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真是‘远大’的理想。”
“我会实现给你看的。现在你先回收图书馆内的魔力，只留下这一层的以防万一，藏到晚上再来我家。”
给她指了下一直呆站着的海莉。
“解除那个人的控制，让她去上课。”
“这样就行了吗？”
“你指什么？”
她有些感到不可思议，无力地俯视我。以人类的基准来看，她的年龄在二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比现在的我高不少。不过魔族是长寿种族，实际上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对我是魔族这件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往楼梯方向走去，和她拉开一些距离——因为我不想在仰视她的状态下交谈。
“这种事不重要，”我郑重地告诉她，“我不在乎你的身份，瑞雅。”
转身离去，一旁的海莉无言地跟上来。
“我很高兴哦，危因诺。”
说出那句话的声音非常开朗。
一到二楼，还踩在阶梯上的海莉就向前倒下来，被我眼疾手快地抱住。
做事太随意了吧，瑞雅。
怀里的海莉很快就清醒过来，和我四目相对，一时搞不清状况，接着就发现自己正被我抱住，脸一下就红透了。
“什——怎、怎、怎么回事？”
嘴哇哇张开连话都说不顺，两只手缩在胸前不知所措，令我倍感意外。按她平日里的性格，哪怕一巴掌扇过来都正常。此时待在我怀里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和我近距离面对面，不知道往哪看，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据我所知，被瑞雅控制过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也就是说这才是海莉的本性，平时的冷漠是伪装，其实是不擅长与人相处。
“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吧！”
我把她的姿势扶正，让她靠自己的双脚站立，慢慢放手。
她脚着地后，依旧处于混乱中，脸色倒是由于和我分开恢复了正常。
“为什么我会……”
“我正好上楼，看到你从楼上迎面走来，精神恍惚，差点摔倒，就扶了你一把。”
说出刚编好的措辞，实际她确实意识不清，原因是什么，就让她自己瞎猜吧！
“优秀的学生可真辛苦，连休息时间都不够。”
本想引导她往休息时间不足方面去想，却被瞪了。她低下头，愤恨地嘀咕：“我才不是什么优秀的学生。”
莫非是戳到她痛处了，可我毫无头绪。
“咳哼，你可能没注意到，现在是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
她猛地抬起头看我。
“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不过是漏掉半节课，没多大影响。”
说完，我给她让路。她望向通往一楼的楼梯，仿佛被推着前进般，一步一步地挪动。
如果不是感知到空气中瑞雅的魔力在消散，我会以为她又被控制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冲我问道：“你不去吗？”
“那个课程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去上课只是浪费时间。”
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靠在扶手上，应付她的提问。
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她了，原本在下楼的她又上来了，停在我面前，低着头。再怎么迟钝都能知道她情绪不对劲，可我不至于害怕一个小女孩。
“因为能力不足就自暴自弃了吗？”
一瞬间不知所云，回过神来我才明白她指的是我输掉决斗的事，是觉得我因为那个失败一蹶不振了吗？说起来，决斗的起因就是她。
不知道我心里所想，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不过是输了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明明身世显赫成绩优秀，你有什么资格说丧气话啊！那些对你有所期待的人怎么办，你要怎么面对他们？”
“我又不在乎。”
小声地回答，就像一个正常的学生被父母教师训斥时的态度。
这倒不是因为我怂了，只是感觉强硬地回嘴只会变成无意义持久战。
“你差不多该去上课了吧！”
“你也是！”
