一处破绽,这也是 “清泉剑圣” 之名的由来 —— 干净、利落,却致命。
站在他对面的亚历山大,体内流淌着巨人血脉,身高三米五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因巨人血脉对魔力的抗性较弱,他身着厚重的全身骑士甲,甲胄上布满历次战役的划痕,肌肉虬结的躯体撑起盔甲,让泛斯在他面前显得如同幼童。作为北部帝国的称号级骑士,亚历山大与泛斯一样,是十大称号级骑士中少有的无封地纯粹战斗骑士,也是联军中唯一敢直面泛斯的人 —— 汉诺塔的莱特骑士为避战远赴西海,露西亚的豪哥骑士甚至借口领地有农奴起义以逃避此战。
“请多指教。”
泛斯微微俯身,左手按在胸口,行了标准的骑士礼。
这是他一贯的习惯。
尊重每一位敌对的骑士,是他一生恪守的信条。
亚历山大却毫无回应,只是提起手中的巨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他不懂复杂的骑士礼仪,克努特大帝教会他的,只有 “骑士当以勇气与忠诚证明自身价值”。对他而言,这场决斗无需多余的言辞,只需用行动践行对大帝的承诺。
下一秒,大地爆裂。
亚历山大的战斧如陨石般砸落,泛斯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清亮的剑鸣在空气中一闪而逝,锋刃从盔甲缝隙中刺入、拔出,带起细碎的血珠。
一次。
两次。
三次。
鲜血沿着亚历山大的盔甲缝隙流淌,很快将银白的甲胄染成暗红。
可他没有倒下。
他挥斧。
再挥斧。
每一次落地,都砸出一个深坑。
却连泛斯的衣角都碰不到。
‘……真是无趣。’
泛斯在战斗中,第一次分了神。
他向来会在战斗中分析、欣赏对手的技艺。哪怕是敌人,他也愿意尊重对方的武艺与意志。
但眼前这名骑士——
没有技巧。
没有节奏。
只有蛮力。
‘只是挥舞武器的野兽而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时,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一名骑士生出轻蔑。作为称号级骑士的亚历山大,不过只有这种程度吗?
“嘭。”
清泉般的剑光一闪而没。
亚历山大的左臂连同盔甲,被齐根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
亚历山大踉跄了一步,却依旧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盔甲下的呼吸声沉重而粗粝。
泛斯没有继续进攻。
他收剑入鞘,走近那具失去左臂的巨躯。
“结束了。”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温和。
——骑士之间的对决不该侮辱失败者。
——也不该对失去战斗能力的对手挥剑。
这是他的信念。
就在这一瞬间。
亚历山大解开了胸甲的扣环。
厚重的钢铁砸落在地。
他丢下战斧,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血从断臂处不断涌出,在地面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轨迹。
泛斯没有后退。
作为一名骑士,不可能畏惧一个失去武器的人。
若此刻退缩,那不是谨慎,而是懦弱。
距离一米。
亚历山大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了那个雪夜的村庄。
火光、血迹、猎人颤抖的弓。
他看见那只落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是我的骑士。”
克努特大帝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今天。
“结束了。”
这是他启动纹章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
三米五的巨躯骤然炸裂。
高腐蚀性的血液如暴雨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泛斯完全吞没。
黑色礼服在一瞬间被溶解,皮肤发出焦灼的嗤响。
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
‘不可轻视任何一名骑士的勇气与意志。’
‘必可活用于下次。’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平原上,联军的骑士们看到亚历山大的牺牲,不仅没有悲伤,农奴们还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大军如同海潮一般向塔尔卡军队涌来,战争,在此刻或许就已经定下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