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尘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卧室的椅子上,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浏览了一遍记忆:原主叫李清笛,一名记着。是李有福出村后生的小儿子,这时的李清歌已经失踪,父母找寻无果,只能终日以泪洗面。李清笛在收拾李清歌房间时发现了这本笔记。
上面记录了村子的位置以及自己的计划。
“现在就是让我前往村子了?”
不再停留,孟尘找到报社主编请了个假,就此踏上前往村子的道路。
因为怕再次遭遇到山林中的鬼物,孟尘特意挑了个正午入山。在路上,他发现这座山和天海市的天岳山地理特征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真实存在的?出去以后可以搜搜看。”
孟尘如此想到。重新踏入山村,依旧仿若世外桃源。但这样美好的村子,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因为自己的身份定位,他直接去找了李永安。见到老东西以后,孟尘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并明知故问道:“永安叔叔,我哥的计划就是回村,他现在在村子里吗?”
老东西沉默了许久,幽幽叹道:“清笛啊,你哥确实回了村,但就在他回村几天后就从村东头的崖子上掉下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们已将他安葬在半山腰的墓地了。”
“老东西还挺能编,从山崖掉下?明明是被捅。”
孟尘哀叹一声,起身告辞,李永安却叫住了他:“清笛等等,你哥哥在之前住的地方留了一块王佩,那是他最后的遗物了,你收着吧。”
说着,他递给孟尘一块王佩,确实是给李清歌的那块。收下玉佩之后,孟尘随身带着,他需要用玉佩将杨月依钓出来。
利用“安全期”的这几天,孟尘又在村子里逛了一遍,这次他将范围扩大了三倍,勘察了附近的地形,爬高看了看山脉走势,他越发肯定这里就是天岳山。
三天后,他前往废庙,带了一身戏服,他答应过楚婉歌的。
迈步进入前殿,那座残破的神像依旧被摆在地上,旁边传出了一道空灵的声音:“孟尘。”
他扭头,看见了那位女子,“你认得出我?”
“嗯,虽然外貌变了,但我认得你的气息,不过这气息似乎被另一道气息覆盖了,所以我不确定那是否是你,直到你进入前殿我才确认。”
“气息?应该是和魂魄类似的东西吧。被覆盖…”孟生低头看了看那块玉佩“原来如此。”
“楚婉歌,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孟尘晃了晃手中的戏服。
她的眼睛明亮了一些,孟尘将戏服递给她,她犹豫了下,伸手接过。
但戏服却穿过她的双手,坠向地面。
孟生接住了快要落地的戏服,他看见楚婉歌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头低垂着。
他捧着戏服,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孟尘扭头,将戏服摆在供桌上,见楚婉歌一直低着头,他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一缕缕青丝,将它们微微带起。
有人说鬼是一种特殊的磁场,所以触碰时会有轻微的阻滞感,也有人说灵魂自重21克,可以感受到但却触摸不到,因为太轻。
但孟尘不这么认为,因为鬼物和人一样,有自己的思想,有情感那他们就是活的。那终有一天,他们都可以被触摸到。死亡,是另一种新生。
“终有一天,你会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穿着或清淡或华美的戏服,用独属于自己的腔调唱出最美妙的旋律。那是独属你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楚婉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信任眼前这位少年,可能是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愿意跟她说话,安慰她的人吧。
这个世界孤独绝望,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支撑你走下去的动力....
我见过一场婚礼,记得那日是阴天,压抑沉重。
新娘从村西出发,轿子走了一路,她爹娘哭了一路,新娘是被强行买走的。新娘被接回去后,他们热情邀请全村去参加婚礼。
当夫妻对拜时,她的红盖头垂下,露出小半张脸,难怪她一直不哭喊呢,因为她的嘴被缝上了啊。抹了姻脂的脸被泪晕花,被缝上的嘴角渗出点点血色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合葬他们时因为怕新娘睡不安稳,他们就用钉子把新娘钉在棺里。
她终于扯开了嘴角,发出了痛苦的哀号,可是棺材板合上了…
回家以后,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那天我来到溪边,溪旁还坐着一个人,那个恶霸。他看了我许久,问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不敢不答。
那李地主家的恶霸第二天叫了好多人将我绑走,在我走前,我看见父母在准备那三尺白绫。
那个恶霸原来想和我结婚,但一提到结婚,我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脸,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们给我换上了华丽的嫁衣,其中最好看的是一支碧玉瓒凤钗。
他们还替我抹了胭脂,我越发像那个姑娘了。堂前坐着那个恶霸,旁边站着他的家人,我的脑海已经被那哀嚎的脸占据,我的眼中一片血红,我这辈子要毁了,父母也死了,不如我也…
疼,好疼!从喉间到心口的疼。
我好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哪里?我记得我好像要和他结婚,嗯,冥婚。
我一直在找你啊,你在哪里呢?等了好久好久,我找到你啦,可是...怎么有好多个你?
我拉来了一个你,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你为什么要跑呢?明明是你把我抓回来结婚的啊,现在我来找你,你却要跑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到你了!我的指甲划过你的咽喉那鲜红的血液是否可以将我的嫁衣染得更红一些?奇怪...这些都不是你,他们身上有你的气息啊...难怪我会认错,不过没关系,我还会等你,结不结婚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我又发现你了,但是怎么一天以后你就不见了?没关系,我会等。
多久了啊....记不清了,只记得后面又出现了几个你,但都不是你。不过这一天,我终于发现你了!我无比肯定,那就是你,这样的感觉只有你可以给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你啦,找到你啦!
你的血终于染红了我的嫁衣!欸?我记得我好像要和你结婚,对吧?不管啦,就让这村子,都开始一场婚礼吧!哈哈哈哈哈。”
这是独属于杨月依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