失策，在瑞雅解除控制时我就应该赶紧躲起来的。在她摔倒时撑住再迅速放在地上，之后任由她一个人清醒过来。反正就算她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也不一定会上报教师，上报后也不一定能够引起重视发起调查。
我真是多此一举。
为保险起见特意陪着她，引导她把失去意识的原因合理化，结果就是自己深陷泥潭，太认真不全是好事，吸取教训吧！
从刚才开始我感知到瑞雅的魔力移动到了我的上方，是被我们的动静引来的。我背靠扶手，仰起脖子望向正上方，一眼就看到一个长角的脑袋。
她眯着眼，倚着扶手，丰满的胸部被扶手挤压得更加突出。单手托着脸，露出饶有意味的笑容，淡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
要——我——帮——忙——吗？
我摇摇头。
这边，海莉看到我仰脖子以为是在嘲弄她，火气更大了。从她的角度看我相当于是在用鼻孔看人，绝妙的误会。
耐心值消耗完毕，不想多费口舌的我直接拉起她的手小跑下楼梯。
“等一等，图书馆禁止奔跑。”
没有理会她的警告，我一言不发地拉着她跑。
跑到一楼要出大门时，看守图书馆的管理员发现了被我强行带走的海莉，慌不择路想直接翻过柜台。
“我们去上课！”
对他喊话，让他僵在柜台上。
虽然对我印象不好，但是海莉没有做出求救的行为，他只能半信半疑地目送我们离开。
在这个时间点得到瑞雅的助力是巨大的收获，短期内的计划都要重新考虑。本来打算在无人打扰的地方慢慢想的……
我回头看了眼，海莉对我拉着她的手没有任何反应，走出图书馆后就一直低头无言，眼神呆滞，任凭我带她走。
看样子是冷静下来了，或者说冷静过头了。
仔细想想，我对海莉并不了解，只是根据寥寥几次接触，就断定她是个成绩优秀、性格刻板、冷漠无情的学生。另外，我还记得她是个平民来着，一场因平民而起的决斗，以输给平民结束，印象实在太深刻，虽说之前对她本人毫无印象。
能进入这所学园的平民都是有着突出的才能，经过数年的学习开花结果，毕业后绝大部分都会被骑士团或宫廷魔法使招揽，只有少数人愿意加入贵族的私人武装。
我对有实力的人至少会记住个名字，唯独这个海莉，一开始除了和决斗有关外什么都不知道。是没有通过学园的教育成长起来吗？抑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
“呐，你当初是怎么入学的？”
听到我的询问，她麻木的表情微微颤动，头低得更下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中幸运与不幸的平衡吗？遇上好事后就要在其他事情上倒霉，担心再次引起她的情绪爆发，我拉着她走得更快了。
幸好已经快到教学楼了，之后就能和她分开。
“那么，你去魔法科的教室上课吧，我要回骑士科。”
可她没有松开我的手，我以为她还要发脾气，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魔法科和骑士科都在大教室上公识课。”
原来如此，我完全不记得课程安排了。
“嗯？”
她反过来拉着我走了，转身扬起的发梢掠过我的鼻尖，弄得我痒痒的。
被人牵着走可不是我的风格，我快步上前走到和她并排的位置，往旁边瞥了眼，她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幻觉。
在快到公识课大教室的门前时，我们默契地松开手。
上课的教师和学生们看到我们俩一起迟到非常吃惊，接着教师摆摆手让我们快点进来坐下，他不想耽误工夫。
在众人好奇和困惑的眼光中，我们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都空着手，毫无准备。所幸这堂课剩下的时间不多，教师也不介意。
我眼睛盯着教师，实则在思考今后的计划。四周叽叽喳喳的悄悄话不绝于耳，自从我们进教室后就这样，当然是在讨论我们。教师似乎放弃管理了，只想讲完下课。
侧耳听了一些，关于我的都是一些“贵族的耻辱”“丧家犬”什么的。决斗风波的影响还没消失，原因主要是我在输掉决斗后就没怎么上过课，在周遭人眼里我就是自暴自弃了。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在意关于海莉的悄悄话，有提到“无能”“废物”之类的。
贵族学生看不起平民学生很正常，可平民学生好歹是被破格录取进来的，拥有毋庸置疑的实力，即使贵族学生心存嫉妒也不会骂他们无能废物。那个名叫海莉的学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在意一个和我无关的女孩？是看上她了吗？
这倒不是，只是我有预感，一个在原先的历史中默默无闻的魔法使，会在我手中发挥出她的才能，并为我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