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年间,在大山深处坐落着一处村子。村里最大的地主李有志还兼顾着村长一职。
李有志生有三个儿子,老大李永安,老二李潭明,老三李有福。兄弟三人。
李永安出生前村子里来了一位衣服老旧但穿戴整齐的老道,就借宿在李有志家中。
他看见李有志老婆的大肚子时,阴恻恻地笑了几声,说道:“肚子里第一个出来的孩子一定活不到成年,小时多灾多难,一不小心,一命呜呼啊。”
李地主虽然敬重那老道,但说他未出生的孩子短命,他自然十分生气,随后将老道赶出村,那老道被撵走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总有再见之时。”
那李地主大骂:“去你的吧,今天赶你出门是敬你为道士,以后再敢来我家门前晃悠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最先出生的自然是李永安,李地主一开始不以为是,觉得那老道就是信口胡诌。但随着他长大,老道的话似乎在应验:他虽然身体健康,但从小学走路时一摔再摔,摔多都是小,但每次他摔倒总会碰到一些小石子或者其他的东西,搞得到处是伤,稍微大些爬树玩,失足从树上摔下,要不是土地松软且没有尖锐的东西,只是手骨折,没有伤及性命。从小到大,类似的灾难数不胜数。
从他十岁开始,李永安每月都会梦见有东西要勾走他的魂魄。李地主十分不安,但又无可奈何,是他自己亲手把唯一能救自己儿子的人赶走了,既然能说出短命,那一定有破解之法,但那老道早已消失。
于是李地主在儿子十岁时坦白了这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李永安行事变得极为张扬,不管不顾,他想反正自己没几年可活了,想干什么不行?心中的恶鬼开始苏醒,他成了一名真正无所顾忌的纨绔。
村里的人私下都叫他“恶霸”。他恶霸的形象在一年年中深入人心,他也无所谓。
当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时,他在溪边遇见了洗衣服的杨月依,他一见到杨月依就不受控制地爱上了她,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吧,这是他一位散漫纨绔第一次想要结婚好好过完短暂的一生,自己死后让她有个名分,在李地主家注定会被善待。但杨月依不想搭理这个恶霸,但如果直接离开她又怕他纠缠不休,于是只好小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离成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情急之下他指挥家奴直接找上门将杨月依强绑回来,打算之后再向她坦白自己短命一事,无论如何,先结了婚再说。
当家奴闯入杨家绑走杨月依时,杨月依的父母知道他们唯一的女儿将要落入那穷凶极恶的纨绔之手,于是双双自缢,他们想最后赌一次,赌杨家本家人看到他们自缢会帮忙保下杨月依,这是病急乱投医之法,但他们别无选择。可他们赌错了,他们的死没有换来杨家人对杨月依的保护,血脉无缘的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子得罪李地主。试问一个无父无母长得漂亮的女子会遭遇什么?
李永安知道,所以他绑回杨月依后大张旗鼓,邀全村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他在告诉全村:杨月依是他的人,谁想打她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分量。
杨月依也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她恨他,如果不是他,父母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他,自己本可以平淡地过完一生。恨意占据了她的脑海,在新婚之夜,在拜堂时,当着李地主全家的面,她轻轻笑着,凤冠霞坡,玉箸金钗,真美啊。
李氏给了她最盛大的婚礼,最华丽的服装,最好的待遇,她还给李氏一具完好的躯体:“如果你李永安要玷污我,就请等我死后,我反抗不了你,但我实在厌恶你,请你记住,我杨月依,做鬼也要拉你去死!”
在新婚之夜,她吞钗自尽。婚礼场面与想要李永安去死的意识化作执念,烙印入她的灵魂,以至于她死后一直在寻找他,并要与他结为夫妻。
“要做夫妻么?可以啊,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去死。”那个夜晚,李永安在婚房枯坐,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大师啊,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如今你来了,请你一定救救永安啊。”
“我既然再次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这事的。”
房门被推开,当初的老道站在李永安面前。
“你就是那个说我命短,活不过成年的人?”李永安发问。
“是啊,你活不到成年。”
“我不信你,我除了容易发生意外,不也活得好好的?我快成年了,你这个骗子。”
“呵呵,小娃娃,最近梦到那种勾魂之物的频率变高了吧?”
老道士所言不假,李永安最近从一个月做一次梦缩短成了一周做一次梦。
“不要太天真,暂且不论你短命一事,如今那小女娃头七,可是会回来拉你走的。”
“给她陪葬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爱她。”
“爱真的比得过生命吗?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如果我能帮你活下来呢?不光如此,我还可帮你续命,并教你此术法,但代价就是你随我出村行走六年,当我六年苦力。你别急着拒绝,仔细考虑一下,你真的就甘心去死吗?甘心就这样去死吗?”
李永安犹豫了,他真的不愿意就这样去死,他还没成年,还没见识过山外的风光,他想活着,他甚至想…长生....
他最终点头同意,说道:“可以跟你离开,但是等我安葬她。”
“不急,他们快出殡了,刚外面闹哄哄的,快去吧。”老道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对李永安说,但这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
安葬完杨月依,回到家李永安发现自己床头多了一盏小灯,但他并不在意,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三天后,一切事宜皆已完成,李永安拜别父母,跟随老道出山。在跟随老道行走的六年里,李永安也学会了所谓的续命法。
在听到需要血脉同源之人为祭品时,李永安愤怒地冲老道喊:“如果是为自己苟活而害死自己的亲人,这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别说得那么正派,如果你真的为他人着想,那小女娃会死吗?她的家人会死吗?你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极度冷漠自我的人,你本就在和魔鬼同行,又何必尝试逃离?”
是啊,他李永安从来就是个冷漠,自我的人,他以前认为自己命不久而无所顾及,这些事情就像影子般无法摆脱,以前他活不久,但现在他可以活下去了,但他甩不掉那些影子了,以前所做所为在一步步将他变成那种人,如影随行,挥之不去。
他最终下定决心,要长生,那就可以舍弃一切,包括亲人。
六年里,他跟随老道游行各处,他变了他变得阴狠,老辣,歹毒,邪恶与疯狂。